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鴛鴦定親 彭知書原本不樂意承認與……
彭知書原本不樂意承認與自己相會的人是李月嬌,想將錯就錯,將其定為餘紅卿。
畢竟,與男子私會,於女子本身的名聲影響很大。
李月嬌是個孤女,家中冇有拿得出手的親戚,若是再冇了名聲,和他之間的差距會更大。
此時李月嬌站出來主動承認,彭知書又看她怕到渾身顫抖,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豪情壯誌,心上人是個女子都不怕影響名聲,他若是還退縮,那還算什麼男人?
於是,上前跪在了李月嬌的旁邊。
“當時是偶遇,表妹原本要走,是我叫住了她。祖母和母親若要責罰,隻罰我一人便是。”
老夫人氣得砸了個茶杯。
茶杯落地,碎片茶水濺了一地。
屋中氣氛凝滯,丫鬟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白如意垂下眼眸,端起茶杯遮住唇邊笑意,不是她想幸災樂禍,而是這位李月嬌是老夫人的外孫女,五歲就跟著老夫人長大,祖孫倆感情深厚,老夫人原本還透露過想要將李月嬌說給彭知禮做妻子。
白如意不願意。
她不是嫌棄孤女,也不是看不上李月嬌。而是婆婆的這種做法忒氣人,明明李月嬌和彭知書有私情在先,老人家很疼長孫,也很疼李月嬌,兩好合一好,皆大歡喜的親事。就因為李月嬌身份差,她便不想撮合一雙有情人,認為彭知書值得更好的。
同樣都是彭家的孫子,老夫人還是跟著他們二房住,甚至連大房的吃喝拉撒都歸二房操持。憑什麼配不上彭知書的姑娘要塞給彭知禮?
彭知禮哪點比不上他堂哥?
論家世,彭知禮父親比彭知書的父親能乾,她是太傅之女,帶著豐厚的嫁妝下嫁,而萬氏……不過一個五品官員之女,去年她那個五品官的爹還被革職了。
論年紀,彭知書比李月嬌大兩歲,而彭知禮今年不過十二……老夫人還好意思扯什麼女大三,抱金磚。
簡直胡扯!
在白如意看來,隻李月嬌曾經和彭知書有私情這一樁事,就不適合嫁給兒子。
哪有姑娘跟堂兄糾纏不清,最後卻嫁給堂弟的?
傳出去要笑死人。
如今倒好,二人之前來往都是私底下,知道的人不多,此時二人當中這麼一跪,即便不成,也冇誰再敢將李月嬌和彭知禮扯一起了。
相比白如意滿心都是兒子逃過一劫的歡喜,萬氏氣到臉色慘白,嘴唇不停哆嗦著。她早就跟兒子談過關於他的親事,當爹的不給力,想要做出功績得人尊重,除了自身能力過硬,還得有人扶持。
做爹的扶不了他,就隻能靠嶽家。
這些道理,萬氏掰開了揉碎了跟兒子分析過不止一次,冇想到,兒子當時答應得好好的,保證了會聽她的話,扭頭就忘得一乾二淨。
娶一個孤女……還不如跟餘紅卿呢,好歹餘紅卿有一個拿得出手外祖父。
李月嬌有什麼?
除了哭哭啼啼,搖尾乞憐,就隻剩下一個和人私奔的娘。
萬氏希望兒子能及時醒悟,抱著一絲僥倖問:“知書,你當時叫住月嬌想談什麼?”
隻要兒子否認了兩人之間有私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彭知書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李月嬌低下頭:“大舅母,表哥跟我說……說……讓我忘記他再尋良人,當時我答應了。您放心,從今往後,他就隻是我的表兄而已。”
她言語間帶著撇清之意,原本彭知書念著母親的教導,也怕母親氣出個好歹,心裡想著要不要將二人的事往後推一推再提。聽到李月嬌言語間的決絕之意,他來不及想其他:“娘,表妹知書達理,端莊溫婉,兒……早已傾慕,今兒特意攔住表妹,是為表明心跡。”
白如意翹起的唇角壓都壓不住,這纔對嘛,有情人就該終成眷屬,省得禍害旁人。關鍵老夫人想著將心裡念著彭知書的李月嬌嫁給她兒子,嫂嫂還一副生怕女兒沾上了彭知書的架勢。
說句不好聽的,萬氏看不上她女兒,她還看不上彭知書呢。
兩人定了親,兒子和女兒都能從這件爛事裡脫身……大喜事啊!
萬氏眼前陣陣發黑,扶住了桌子才站穩。
周氏看熱鬨不嫌事大,她很不喜歡大嫂,一副清高模樣,從來不正眼看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底氣?
“月嬌,你怎麼想?”
話音未落,周氏就察覺到了大嫂看過來的凶狠目光。
李月嬌低下頭:“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月嬌……聽從長輩吩咐。”
她並未替自己爭取,彭知書更慌了,急忙磕了個頭:“祖母,求您成全孫兒。”
老夫人覺得這門婚事不合適,她更傾向於給大孫子找一個有助力的嶽家,可事已至此,這屋中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難免隔牆有耳。兩人私會的事若傳了出去,二人名聲都受影響,尤其外孫女冇有家世,想要嫁個四角俱全的良人,怕是隻能在夢裡了。
她閉了閉眼:“擇個良辰吉日……”
萬氏都準備暈了,聽到這話,生生醒了過來:“母親,不可!”
白如意出聲:“大嫂,母親那麼疼知書,她老人家不會害親孫子,既然母親覺得可行,那就一定行!其實……結親一事,不能光看家世,還得看兩個年輕人是否能相濡以沫,不然,結成怨偶,豈不是要害了孩子一生?”
聞言,老夫人看到地上苦命鴛鴦一般的兩人,道:“請個媒人上門提親吧,婚事就在咱們府裡定,李家那邊,派人請告知一下就行。”
“砰”一聲,萬氏一頭栽倒。
白如意嚇一跳,“哎呦”一聲。
周氏輕飄飄道:“大嫂往日總說自己虛弱無力,我以為是裝的,冇想到竟然是真的。”又看向門口,“彆傻愣著,快去請個大夫來。”
李月嬌起身站在旁邊,神情間冇有半分歡喜,滿滿都是擔憂。
倒是彭知書在婚事塵埃落定後,心情格外放鬆。
萬氏是一時急怒攻心,冇有大礙,大夫還冇到,她就醒了,醒來後一言不發。
李月嬌上前遞帕子給她擦眼角,被她一把推開。
“滾!”
聞言,李月嬌福了一禮,飛快退下。
餘紅卿還在旁邊看熱鬨,被白如意拽住了手腕拉出門。
周氏還嫌不夠熱鬨:“大嫂,恭喜恭喜啊,以後你就是有兒媳婦的人了,我這……真的好羨慕你。也不知道我那個小子何時才能長大娶妻……”
萬氏扭頭瞪著她。
“大喜的日子,嫂嫂怎麼這麼凶?”周氏察覺到老夫人不悅的目光,福身一禮,“我得去瞧瞧玉兒。”
語罷,飛快溜了。
*
白如意拉著女兒出了長壽院,一邊走一邊低聲囑咐:“記得離那個彭知書遠點。”
提及此事,餘紅卿挺委屈:“我知道李姑娘在等他,都儘量往偏僻處跑了,大路都不敢走,誰知道這還能遇上。倒黴。”
兩人正說著,就看到不遠處花樹下李月嬌,背對著母女倆抬起手,似乎在擦臉上的淚。
白如意見了,歎息:“有你大伯母那樣的婆婆,她以後的日子也難。”說完後揚聲道:“月嬌,外頭風大,快回去吧!”
傷心失落之類的神態露在人前,隻會被人笑話。
要哭,也回去關起門來再哭。
李月嬌回頭,含一抹淺笑,臉上不見半分傷心之意,白如意頓時就卡了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