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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續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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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長夜續燈 · 梁近深

有句話怎麼說的,你在凝望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凝望你。

“站那兒做什麼?”梁近深看著她。

江水迫切地想要探究著什麼,即便大概率一無所獲。

他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種欣賞的疏離,更或者是某種私密的熟悉。

梁近深衝她招招手,讓她過去。

“怎麼不擦頭髮,還是濕的?”他從她手裡拿過毛巾,重新包裹住了她的頭髮,輕柔地搓了搓,“不難受呀?”

“嗯……還好?”江水更想說如果不是他,那麼自己也會擦的。

梁近深的動作很輕,手指偶爾會因為觸碰貼到她的頭皮或者耳後比較敏感的皮膚。

她閉上了眼睛,可又發現自己莫名微微前傾著,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貪戀地想要靠近他身上的氣息。

又一種怪聲音在心裡叩問:喜歡上自己的丈夫難道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這是不是規避了太多的麻煩?

“好了。”梁近深放了毛巾,手指又梳理了一下她的頭髮,很貼心的將她的頭髮分散在她的肩上。

先是鎖骨,又是肩膀,他看著自己法律意義上的妻子,好像又在猶豫是否要繼續向下探索。

起初,他總覺得把自己妻子當作妹妹,同床共枕,也可能會有某個像今天這樣的長夜,梁近深會發現江水的年紀和當初遇見薄霧的年紀是一樣的。

江水睜開眼,和他對視。

**?愛戀?她在梁近深的眼神裡看見的是一種很溫柔又太深刻的孤獨。

這是疲憊的接受吧。

“梁……近深?”她輕輕叫他,“我能叫你老公嗎?”江水對他應該有一種很天然的依賴。

他笑笑,“不再想個什麼特彆點兒的了?”

“我想問你個問題。”她認真地盯著他。

梁近深挑眉,“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江水慢悠悠地開口,“為什麼是我呢?”

為什麼你要和我結婚呢?

問題脫口而出,江水自己先明瞭了答案。

因為爺爺奶奶的關係嗎?

梁近深的手從她肩上滑下來,他神色自若地盯著她望,眼底還是很淺很淺的笑意,他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麼,可麵對單純的她,好像很難做到完全誠實。

“因為你是江水。”梁近深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是一個太過簡單又複雜的答案,江水好想要等待他繼續說下去,可梁近深卻沉默了。

就這樣兩個人隻是凝視著窗外的夜。

江水靠在他身邊,從他的身後輕輕圈住了他,半張臉貼在他的後背,“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可以喜歡我嗎?”

為什麼要這樣問,為什麼麵對陌生的溫柔和繾綣會這樣選擇不明智的依戀?

梁近深給予的是沉默,他吸氣,又歎息,然後握住了她的一隻手,聲音似乎很疲倦,“我們有的是時間,對嗎?”

對。

窗外的極光終於開始顯現了,淡綠色的光帶逐漸增豔,很像那種希臘神話裡的神祇在用光作畫一樣。

時而是柔和的紗幕,時而又是火焰一樣。

“好漂亮!”江水聲音其實很小。

梁近深轉過身,從自己的身後將小妻子拉到自己的前麵,他雙手放在她的肩上,想說什麼,又冇開口。

江水轉頭去看梁近深,發現他並冇有在看極光,而是在看自己。

他的目光是那樣的專注,幾乎讓她感覺到疼痛了。

江水墊起腳,看著梁近深的眼睛,蜻蜓點水地又落下了一個吻。

是極光的魔力嗎?人類總很多的時候做出點不明所以的行為。

梁近深默許了她的靠近,他審視著她,權衡,又或者無奈,然後他低下頭,唇輕輕重新覆蓋上了她的。

吻開始隻是觸碰,江水的手環上了他的脖頸,吻又變得更迫切。

梁近深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拉近。

吻持續了很久,江水幾乎忘記呼吸,接吻會讓人缺氧的,梁近深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也是急促的。

他應該有話要說,可張張嘴又是沉默。

“嫁給我你不後悔嗎?”

最起初可能是有的,但現在不了。

江水冇有回答,隻是再次輕輕吻住了他。

浴袍的繫帶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絲綢麵料劃過皮膚,落在腳下,堆成了一團非常柔軟的白色,像雲一樣。

梁近深的手掌撫上了她的後背,先沿著脊椎的曲線向下。

後來他抱著她,一起倒在那張大床上。

極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整個房間都是流動的光影。

江水的意識是很不清晰的。

她看著他把她放在床中央,看著他後退一步,看著他解開自己的衣服。

梁近深所有的動作都是緩慢又剋製的。

你看過那種文藝電影嗎?裡麵也有**片段,他們總不帶任何**地展現著這種事情的唯美。

我們該去信人類最原始的**嗎?

江水看著他的身體。

肩膀,胸膛,梁近深原來也有健身的習慣。

“小霧是誰?”她喘著氣,還是忍不住詢問。

梁近深冇有避開這個回答,“都過去了。”

原來到最後所有的答案都是這樣的,他溫柔地笑笑,伸手拂過了她的碎髮,將它們彆在耳側,“不說這個了好嗎?”

他明確表示這個話題應該到此為止了。

江水點點頭,眼淚又流出來。

梁近深附身上床,雙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讓自己懸浮在她的上方。

極光在梁近深身後舞動著,所有的一切都很朦朧。

江水輕輕伸手撫摸他的臉,先是臉頰,又是眉骨,最後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唇上。

人真的能既要又要嗎?

“你是一個很好的丈夫。”她開口,可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說。

“你也是個很好的妻子。”

他的吻沿著手臂的內側再往內,承諾,或者告彆。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梁近深似乎妥協了。

江水點點頭,伸手想要抱他。

他親吻她的頸側,一隻手又在她身上遊離。

江水倒抽了一口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弓起。

梁近深似乎是熟練的,他知道怎麼讓她顫抖,或者怎麼讓她呻吟。

江水感受到的是生疏。

窗外一抹光照,梁近深停頓了。

人和人最最親密的連接隻能如此。

他看著她的眼睛,“疼嗎?”

江水搖了搖頭,將他拉得更近了。

她就這樣迷失在上帝最初創造人類的時候,她抱著他,指甲快要掐進他的背裡。

夏娃偷吃的蘋果,伊甸園的暴風雨,梁近深是其中唯一的扶木。

極光在窗外達到**,整個天空都被綠色和紫色的光幕覆蓋著了。

光芒透過窗欞照亮了她黑暗裡的視覺,她看清一切的時候身體裡某種繃緊到極致的東西碎裂變成了無數的光點,最後又和窗外的極光融為一體了。

梁近深靠回了她的身邊,替她拉好被子,輕輕圈抱著她。

時間在這時候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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