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彭城死裡逃生告禦狀,元宏三頭對案審詳情
呂氏二虎在自己的嚎哭聲中被拖到水邊,人頭落地,王肅頭也不回,道:“早就該死了,狗改不了吃屎!”
此時他才倒出功夫,快步上前,向彭城公主躬身行禮:“王肅奉旨赴懸瓠覲見陛下,不想此中有人暗害公主,幸在此處相遇,未能早救,望公主恕罪。”
彭城公主連忙回禮,結果頭重腳輕,一頭栽倒進,撲進了他的懷裡,王肅吃驚不小,緊忙接住,輕聲呼喚,可是怎麼叫也不醒,可把彭城累壞了,已經脫力,居然安心地睡在了王肅的臂彎裡!
王肅隻好將她輕輕抱起,慢慢挪進船艙,安置在榻上,命隨行太醫診病。
小北則一直坐在岸邊,表情冷冷的,擦拭她的玄鐵棍,見王肅從船艙裡出來,嘴角一撇,轉頭問蘇興壽道:“這傢夥人模人樣的,誰啊?”
蘇興壽“噗嗤”一聲笑了,道:“你離宮日久,自然不認得他,他就是豫州刺史王肅,出身琅琊王氏,大名鼎鼎,非常可靠。”
小北這纔不慌不忙起身,拱手一禮:“多謝王大人,若非你及時趕到,我等今日必葬身此處。”
出家人,誰都得給幾分薄麵,要不怎麼說不看僧麵看佛麵呢?王肅也趕緊稽首回禮,道:“師父言重了,不知仙鄉何處?怎麼就遇到公主了呢?”
蘇興壽樂顛顛的剛要過來解釋,小北冷冷看了他一眼,這給他噎得直翻白眼,溜達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小北目光掃過倒地的尼僧,聲音帶著難掩的沉痛,但是悲痛之色隻稍作停留,一閃而過,道:“貧尼,方外之人,何足掛齒,過了渡口,便能見到陛下了,我等僧尼把彭城公主托付給王大人,就此彆過。”
蘇興壽一聽,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道:“你不跟我一起麵聖啊?”
小北嘿嘿一笑,道:“我的任務完成了,可不跟你吃鍋烙(瓜落兒),當年把陛下屁股打開花的人裡就有你吧?”
蘇興壽麪如土色,道:“你個冇信義的,怎麼能讓我一個人麵聖呢?我都躲陛下十年了。”
當年元宏還小,不過八、九歲樣子,馮太後有事冇事找茬揍一頓,蘇興壽就是那個奉命執行鞭打的人,要不然馮太後最後也不能讓他看城門保命去啊。
“罷了罷了,打過陛下,早就該死了,又多活了這十多年,也夠本了,生死由命吧,”蘇興壽苦悲悲地咧著嘴,眼裡都是視死如歸的滑稽。
王肅見小北等人什麼也不肯說,又執意要走,隻好命人取來傷藥,為眾人清洗包紮傷口,備好乾糧飲水,換了坐騎,親自目送她們離開。
夜色漸濃,船隊沿淮水順流而下,王肅立於船頭,臉上愁雲滿布,直覺告訴他,洛陽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自己可接個大活,可是他什麼也冇打聽,隻是靜靜的守護著彭城公主。
彭城公主這一路好睡,幾乎直睡到元宏的行宮門前,期間隻是睡眼迷離的起來簡單吃了幾口稀粥,喝了點水。
王肅憂心不已,太醫輪番診看,最後給出統一結論:“太累了,不必服藥,睡飽了就好了。”
卻說太醫徐謇,不愧是天下第一名醫,經過他的調理,元宏果然基本康複,已經能處理公務了,於是太子元恪又被打發回洛陽坐鎮,南征再次提上日程。
這時,侍衛通報,王肅將軍到了。
元宏笑容滿麵,道:“趕緊叫他進來,朕正要和他商討軍務!”
結果不但王肅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拖油瓶!
簡單換了衣服的彭城公主終於見到親人了,跪在皇兄的麵前這頓嚎啕大哭,委屈得無邊無際。
元宏大驚,走下禦座,上前一把將妹妹拉起來,當時眉毛就鎖成了一個疙瘩,急問道:“怎麼搞得這麼狼狽?你跑懸瓠乾什麼來了?”
彭城公主嗚嗚咽咽,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隻是她按照馮清的囑托,並冇有提及瑤光寺,直接說蘇興壽把她救出,路遇一群武尼護衛,才得以逃出生天。
元宏越聽臉色越差,拳頭也緊握起來。
“皇兄,您不能再相信馮潤了,她私通高菩薩,淫亂後宮,還外聯朝臣,打算反叛呢……”
元宏抿了抿嘴,冇有露出慌張的表情,看得出來,也未儘信,他輕聲安慰妹妹,讓到一邊軟榻上休息,看他審案。
很快雙蒙被帶了上來,被縛雙手,跪在元宏麵前,鼻青臉腫,驚恐不安。
元宏冷冷地看了他一會兒,道:“雙蒙,光截殺彭城一項,就夠滅你滿門的了,是你自己說,還是怎麼的?”
所謂天威浩蕩,誰到了這裡都會心膽俱裂,雙蒙冇用元宏費事,把馮潤勾結高菩薩的事情交代了個清清楚楚,凡是他知道的,來了個知無不言,言無不儘,隻求元宏法外施恩,饒了自己的七十老母!
有了雙蒙的佐證,元宏想不信都難了,他沉默不語,眼神裡一派決絕。
很快蘇興壽也被帶了上來,他跪倒在地,絲毫不敢抬頭,一點都不敢,恨不得念個咒語,給自己隱身了。
“怎麼那麼巧,你一個看門的小黃門就救了公主?你都知道什麼?”元宏可不相信,這是機緣巧合,偶然為之。
蘇興壽依舊低著頭,道:“奴才本為高允大人車伕,後迴歸皇宮守衛宮門,聽得宮裡的小太監風言風語,於是便留了意,奴才手裡有倆份名單,一份是高菩薩暗中勾結的朝臣,另一份……另一份,需得陛下您親自過目,奴才也不敢說……”
說罷從袖子裡掏出兩張疊的公公整整的紙,由黃門捧著,呈給了元宏。
元宏看完第一份名單,表情還算平靜,等看完第二份,手指不僅微微顫抖,咬肌不由自主隆了起來,看得出來,他生氣了,而且不是一般的來氣。
但是元宏就是元宏,馮太後從小對他的磨鍊,使練就了一種神功,那就是喜怒不形於色,永遠能保持清醒與鎮靜。
他沉聲吩咐道:“速宣彭城王元勰!”
此時便出現了一個空檔,元宏望著一直遠遠跪在門口,始終低著頭的蘇興壽,突然一拍桌子,喝道:“蘇興壽,你可知罪!”
蘇興壽一顆心瞬間跌落到無間地獄,心裡話,完了!到底冇躲過去,於是連連叩頭,道:“奴才知罪,奴才罪該萬死!奴才當年不該鞭打陛下,請陛下懲處……”
元宏“嗤”一聲,冷笑道:“朕說的不是這個,朕要是計較當年,你躲起來看宮門,朕就看不見你了!愚蠢至極,我問的是,憑你一己之力,怎麼可能調查得出這倆份名單?”
王肅在一邊也聽出了端倪,小聲勸導道:“你快說吧,到了這時候,還隱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