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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跑 秦妙語提著一顆心,行禮……
秦妙語提著一顆心, 行禮都小心翼翼的。
她是庶子媳婦,不敢指望嫡母對自己有多耐心……過門之前,她早就打聽過了。安東侯府如今的兩個兒媳婦, 侯夫人特彆喜歡嫡親兒媳, 二兒媳就是侯夫人的孃家侄女, 尤其在顧家女眷都被髮配往邊關後,賀二夫人就是侯夫人唯一的親人了。
合著算來算去,就她這個小兒媳與侯夫人之間最生疏, 而且無論她怎麼討好, 都不可能越過前麵的大嫂和二嫂。
“母親喝茶!”
秦妙語跪好,端起茶杯,雙手舉過頭頂,渾身上下挑不出半分毛病。
她低著頭,不敢直視婆婆的眼睛,心裡還在慶幸手上的杯子不燙, 她早就聽說過了, 有些婆婆想要給兒媳下馬威,或者是做主母的想要教訓妾室, 就會在對方敬茶時換上滾燙的茶水,還會故意拖拖拉拉多訓誡幾句。
茶杯再燙手, 如果敢把茶杯扔了, 那就是不敬, 被責罰了也活該。
若是不扔……滾燙的茶杯誰能忍住不扔?
更讓她慶幸的是, 婆婆好像冇有為難她的意思, 立刻就把茶杯接了過去,還送了一個匣子當做見麵禮。
秦妙語鬆了口氣,雙手接過:“多謝母親。”
顧氏囑咐:“以後抓緊為侯府開枝散葉, 侯爺最喜歡兒孫了,每生一個孩子,就賞一間鋪子。”
秦妙語訝然。
京城裡的鋪子可不便宜,她出嫁,總共也才得一間鋪子,位置還比較偏。
“兒媳記住了。”
接下來就輪到兩個嫂嫂,廖紅卿不為難她,給了一套首飾做見麵禮。
顧月苗身懷有孕,不想跑這一趟,但妯娌之間需要好好相處,她不希望在侯府之內有自己不對付的人。還是特意起早趕了過來。
秦妙語敬茶之前,心中特彆恐懼。
敬完茶了,感覺也還好 ,婆婆和兩個嫂嫂都特彆好相處。至於公爹那些妾室,婆婆好像冇有叫她們出來與她見麵的意思。
大家一起用了頓早膳,分了男女各一桌。
男人那桌隻有兄弟三人,侯爺……不在。
氣氛有些沉悶,顧氏精神不太好,但胃口不錯,喝了兩碗粥,又吃了些點心,然後就把兒媳婦們都打發了。
妯娌三人一起往回走,秦妙語很是拘束:“大嫂,二嫂,我在孃家是懶散慣了,有時候腦子也不夠用,做事若有疏漏之處,還請二位幫忙提醒一二。”
說著,行了一禮。
顧月苗心虛啊,她做這個侯府的二少夫人不覺得多難,冇有那種隨時隨地都要打起精神繃緊了皮的緊張。
當然了,她心裡也明白,一來是因為婆婆是她親姑姑,二來,大嫂不是個找事的人,還對她多有縱容。秦家底蘊深厚,秦妙語哪怕是庶女,這舉手投足之間也比她要規矩些。
她尬笑:“互相提醒。”
“二嫂太謙虛了。”秦妙語左右看了看,用眼神示意丫鬟退下,小聲詢問,“不知父親病得如何?”
賀風康昨夜圓房後冇有和她多說話,今兒一早兩人都起遲了,慌慌張張趕過來行禮,剛纔他已經跟著兩位兄長出門上職,她想打聽,都冇個問處。
公爹病重,做兒媳婦的不去侍疾,好歹也要去探望一二。
可她在這侯府兩眼一抹黑,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也不知道什麼時辰上門不會被討厭,隻能厚著臉皮問兩個嫂嫂打聽。
顧月苗知道公爹病得很重,今天早上她還抽空問了婆婆,婆婆不讓她多管,隻囑咐她好生安胎。
得了囑咐,顧月苗心裡就有數了。
反正,按著婆婆的吩咐做事總冇錯,即便真的錯了,也有婆婆幫她頂著。
“不太清楚呢。”顧月苗扭頭看向嫂嫂。
廖紅卿察覺到二人視線:“好像挺嚴重,得告老了,但於性命無憂。”
秦妙語忙問:“我們要不要去請安?”
“去了也進不去門,母親說不用。”廖紅卿隱隱覺得這裡麵不太對,賀元安冇有跟她直說,但她已猜到了大半。
皇上出了國孝,又有了嫡長子,在當下,都認為一個男人當了爹就算是成年,而在皇家,皇上當了爹,自然就該獨當一麵。
三位輔政大臣前麵幾年擋在皇上跟前,幾乎是手把手的教導皇上處理國事,甚至是代替皇上處理國事。
這天底下每天都要發生許多的事,而事情又分輕重緩急,偏偏每個人心裡的輕重緩急不一樣。大臣們想要自己的事情先辦,就得去求三位輔政大臣。
久而久之,朝臣們難免對輔政大臣敬重有加,弱化了皇上。
這是一個想要當政的皇上絕對不允許的事。
他纔是這天下之主,求幾位大臣辦事,將他置於何地?
偏偏三位大臣之前都能做主,如今突然做不了主了,底下的人難免會多想。難道是皇上不允?
皇上貪戀權勢,不許大臣做主,那萬一皇上的決定是錯的,豈不是成了剛愎自用之輩?
人非聖賢,皇上也是人,不可能所有的決策都是對的……三位老臣要麼病退,要麼犯錯被貶,皇上無人可用,隻能自己上。
那麼,即便皇上偶爾錯了,也是情有可原的。輔政大臣不在了嘛!
皇上要在朝臣麵前有威嚴,必須要搬開三個輔政老臣。
賀侯能夠在朝野動盪之際帶著安東侯府平安度過,冇道理突然糊塗成這般。
又有賀元安說“既是輔政大臣,又是國丈,還是嫡皇子的外祖,死後配享太廟,還要怎樣”的話,可以說,賀侯已做到了一個臣子能做到的最巔峰。
這時候不知機點退下,等著皇上動手來搬,估計要落個晚節不保的下場。
生病了,再不能替皇上辦事,自然就漸漸隱於了人後。
秦妙語有些不安,眼看兩個嫂嫂真的很好說話,在道彆後,她獨自一人去了世子院。
在她看來,二嫂是婆婆的親侄女,那就是婆婆的自家人。這個家裡和她處境一樣的,隻有大嫂。
“大嫂,我們不去探望父親,真的不要緊麼?二嫂不一樣……”犯錯了也不會被責罰。
何況二嫂身懷有孕,不被責罰的理由都是現成的。
彆是大嫂被二嫂帶到了溝裡去,跟著不去請安。她初來乍到,不懂事地跟著落溝裡,那也太冤枉了。
廖紅卿看著她眉宇間的忐忑,道:“禮多人不怪,你如果不放心,便帶著丫鬟去請個安。進不去院子,在門口請個安也行。”
可秦妙語也害怕公公婆婆不要她請安,她非要去,再惹得二老不高興。
她真心覺得嫁人後的日子好難啊,母親說過,若是拿不準的,可以問枕邊人。但賀風康大半天了都不見人影,她想問也找不到人。
“我昨天入門,父親昨天倒下,他們會不會遷怒?”
“應該不會。”廖紅卿寬慰,“二老挺講理的。我入門幾年,都冇被訓斥過,不是我冇犯過錯,而是長輩寬和。”
她也不會犯特彆大的錯就是。
秦妙語心中一鬆,眼中又浮出了幾抹羨慕之色。
同人不同命,哪怕同為侯府的兒媳,處境也完全不一樣。她絕對是三個兒媳中最不得長輩歡心的那一個。
兩個嫂嫂,一個有夫君的寵愛,一個有婆婆的偏愛,她兩頭不落,日後……想想就難。
賀侯辭官高老,連辭幾次,皇上才應允。
這時已是賀風康成親一個月後。
賀侯不再關在房裡,偶爾也讓人將他抬到園子裡。但他很少下地走動,據說是右手和右腿使不上勁,下地會摔倒。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納的那些妾和通房,除了生下孩子的緣姨娘,其餘人全部都領了一份嫁妝銀子離開了侯府。
無處可去的,被安排到了莊子上,等何時想嫁人了,派人回侯府傳個信就能離開。
廖紅卿如安東侯府幾年,很少與賀侯的那些妾室見麵,所以,哪怕後院少了一群女人,她也冇有太大的感覺。
倒是顧氏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許多,這天妯娌三人去請安,顧月苗身懷有孕很快告辭,秦妙語則是看出來婆媳倆之間有話說,藉口有事先告辭離去。
屋中隻剩下婆媳二人時,顧氏拉著兒媳的手:“卿娘,侯爺說,他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靜養,還要帶我一起走。”
廖紅卿驚了:“侯府怎麼辦?”
“元安能獨當一麵,你又這麼懂事。”顧氏心情很好,“侯府交給你們,我冇什麼不放心的。”
廖紅卿:“……”
兩人這是要跑啊。
“母親,不行!”
“我這一生都在京城中,做夢都想去看看大好河山。”顧氏瞪她,“你父親是去養病,我陪著他,為了照顧他!記住了麼?”
廖紅卿點點頭。
顧氏滿意了:“放心,你父親說了,應該用不了多久,上頭冊封元安為安東侯的旨意就會下來,等我們一走,元安可以做主分家,讓他們兄弟倆搬出去,以後日子過得好不好,全由他們自己做主。你隻要管好元安和運兒就行。”
這麼一算,好像侯府也冇有多少事要操心。
廖紅卿麵色一言難儘:“這麼大的事,皇後孃娘知道嗎?夫君呢?你們跟他商量了嗎?”
顧氏卡了殼:“我先跟你商量來著。”
這一回輪到廖紅卿說不出話了。
“我是女流之輩,做不了侯府的主。”廖紅卿強調,“你們要走,得夫君答應才行。”
“放心,不會讓你代為傳話。”顧氏笑吟吟,“我冇那麼不厚道。”
廖紅卿沉默:“何時走啊?先去哪兒?能不能帶上我?其實我也挺想出去走走的……”
顧氏驚了:“住腦!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