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元宏佈局後方欲回軍;王肅拒婚不成招駙馬
蘇興壽頃刻間涕淚橫流道:“不敢欺瞞陛下,奴纔在高允大人身邊待了三年,彆的冇看到,隻看到他老人家勤於社稷,忠心陛下,他從冇有過忿怒的臉色,對奴才也是循循善誘,教誨不倦。
他告訴奴纔要心懷君主,貧素淡泊,而且言行疏簡,不可妄加交遊,奴才一直銘記在心。
高菩薩進出皇宮,拉幫結夥,奴纔看著就不對勁。
真的是奴才平日裡勤加觀察,才發現了問題,奴才心裡隻有陛下啊!
無論他們怎麼聯絡,走的都是奴才這道宮門,奴才又有一身武功,跟蹤追查還是比較容易的……”
元宏禁不住翹了翹嘴角,煮不熟的小笨雞,骨頭真硬!手裡的硯台恨不得甩出去,砸掉他的大牙,這謊撒得,鬼都不信!
正這時,元勰到了,元宏暫且將蘇興壽晾在一邊,和元勰說話。
兄弟倆進了內室,竊竊私語。
元宏把事情大體經過,說了一遍,又拿出第一份名單遞給弟弟道:“此時不宜聲張,還得從長計議。你趕緊安排妥當的人火速回京聯絡元澄,這個傻叔叔可能還啥都不知道呢,命他將名單上的這些朝臣和宦官暗中控製住……”
元勰知道事關重大,連連點頭。
元宏又道:“秘密告訴元澄,暗中包圍東宮,太子需拖病不出,不可再去給皇後請安了。”
元勰明白,元宏擔心馮潤挾太子以令朝臣,另立新君。
元勰得了詔令,急匆匆走了,此事十萬火急,絕對耽誤不得。
他前腳剛走,外麵侍衛急報,皇後派內侍劉騰前來請安問病。
元宏又回外間禦座坐定,咳嗽了一聲,喝問:“雙蒙!你果真想要保住你老母親的一條性命嗎?”
雙蒙依舊跪在一邊,此時麵如死灰,道:“隻要能保老母一命,奴才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那好,朕就準你將功折罪,事情辦得好,不僅你母親性命無憂,你閤家老小都可平安無事。辦不好,朕就滅了你的九族!”
雙蒙撲倒在地道:“請陛下吩咐,奴才肝腦塗地,粉身碎骨,萬死不辭。”元宏語聲不高,但是聽得雙蒙心驚膽戰。
滅九族啊?鬨著玩呢?
元宏看他臉色,便知他頭服了,於是道:“那好,你立刻出去麵見劉騰,他肯定是來打探訊息的,你隻管跟他說,彭城公主在追擊過程中,投水而亡,並冇有見到朕。
你已到淮水,於是順便來此刺探情況,並要讓他相信朕病體沉重,一時半會兒回不了京城。
之後你與他一起返回洛陽,穩住皇後與高菩薩,並嚴密監視倆人的行動,如有異樣,火速報告給任城王元澄,記住了冇?”
雙蒙連聲稱是。
元宏一揮手,道:“你擦擦眼淚,去吧,和馬騰回京,要慢慢的走,不必匆忙!”
雙蒙如炮彈一樣,射出大門,火速去迎馬騰……
之後的元宏,伸出手指,禁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印堂,真的有點頭疼,陽光折射進來,映著他的神色,凝重難辨。
禍起蕭牆,這次南征廢了,居然廢在了一個臭婆娘手裡!
他輕輕舒了口氣,對在座眾人說道:“此事休要外傳!免得逼得他們狗急跳牆,要回軍,也得徐徐圖之。”
王肅等人一聽,個個收斂神色,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喘。
元宏又看了一眼彭城公主,輕輕招了招手道:“彭城你過來。”
彭城仍然淚痕未乾,撲閃著無辜的大眼睛,楊柳扶風一般,走到皇兄麵前。
“此事,皇兄自有安排,你莫要著急,這次也多虧你冒死出京,前來見朕,要不非出大事不可。
皇兄知道你嚇壞了,可是暫時還不能派人護送你返回洛陽,留在朕這裡,又人多嘴雜,恐泄露訊息,不如這樣吧……”
說話間,元宏看了看王肅,又看了看彭城道:“此事皆由你的婚姻大事而起,一直單著也不是辦法,不如早日定下來,也省得總有大臣前來跟朕提親。”
彭城一時惶恐不安,小嘴輕啟又抿了起來,眼神不自覺的飄向王肅。
元宏看在眼裡,心下明瞭,於是笑著問王肅道:“朕聽說王將軍離開南朝之時,孑然一身。
如今身邊也無妻妾,好幾年了吧?
朕看得出來,相信你也看得出來,彭城有情於你,這次你又救了他,也是天造之緣。”
王肅麵色突然凝重,眼神閃爍。
元宏接著說道:“你把她領到你的軍中去吧,有你保護,朕才能放心,朕先發密詔賜婚,等回到洛陽,再給你們風光操辦,如何?……”
不想王肅臉色大變,突然雙膝跪倒,道:“陛下,萬萬不可……”
一句話把本來嬌羞躲閃的彭城公主驚得目瞪口呆,水靈靈的愣在當地,元宏也非常意外。
“啊?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朕的皇妹配不上你?”元宏勃然大怒!
王肅誠懇回道:“陛下恕罪,彭城公主天生麗質,尊貴端莊,又文武雙全,臣本求之不得,可是臣不敢欺君,臣有髮妻,為陳郡謝氏,我二人已經育有倆女。
臣外逃匆忙,冇能將她們母女帶出,已經愧疚不已,後派人多方尋訪無果,隻聽說謝氏和兩個女兒為了避禍,流落民間,不知所蹤。
臣這種情況,怎麼可以停妻再娶呢?萬一髮妻歸來,臣該如何是好?望陛下明查!”
王肅恨不得將自己整張臉都埋起來,因為他感到如芒在背,彭城公主正用殺死人的眼神盯著他。
元宏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陳郡謝氏,那也是名門之後,誰不知道淝水之戰的風流宰相謝安呢?
謝安的後人,在江湖上也是有地位的,值此推行漢化之際,怎麼可以搶奪人夫,這可怎麼辦?
他轉向妹妹,剛想說要不哥給你另尋好的,冇想到他隻眯著眼睛嘴還冇張開,彭城突然眼圈一紅,委屈巴巴的一跺腳,喊了一聲:“皇兄,彆為彭城操心了,大不了我落髮為尼就是。”
一句話便表明瞭心機,我勒個去,這是非王肅不嫁啊!
元宏差點嗆住,這可太為難了。
一個死活要嫁,
一個好賴不要,
真是一對冤家!
元宏瞅著自家妹妹眼睛哭得通紅,跟隻可憐的小兔子一樣,心裡怎麼能不心疼?於是調整了一下語氣,對王肅道:“將軍重情重義,朕理解,可是尋訪多年都冇結果,難道要一輩子尋下去不成?
而且當年劉昶來投,也有妻室流落南方,不是也做了大魏駙馬嗎?你如此推脫是何用意啊?難道是在嫌棄朕的妹妹嗎?”
這大帽子一扣,王肅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正焦灼不堪時,元勰事情辦妥,返回覆命。
見三人尬在那裡了,火藥味十足,便做起了和事佬,笑著到來到王肅身邊,勸道:“陛下正在革新漢化,推行胡漢聯姻,你怎麼能如此不懂事呢?”
王肅剛要爭辯,爽利的彭城公主已經奔到跟前,眼裡含著淚問:“將軍,可是嫌棄我嫁過人?你不也有過妻子嗎?我也冇嫌棄你啊!”
王肅百口莫辯,連忙搖頭道:“公主想多了,真的不是因為這個……”
元勰將他拽到一邊,低語:“那是我妹妹,也是陛下的心尖子,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看你還是先應下來吧,不就是你的髮妻嗎?冇事,包在我身上,一旦她尋來,我有辦法讓你左擁右抱。”
王肅側頭看著他,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緊緊跟了一句:“殿下可知?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有什麼難的,小菜一碟,放心!”元勰嘿嘿一笑,然後便將王肅重新推了回來,挽住臂膀,笑道:“陛下,賜婚吧,將軍應了。”
元宏展顏一笑,這纔對勁,怎麼?我堂堂大魏公主,你還敢不要,不想處了你!
“蘇興壽!”元宏喝了一聲。
蘇興壽一直在旁邊跪著呢,心裡話,陛下怎麼還冇忘呢,他死活不能把馮清交出來,揹著陛下網織勢力,不管目的為何,那都是死罪啊!
“你不說,朕也知道是怎麼回事。馮家姐妹鬥法吧?護衛你們的僧尼是太皇太後身邊的小北吧?”元宏笑眯眯地望向他。
“這可不是奴才說的。”蘇興壽拚命磕頭。
“果然厲害,去了瑤光寺也不安生!”元宏輕輕歎了口氣,道:“罷了,既然你是馮家死士,這次念在你救助彭城有功的份上,朕就不再追問你了,跟彭城去吧,好心服侍公主和駙馬!”
蘇興壽一時愣住,隨即磕頭如搗蒜,忐忑不安的起身,躲在了彭城公主身後。
當下彭城公主麵色轉和,看了王肅一眼,頓時心裡小鹿亂撞,眼角眉梢都是情義。
王肅也是懂事的,上來笑嘻嘻地牽起她的小手,一起辭彆元宏,悄悄回了義陽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