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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plk19ph8cdb1c8 · 趙昀吳鉤

巫山雲(四)

【小侯爺想一刀兩斷,冇有那麼容易。】

裴長淮右手被他鉗製住,立刻出左手打向他腰際。

趙昀一側身,挾著裴長淮的左臂一扯,裴長淮膝蓋還未好全,堪堪站上片刻已然吃力,經趙昀拉扯,當即失去重心,朝他的懷中跌去。

趙昀伸出雙手,穩穩地接住裴長淮,笑道:“小侯爺一見我就投懷送抱,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這樣輕薄我,可實在不合禮數。”

他說話越是不正經,裴長淮就越惱怒,捏住碎瓷片就往他頸間劃去。

趙昀見他下手竟真這麼狠,一下拿住他的手腕,連著人一起強行按到牆上,迅速搶過瓷片,扔到一邊。

他回頭對上裴長淮幾乎快噴出火的眼睛,驚道:“你真想殺我?”

裴長淮掙紮了兩下,咬牙道:“趙昀,你還想羞辱本侯到何時!”

“我羞辱你?”趙昀眯了眯眼,一把握住裴長淮的腰,“與我行歡,就算羞辱?因為小侯爺瞧不上我趙攬明瞭,是也不是?侯爺是嫌我出身卑微,還是嫌我比不上你心裡的那位郡王爺?”

裴長淮抬手揪住趙昀的衣襟,“你我之間的事跟從雋冇有任何關係,趙昀,他已經死了,是為大梁百姓戰死的英雄,請你口下留德。”

“英雄?我看他不僅是大梁的英雄,還是你裴昱的英雄。”趙昀冷笑一聲,卻見裴長淮眼眶輕紅,知此事乃他心中悲痛,不想再提,轉而說道,“既跟他無關,你又跟我鬨甚脾氣?上次你來我府上,我們不還好好的麼?你還講,要教我下棋。”

說到後麵,他瞧裴長淮疼得要命卻還強撐著,再大的火氣也發作不出。

趙昀伸手攬住他的腿和腰,一把將裴長淮橫抱起來,放他到榻上坐著。裴長淮疼得雙眼發黑,好一陣兒纔將氣息喘勻。

“再折騰下去,你這腿恐怕要瘸一輩子。”趙昀單膝跪在裴長淮的麵前,手輕撫在他的腿上,有心服軟道,“我府上的郎中乃是治腿傷的好手,你就在將軍府休養一段時間。等用過午膳,派人去給侯府傳個話,隻說是去瀾滄苑養病,彆讓你家嫂嫂擔心。”

裴長淮沉默了一陣兒,用冷冰冰的眼神瞧著他,“你是想留我養病,還是想當我跟尋春一樣,讓我陪你……”

他氣得嘴唇顫抖,往下的話再難說出口。

“你跟他一樣?我隻差當你是祖宗伺候了。”趙昀揚起眉,“你也不問問那人是怎麼到我府上的……算了,不提也罷。我可不像小侯爺你,眼前抱著一個,心底想著另一個。”

他說這話時惱怒少些,嗔怨多些,聽著不像是控訴,倒像是同裴長淮賣乖。

裴長淮本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怔了怔神,有時候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想的是誰。

見他不反駁,趙昀更不痛快,推著裴長淮倒下,欺到他身上去。

“我待你不好麼?”趙昀聲音低低的,蜻蜓點水似的親了他一下,又道,“長淮,你真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本侯……”

裴長淮想要說什麼,嘴唇卻被趙昀一下含住。他的吻熱情,濃烈,令人沉醉。

裴長淮腦海中空白一片,隻唇上酥酥麻麻,趙昀舌尖逐著他的糾纏,二人深吻得難捨難分。

就當裴長淮漸漸忘情之際,他聞到趙昀身上帶著一段冷然的梅花香氣。

裴長淮刹那間驚醒過來,一下將趙昀推開。

趙昀一愣,“怎麼了?我又冇咬到你。”

裴長淮從榻上坐起身來,用手背反覆抹去嘴唇上的濕意。這等近乎嫌棄的動作令趙昀無名火起,他一下捉住他的手,道:“不準擦。”

“到此為止罷。”裴長淮眉頭深皺,闔了闔眼,彷彿在抑製某種情緒,“到此為止,趙昀,彆再這樣下去了。”

他這話是對趙昀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趙昀大不悅,“這是什麼意思?我又怎麼惹著侯爺了?”

裴長淮沉默了一會,眼中有些黯淡。

趙昀以為裴長淮還在記恨那晚他強行要他的仇,也知自己上次實在太混賬了些,便耐心哄道:“那好,我離你遠些。你餓不餓?”

裴長淮並未回答,轉而徐徐說道:“上次,我來向你求一張手諭,你書房中有一枝綠翹,這梅花隻盛開在郊外山野當中,你最近還在臨摹榮公的草書,字帖是從碑上拓下來的,我記得那碑文正好出自雲隱道觀。

我不相信世上能有那麼多的巧合,元茂和辛家小姐在雲隱道觀私會一事,你早就知情,是麼?”

趙昀眼色深了一深,握著裴長淮的手逐漸鬆了力道。

看他的反應,答案已不言而喻。

裴長淮失神地笑了笑,繼續道:“我請你寫手諭,你說我不該來,還說劉項就是個燙手山芋,提醒我做什麼都要謹慎一些。

其實你早就料到他們拿住了裴元茂的把柄,威脅我去施救劉項,好將他的死栽贓在侯府頭上。”

趙昀不得不承認裴長淮的猜測。

自他整頓武陵軍以來,裴長淮一直很聰明地避開鋒芒,做個甩手掌櫃,隻待坐收漁利,那日突然要提劉項出獄,趙昀心中就已經料到了六七分,這或許是個陷阱。

“我知道,這件事有太師參與,或許你不是主謀。可這能替你兄長報仇,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落入圈套,等著坐享其成。”裴長淮眼中有些失神,道,“我原以為,你不一樣。”

趙昀一怔,“長淮……”

“我以為你同樣有雄心抱負,有誌重整武陵軍,培養出一支可以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精銳之師。所以即便你是太師府的人,那天你說我們殊途同歸,我也是信了的。

我去請你寫手諭,你不加為難,一口答應,自父兄戰死以後,我上位執掌武陵軍,所走的每一步都那麼艱難,從冇有如此輕易解決過一件事。

所以我自心底感激你的信任和襄助。可趙昀,原來你是來報仇的……我大哥死了,你還能愚弄仇人的親弟弟,是不是很痛快?”

“我不曾想過愚弄你。”趙昀想辯解,可也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你不必有所愧疚,趙暄所受不白之冤,你為他複仇乃是理所應當,如果我是你,也會一樣。”

裴長淮越說越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淡的地步,“你怎麼對付我,我都不在意,可你不該對侯府的孩子下手。趙昀,你始終還是太師的門生,你我各自為營,實在不宜再糾纏下去。”

趙昀聽後,一下明白裴長淮說這番話的意思,不是來興師問罪,而是來一刀兩斷的。

可他寧願裴長淮是來興師問罪。

他哼笑一聲,回道:“我也說過,我不是小侯爺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再不想糾纏,我們也糾纏多時了,小侯爺想一刀兩斷,冇有那麼容易。”

“趙昀,你非要如此麼?”

趙昀一時氣結,再次按住了裴長淮。他望著他冇什麼情愫的眼睛,心中隱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趙昀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像是要將他氣惱,待惱了,裴長淮說不定又會用燒得雪亮的眼睛瞧他。

可這次裴長淮始終冇太大反應。

趙昀掐著他腕子的手愈發緊了,沉聲問道:“小侯爺是不是厭倦我了?倒把自己說得一片真心,將罪過全賴在我的頭上……我愚弄你麼?小侯爺記性不太好,當日在芙蓉樓,可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裴長淮怔了一會兒,這次卻也冇否認:“是。”

“你又有什麼目的?”趙昀挑了挑俊眉,好整以暇地問,“你敢說,你不是喜歡我?我再怎麼混賬,小侯爺也心甘情願地給我睡過多回了。”

裴長淮看他有些得意揚揚的神情,彷彿對趙昀而言,這些風月情事也隻不過是用來爭強鬥勝的手段,而他早已勝券在握。

裴長淮眼也漸漸冷了,“你想知道,當日在芙蓉樓,本侯為什麼願意留下來陪你麼?”

“你說,我還真想聽聽。”

“那天京都下了第一場雪,芙蓉樓庭院裡的梅花開了……”

他出神地望著趙昀,看著他英俊的麵容,又似在看向很遙遠的地方。

趙昀有些聽不明白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裴長淮輕聲道:“趙昀,難道冇有人跟你說過,你跟從雋很像、很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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