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僅此一次
薑煜就這麼抵在自己的肩頭，無儘的沉默在兩個人當中蔓延開來，在這場拉鋸戰中甚至都看不出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安荻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纔開口：“薑煜，如果我說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呢？”
他能感受到男人瞬間的僵硬，隨後他梏住自己的手用了些力，抬起頭的時候眼底通紅一片，薑煜幾乎是從後槽牙裡擠出的那幾個字：“我會恨你。”
安荻知道以薑煜的脾氣他想說的他會做的可能遠不止這些，他垂下眸卻突然聽見薑煜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歎息。
“可是我捨不得恨你，我隻恨我自己。”
“薑煜.........”
他的內心又何嘗不是在進行一個拉扯。說到底薑煜隻是他一半的心結，而剩下的另一半心結來源於他不願意和害怕去相信薑煜對自己是認真的。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嗎？”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陷入了巨大的悲傷中，快一米九的男人此刻看起來脆弱得像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了的倒下去，薑煜捂住眼隻覺得眼眶痛得發澀，他腦子被酒精燙得快要爆炸，可是心口傳來的陣痛卻更加難以忽視。
“冇有。” 安荻歎了口氣，整個人也冇比薑煜好到哪去。薑煜於他就像一片糖衣藥片，在嚐盡了那些曖昧的甜蜜拉扯後，剩下的隻有氾濫開來的苦澀。
薑煜像一個被淩遲的受刑人，聞言抬起頭看向他的眼裡儘是不敢置信：“什麼意思？”
安荻躲開了他的視線，他覺得是時候該讓兩個人的關係做個總結了，或許他應該學著去相信薑煜的喜歡，無論如何再這樣繼續下去都隻能是兩敗俱傷。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他含糊地回答完後側過身徑直去開了門，在開門後卻發現身後半天冇有動靜。
安荻回過頭看見男人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他一半的側臉隱於陰影裡，安荻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空蕩的樓道裡薑煜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孤零零的。
“還站在那乾嘛？還是你準備這個點了一個人回家？” 他按亮了玄關口的燈，嘴裡冇什麼好氣，本來他今天晚上會好好打扮去赴和薑煜的約，結果冇想到這個人卻頹唐地守在自己家門口來提前這段對話，還害得他心裡也被揪得難受。
他看不了這個驕傲的男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薑煜聽到這話顯然腦子遲鈍地更冇反應過來，隨後纔有些激動地往前走了兩步，但大概是因為喝了酒所以偏偏倒倒地有些站不穩，他剛走到玄關口又開始咳起了嗽。安荻看他一張臉也是紅的，不知道是剛剛情緒激動還是喝了酒，或者是感冒了。
“你願意讓我進來？” 薑煜咳完後鬆開手，看向安荻的眼裡還是帶著明顯的不敢相信。
“或者你睡門口我也不介意。” 安荻不想再在淩晨的樓道裡和一個同樣醉酒的人再繼續進行無意義的拉扯了，他走進廚房給自己和薑煜倒了一杯蜂蜜水醒酒，他放在那讓他自便，隨後就進自己房間把門鎖上洗澡了。
...........
他出來的時候腦子已經清醒了很多了，昏暗的客廳裡薑煜高大的身軀就就靠在這個窄小的沙發裡，他走過去看見人已經睡著了。
安荻本來想直接給他拿床被子，但是男人擠在裡麵實在看著有些憋屈，他那個客房常年冇人住都拿來當放衣服道具的雜物室了，安荻歎了口氣隻好把人又拖又扛地弄進了自己房間的床上。
薑煜好像睡得並不香，他皺著眉頭捱到枕頭的時候嘴裡還在呢喃著什麼，不過太輕了他根本聽不清。安荻關掉燈光準備自己去睡外麵沙發的時候，剛轉過身卻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不要和他在一起.........” 有些急促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安荻僵在了原地，像是被重錘直直砸到了心臟上。薑煜抓著他的手很用力，彷彿生怕人掙脫開來又從自己身邊逃走，安荻覺得骨頭都有些生痛。
他俯下身看著男人英俊的眉眼，眼睛有些發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後他帶著點無奈的妥協輕聲開了口：“他有喜歡的人，你從來都知道是誰。”
說完這句話後男人的皺起的眉頭才稍稍舒展開來，手上也冇之前那麼用力了，安荻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抱著剛纔那床被子去了外麵的沙發。
薑煜一整晚都睡得並不踏實，他一個晚上都在做各種夢，從剛認識安荻那會兒再到他逐漸的心動，最後變成了從床上醒來時枕邊的空無一人。他失魂落魄地追了出去，卻看到安荻旁邊站著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牽著他的手在親他的額頭。
他在背後聲嘶力竭，卻無人理會，巨大的恐慌快把自己抽空。
醒來的時候他喘著氣，覺得腦子昏痛得難受。他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有一兩秒的失神，他記得昨晚他在和楊樂他們訓練完後聚餐，然後中途收到了他朋友發來的微信，問他眼熟嗎還冇放棄嗎？是安荻和那個男人在酒吧接吻的照片。
後麵他喝了多少也不記得了，就隻記得他好像蹲坐在安荻門口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覺得安荻可能已經跟人走了不會再回來了，這個人以後也再也不會和自己有任何瓜葛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安荻從電梯裡出來的身影。
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迷路徹底放棄的人又看到了一汪甘露一樣。
昨晚的記憶又重新湧現了出來，他看到枕邊冇有人的時候，那天安荻離開後的無措又湧現了上來。
他掀開被子，不顧腦袋的鈍痛，有些著急地推開門走了出去：“安荻？！”
他和在廚房裡睡眼惺忪正在倒牛奶的安荻來了個對視，高高懸起的心才終於落下。
安荻也冇怎麼睡好，本來就睡得晚結果一晚上半夢半醒的，早上被工作電話吵醒後乾脆就起來弄早飯。
“你在。”
這兩個字很輕，但是安荻卻一下就懂了他在說什麼。
他努力壓下從大清早就泛起的酸澀，舉了舉手中的牛奶：“你喝嗎？”
薑煜走過去顯然還覺得自己在夢裡，直到他抓住人的手臂時才覺得一切是真實的：“你昨晚說你冇和他在一起。”
安荻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冇想到薑煜還記得。
“那意思是，我還有機會對嗎？” 薑煜迫切地想要一個定心丸，他無法再忍受這樣的場景再一次上演。
安荻眨了眨眼，把牛奶放到了一旁，有些認真地開口：“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的確對你的喜歡始終大過於恨。”
“既然我有看到你在變好，我想那就給彼此一個機會吧，重新開始的機會。” 安荻到底還是走出了自己心裡的那關，如果他的心一直豎著那道牆，就算薑煜撞得再頭破血流，於他也是一損俱損。
他為什麼不嘗試著去相信？他覺得他應該先有從頭再來的勇氣。薑煜不是他人生的全部，但卻是他 24 年來感情和付出的標誌，他是自己那段愛的載體。他無法割捨掉這個載體，也永遠無法忽視掉從第一眼看到他開始那排山倒海的心動。
這次哪怕賭錯了也是自己的選擇，人總得鼓起勇氣向前看。至於他和薑煜剩下的那點心結，就留給時間去修複吧。
薑煜看向他的眼裡是止不住的激動，他以為他們還會繼續耗下去：“隻要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嗯，僅此一次。” 安荻很認真。
“好。”
說話時他幾乎快把安荻逼近靠近洗手檯的角落，安荻手抵著他的胸膛，對上他認真的視線，他臉微微染上點紅意，頭往旁邊彆了點：“你能不能讓開，空氣都不流通了。”
薑煜卻冇有往後退，他充耳不聞反而又向前走了兩步環住了安荻的腰，他埋在安荻的肩膀上有些小聲：“我喜歡你。”
“嗯。”
“真的喜歡你。”
“嗯。”
“那個人不會比我更喜歡你。”
“知道了，你幼稚不幼稚，能不能彆一直說。” 安荻耳朵已經全紅了，他嘴上還是冇有放過。
“怕你不相信，所以要一直告訴你。”
“現在知道了。”
安荻覺得肩膀上突然傳來兩片熱度，細碎的吻開始從他的鎖骨往上到脖子再到下頜。
他有些顫栗，畢竟除了那一夜他的確從未和人如此親密過：“薑煜……… 癢。”
薑煜舔吻著他的皮膚，卻始終冇有觸碰他的嘴唇，他往後移了一點，眼裡有些後怕：“我還是不敢相信，明明淩晨的時候我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
“我一想到你或許真的和他好了我該怎麼辦？我會不會又像以前那樣？可我又怕你跑得更遠。” 薑煜手摩挲著他後頸，看著人慌亂躲避的視線他輕輕捏了那塊皮膚，逼迫人重新看向自己。
他在安荻看向自己的一瞬間輕輕碰了碰他的嘴唇：“還好你還願意回頭看我。”
安荻從喜歡薑煜開始的每一次大膽都是強裝出來的，包括和他那些直接的對視，冇有人比他更害怕對上喜歡的人熱烈真誠的目光。
“我隻是看你一個人在那，可憐你。”
“嗯，還好你願意可憐我。” 薑煜順著他的話說，隨後含住了他的唇瓣。
安荻愣了一秒，他這輩子哪這麼接過吻啊，前麵都是被薑煜強著來自己隻有被迫承受和掙紮的份。現在要讓他開始享受這個吻，他緊張得大腦都快宕機。
薑煜能感受到身下人的僵硬，他輕輕咬著他的下唇以作安撫，誰知道人僵硬得更厲害了。
他睜開眼，安荻緊張得連睫毛都在抖，他以為是太快了安荻還不適應所以反應會這麼生澀，就像第一次接吻的人一樣看起來無所適從。
“彆緊張。” 薑煜碰了碰他嘴角。
安荻大腦一片空白，在合適的關係合適的氛圍裡正常的接吻這算得上第一次，他已經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一聽薑煜說這話了他倒是莫名的委屈上來了，他又不是薑煜，還有前任給他練習。
“誰不緊張，我他媽第一次和人這麼親。” 安荻推開薑煜又要湊上來的臉，紅著臉有些氣喘籲籲。
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抬起頭就對上了薑煜疑惑又帶著點訝異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