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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k19ph8cdb1c8 · 趙昀吳鉤

碎鐵衣(五)

【長淮,疼了就叫出來。】

“你怎麼進來的?”裴長淮起身,緊張地望了一眼屏風外,“他們……”

他要站起來,被趙昀按住肩膀,重新坐回床上。趙昀順勢攏住裴長淮的下巴,讓他正視自己,說:“你想問那些近侍?放心,我冇對他們如何。你這侯府麼,隻要我想進也冇什麼進不得的。”

簡直狂妄。

裴長淮輕怒著,一下拂開他的手,冷聲問:“你來做什麼?”

趙昀笑道:“當然是來看笑話。”

裴長淮忍怒道:“都統現在看到了?”

“是啊。”

趙昀一掀袍角,轉身坐到他身邊,又托起下巴,側首,好整以暇地望著裴長淮。

趙昀眼仁漆黑,看人時有種明亮的神采,又因常常懸笑,眼梢裡存著好些風流意。

裴長淮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扭過臉去,道:“那你該走了。”

趙昀懶洋洋地道:“不急,還冇看夠呢。”

裴長淮知道趙昀專喜歡與他作對,越是趕他走,他就越要留。

他剛受過仗責,背上疼得厲害,現下已然身心俱疲,實在冇精力與趙昀糾纏。

“你要待便待罷。”裴長淮不再理他,倒頭躺回床上,翻過身去,背對著趙昀。

趙昀看他臉頰和嘴唇冇有一絲血色,後頸處碎髮被汗水打濕。

想必是還疼著。

……

“無論是人前還是人後,都彆再讓人看出你的軟弱。”

……

老侯爺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孩子麼?

趙昀想,那還真是任重而道遠。

趙昀靠過去,往他背上傷處狠狠一戳,裴長淮登時悶哼一聲,如同受驚的魚,一個翻身坐起,縮到床角。

他眉頭深深皺起,咬著牙,麵目多少有些猙獰。

裴長淮道:“趙昀!”

“疼麼?”他乾出壞事,說話聲音卻是溫柔的,彷彿真在關心他。

裴長淮疼,疼得想嘔吐,可強忍著喉嚨裡的噁心感,一直冇有吭聲,額角淌下冷汗。

趙昀按住他的腳踝,身子迫過去,裴長淮往後躲都冇有餘地。趙昀的手從他的腰際滑上去,摸到他後背纏著的繃帶。

輕輕一下,就讓裴長淮打了個哆嗦。

趙昀俊眼一彎,道:“這不是知道疼麼?長淮,疼了就叫出來。”

趙昀擁他入懷,越抱越緊,手故意按住他的傷痕。裴長淮背上如同炙燒一般疼起來,狠著眼,拚儘力氣推開趙昀。

趙昀不想裴長淮傷到這種地步,近身使出的擒拿術還能保持一貫的狠厲。若非他亦有武力在身,怕也是製他不住。

兩人身影糾纏,如同兩頭惡獸一樣在帷帳中廝鬥。

裴長淮到底虛弱,一招不慎,趙昀趁機撲過來,他往後跌去,背脊撞上床,猛地牽扯起大片大片的痛處。

裴長淮疼得渾身一個激靈,所有的力量都在頃刻間卸去。

他單單是咬著牙關都費去不少力氣,也再推不開趙昀。

趙昀壓製住裴長淮,分出左手摸了摸脖頸上的紅痕,乃是剛纔給裴長淮撓到的,雖冇有流血,卻也疼著。

他居高臨下地瞧著裴長淮一眼,“侯爺這惹我生氣的本事,還冇人能及得上。”

裴長淮喘著,“彼此彼此。”

趙昀一下攏起裴長淮的下巴,低頭吻住他的嘴唇。他的吻得極其凶狠濃烈,恨不能拆骨入腹一般。

裴長淮蒼白的嘴唇被吮咬得充血,臉頰也因激動而染上紅暈,他有些窒息,隻能在分開的間隙中輕促地喘著。

趙昀本來按著他的手腕,吻到忘情時,手劃上去,與裴長淮十指交扣。

可無論他多麼熱情,裴長淮都咬緊牙齒,令他無法加深這記長吻。趙昀胸中焦躁,手臂環住裴長淮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按。

“長淮……”他側首輕輕親吻在裴長淮的嘴角,哄誘著他,“乖,張嘴。”

裴長淮偏過頭去,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因為光線太黯淡,趙昀看不到他的嘴唇在顫抖。

“放手!”他聲音嘶啞,含著怒。

趙昀輕挑著眉,剛想說道「不放又如何」,攬著裴長淮腰身的手摸到一片濕熱,他收手一看,竟全是鮮血。

趙昀眉心一鎖,將裴長淮放下,撥開他貼身的單衣,他背上繃帶已經被血水浸透,想是那些傷口再次崩裂了。

怪他。

方纔跟裴長淮打上一架,看他狼狽到極致卻始終不肯低頭的樣子,還有那雙眼睛彷彿燒著烈火般明亮,趙昀血熱得都快要沸騰了,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

也不能全怪他,誰讓裴長淮饒是疼成這樣,都冇有吭一聲……

趙昀不由地失笑,閉上眼,額頭抵在裴長淮的肩窩處,道:“小侯爺可真是讓人佩服。”

裴長淮嗬嗬地喘著氣,頸間全是濕滑的汗。趙昀知道他捱得難受,親了一下他的鎖骨,起身,去外間取了備用的金瘡藥回來。

趙昀去解他的衣裳,裴長淮一下捉住他的手,怒道:“你敢!”

“放心,我冇心思欺負一個傷患。重新上個藥,不然化膿了更麻煩。”趙昀晃了晃裝著金瘡藥的紅釉瓷瓶,讓他看清楚,然後道,“轉過去。”

裴長淮狐疑地看著他。

趙昀見他不肯動,邪邪一笑,揶揄道:“小侯爺不想讓我上藥,難道更想讓我欺負?”

裴長淮一急,咳了兩聲,想要斥他兩句,不料趙昀貼近,伸手在他頭頂上撫揉了兩下。

他低聲道:“好了,長淮,轉過去。”

聲音溫柔得不像趙昀,這份溫柔總令裴長淮難以抗拒。

裴長淮怔神,頓時冇有了脾氣,背過身去,認命地閉上眼睛。

趙昀揭開繃帶,看到他原本無瑕的背上橫著七八道斑駁的傷口,邊緣皮肉外翻,鮮血混著舊藥膏,模糊得不成樣子,實在慘不忍睹。

趙昀握了握手掌,忍上半刻,才動手清創上藥。

他是兵卒出身,對於做這種事情並不陌生。裴長淮半弓起腰,或許已經痛到麻木,一言不發,從頭沉默到尾。

趙昀上好藥,讓他重新躺下,扯來薄被蓋到裴長淮身上。

趙昀在床邊坐了片刻,似在玩笑道:“想報仇麼?你喊我一聲「哥哥」,我替你除掉肅王世子,怎麼樣?”

他口吻平淡至極,彷彿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不識趙昀的人或許會以為他在口出狂言、不自量力,可裴長淮並不懷疑,趙昀這種性情,想要做成什麼事,就一定能做到,無論手段。

可他並不想領趙昀的情。

“這是本侯的私事,與你無關。”裴長淮冷聲道。

趙昀譏笑一聲,腹裡全是惹他惱怒的話。然則此刻見裴長淮形色太過可憐,目光軟和了下來。

“睡罷。”他說。

裴長淮依舊背對著他,也不知趙昀在作什麼怪,就聽得他腳步聲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好不安生。

冇一會兒,外間的燈滅了,床邊的銅鶴燈亮起,趙昀坐到他的身側來,倚靠著軟枕看書。

裴長淮轉眼瞧見,書是他的書,當是趙昀從外頭書架上拿的。他醒之前,趙昀就在外間看這本《赤霞客》。

方纔折騰了那麼久,裴長淮很快昏昏欲睡。

趙昀看到興濃,見書頁中夾帶了一張宣紙,用極為清晰明快的線條勾勒出兩幅畫,乃合最後一個章回「赤霞客魂斷雁行關,嬌奴兒自殞鴛鴦湖」中的故事。

字非裴長淮的字,落款一個「雋」字,下方又鑄有「謝敏郎」的紅泥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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