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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談資治通鑒之南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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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馮太後公私倆不誤,蕭道成腹背雙受敵

笑談資治通鑒之南北朝 · 兜裡裝著曆史

北魏宮城一片安靜祥和,紫宸殿偏閣的燭火,燃得正暖。

運動過後的馮太後,斜倚在鋪著波斯絨毯的軟榻上,素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鎏金博山爐裡的香灰。

香料是剛貢來的蘇合香,煙縷纏纏繞繞。

她身側的李衝搭著一件纏絲薄被,大概什麼也冇遮住,眼睛半開半合,頂著鑾帳頂,放空大腦。

李衝這幾日明顯不高興,鬱鬱寡歡,馮太後自然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於是輕聲軟語聊起天來。

“近日愁眉不展,是因為什麼啊?”馮太後撫摸著他的光潔的肩頭問道。

“今日朝會,那些老臣又拿‘舊製難改’,搪塞三長製,”李衝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卻藏著不容置喙的銳利,“我這幾年在民間,什麼冇見過?又是編戶又是齊民,定會亂了鮮卑八部的根基,他們自然不樂意,能拖一日是一日,可是這些人吃糧不管事,倒像是忘了這些年,宗主督護製養出多少隱戶,國庫空得能跑馬了吧……這樣的大魏怎麼能統一南北?”

馮太後指尖不經意觸到他微涼的手背,順勢替他攏了攏滑落的纏絲錦被,道:“到底是年輕氣盛,沉不住氣,想做個時政改革家那麼容易的?

前些日子我讓各州郡覈查隱戶,單單青州一州,便查出三萬餘口,那些宗主明著是護民,實際上就是圈著人口當私產。”

馮太後說話時,目光溫和,落眉峰微蹙,歎息道:“事情得一步一步的來,飯得一口一口的吃,欲速則不達。

你所說的三長——鄰長、裡長、黨長,層層轄製,有幾個條件還冇成熟。”

她轉頭抬眸,看向李衝,燭火恰好落在他額前碎髮上,映出幾分疲憊,馮太後“噗嗤“一聲笑了,問道:“累了吧?”

李衝眉毛一挑,又要來勁,馮太後巧笑嫣然按住他道:“可罷了,咱們說會兒話,纔是正經。”

李衝挑釁的揚揚眉頭,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又躺了回去。

“你我皆是漢人,很多東西是骨子裡的,所以不覺得為難,可是在大魏,漢化非一日之功。

既要選鮮卑勳貴信服的人,又得用漢地懂簿籍的吏員,俸祿怎麼辦?難道還指望他們拉讚助?”

李衝一愣,遂問道:“太皇太後要先推行班俸製?”

燭火映在馮太後臉上,褪去了朝堂上的威嚴,添了幾分柔和。“是的,必須實行班俸製,做官的也要養家餬口,不能逼著他們伸手貪汙索賄,危害一方。

再說我還要看看南邊的形勢,強推改製,勢必會社會動盪,這時最好南邊亂了起來,無暇北顧纔好。我估計那邊快打起來了!”

李衝也抿嘴笑了,點頭道:“我聽說,劉秉雖升任了尚書令、中領軍,可是“錄尚書事”一職在蕭道成手裡,他根本無法總領政事,被徹底架空了。

而袁粲更慘,被調離朝廷,出鎮石頭城。

我聽說這兩位也冇閒著,一直想密謀除了蕭道成,可是怎麼一直冇動靜呢?”

“他們在等待一個機會。”馮太後眯著眼睛,胸有成竹的說道。

“什麼機會?”

“依我看,是在等沈攸之起兵,趁倆方交手,後方空虛時,他們好火中取栗!”

“倒是個好主意,那可快了,我聽說沈攸之已經有了發兵跡象,最遲不過明年開春,定有所行動!那我們……”

“我們要先均田,最後纔是三長製,均田後,百姓家中有了可傳子孫的田畝,日子才能安,改革除弊,纔有根基,百姓心中自有桿秤,清楚著呢。”

“那均田製可有眉目了?要不,臣先弄這個!”李衝自然知道這是改革的關鍵,於是自告奮勇道。

燭火“劈啪”響了一聲,濺出一點火星,李衝趕緊把馮太後摟進懷裡,生怕燙著她白嫩的肌膚。

馮太後靠近他的懷裡,道:“這件事我已經交給了李世安,讓他去頒佈了均田令。”

“原來是他,好在……”李衝狡黠一笑,像是放了心。

“什麼?”馮太後疑惑著仰頭看著他問。

“冇什麼……”李衝不懷好意的笑著,親了馮太後一口又一口,轉移她的注意力。

馮太後何其聰明?眼前李世安大腹便便的身影一晃,她一翻身將李衝壓在身下,一邊揉搓著他的俊臉,一邊佯裝怒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你以為誰都能到我這來呢?看我怎麼治你……”

冇幾時,寢殿內又便發出了一陣不可名狀的聲音。

窗外夜色曖昧,曉月沉沉,露珠初凝。

江南的這一夜,卻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蕭道成深夜未眠,焦頭爛額。

他麵前擺著兩份密報:一份兒是雍州刺史張敬兒來的,沈攸之已經準備起兵,隻是內部意見不統一,還在商量,但是反叛看來是早晚的事。

第二份兒,來自石頭城,劉秉袁粲聯合前湘州刺史王蘊,以及黃回、就是那個發誓不殺親王的將軍,還有任侯伯、孫曇瓘等禁軍將派,要密謀刺殺他。

你就說他這個覺怎麼睡?得多大心!

第二天清晨,蕭道成便命人將後廢帝劉昱刨心挖腹的帶血工具,派使者帶給沈攸之看。

意思是:不是我要廢他,是他太殘暴了。

沈攸之不屑一顧,心裡話:“論名望地位,你哪一點及我?如今投機取巧,僥倖做成了大事,便掌握朝政,壓我一頭不說,還要圖謀不軌,我怎麼可能服你!”

於是對使者說:“回去告訴蕭道成,我沈攸之頂天立地,寧做可像王淩而死,也不若賈充而生!”

這倆位都是三國魏晉時期的人物,王淩堅守對舊主的忠誠,寧死不辱節”,而賈充是司馬昭的人,直接殺了末代君主曹髦,那是背棄舊主、參與弑君,不忠不義的代表。

蕭道成聽聞使者回報,知道他以王淩自比、鄙棄賈充,這肯定是非打不可了!

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至於劉秉等人,他也早有防範,以前便以協助戍守的名義,強行將親信薛淵、蘇烈等安置在石頭城,同時又讓鐵桿粉絲王敬則與卜伯興同掌宿衛。

一切看起來都在掌控之中。

公元478年,一月份,沈攸之果然按耐不住,傳檄四方,自稱得太後密旨,邀雍州刺史張敬兒、豫州刺史劉懷珍、梁州刺史範柏年、司州刺史姚道和、湘州行史庾佩玉、巴陵內史王文和一同起兵。

他想的挺好,大家群起而攻之,蕭道成必滅!

可是問題是,他不是沈慶之,冇有那麼大的號召力。

朝廷裡龍座上的人是劉準,也不是蕭道成,表麵上還是劉宋天下,誰跟你跑龍套啊?得了你坐天下,失了我們身敗名裂?

結果,張敬兒、劉懷珍、王文和毫不猶豫,斬殺他派來的使者,表奏朝廷,亮明立場。

其餘的人,如範柏年、姚道和、庾佩玉等人態度曖昧,也是首鼠兩端。

蕭道成得報,一拍桌子,該來的最終還是來了。

他當下命侍中蕭嶷代鎮東府,撫軍行參軍蕭映鎮京口,又命右衛將軍黃回為郢州刺史,總督前鋒諸軍,討伐沈攸之。

他不知道皇回是保皇黨嗎?知道!心裡清楚得很。但是該用還得用,這就是蕭道成能踢開套的原因。

按照袁粲與劉秉製定的計劃,隻等蕭劉打得白熱化,於二十三日夜間,帶人到石頭城來與自己會合,然後殺進建康,宰了蕭道成。

要的就是悄眯眯進城,聲張的不要!

劉秉人真是不錯,就是膽小怯懦,舉事當日,這傢夥給他心慌的,張皇失措,根本等不到半夜,傍晚剛吃過飯,便帶著家眷、部曲,由丹陽郡城逃到了石頭城。

袁粲聽聞劉秉提前來到,險些驚掉下巴,迎出去大呼:“劉公怎麼提前到了?”

劉秉此時才覺得事情做得不太地道,吧唧了兩下嘴,蠢萌又可憐的說道:“我想你了!”

“快拉倒吧!壞大事也!密謀必定泄露!蕭道成肯定有所防備了!”

可是說這些還有什麼用?隻得倉促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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