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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垂下眼,看著手裡那張染血的殘頁。
他一字一句,緩緩念出了上麵的字:
【媽媽不喜歡聽我說話,哥哥覺得我丟人。】
【我不能讓媽媽聽見我的聲音,她會生氣的。】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隊長抬起頭,眼神冰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們連夜審訊了那兩個綁匪。”
“他們交代,剛把沈月綁到地下室時,拿鐵棍逼著她給家裡打電話要錢。”
“可她死活不肯開口說出電話號碼,隻是拚命搖頭。”
隊長把殘頁推到媽媽麵前,聲音微微發抖:
“綁匪說,他們用鐵棍硬生生打斷了她三根肋骨。”
“可她疼到在地上打滾,都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硬是連一聲痛呼都冇發出來。”
“綁匪覺得晦氣,罵她是個連叫都不會的啞巴神經病,乾脆直接扔到江裡了。”
“啊!!”
媽媽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她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栽倒在地。
“砰!砰!”
她瘋了一樣,抓著自己的頭髮,拚命用額頭去撞擊會議室的地磚。
“月月!媽媽錯了!”
“媽媽不嫌你說話!你跟媽媽說話啊!”
鮮血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糊滿了她的臉,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哥哥猛地站了起來。
他雙眼猩紅,跌跌撞撞地往審訊室大門衝去。
“我要帶她回家......”
“我現在就帶她回家!哥再也不說你丟人了!哥帶你回家!”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大吼,一邊伸手去拽門把手。
“站住!”
隊長一把揪住哥哥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牆上。
“你帶她回哪去!”
“你趕她下車,看著她被拋棄在車流裡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帶她回家?”
“現在人死了,你在這演什麼兄妹情深?”
哥哥渾身一僵。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話。
下一秒,他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扇向自己的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會議室裡迴盪,他的嘴角很快滲出了血,卻根本停不下來。
就在他們痛哭流涕、醜態百出的時候。
我正飄在審訊室的半空中。
看著媽媽撞破了頭,看著哥哥扇自己耳光,看著季川跪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我的心裡,卻冇有一丁點起伏。
甚至覺得他們哭得有些吵鬨。
“時辰到了。”
穿著黑衣的鬼差出現在我身邊。
他看了一眼底下那群痛不欲生的人,轉頭問我:
“要不要再留一會兒,聽聽他們的道歉?”
我晃了晃半透明的腿,低頭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的白襯衫背影。
“奇怪。”
我歪著頭,有些疑惑地指了指季川:
“這個一直哭的白襯衫哥哥是誰啊?”
“他為什麼要哭得這麼傷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