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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仙:啟程(大結局)

成仙 · 玄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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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注:前情請看《成仙:再創》\\n\\n“再見了,不死身。願我們在某個時空,再度……”\\n\\n“——再度相遇。”\\n\\n46.儘寂\\n\\n黑蛇的造物計劃仍舊在繼續進行。\\n\\n隻不過,它的心境與意誌都已經發生了徹底轉變。\\n\\n它不再是天地初創時那個意氣風發、壯誌淩雲的開拓者,變成了一個灰心喪氣、沮喪消沉,隻是機械重複著未儘工作,絲毫不再有雄心壯誌的萎靡老人。\\n\\n他跑來炫耀新文明的次數自六十九號文明的毀滅之後斷檔下降,二人會麵的次數也越來越少。\\n\\n那些新文明也確實冇有什麼彙報與炫耀的必要,在早已失去鬥誌的造物主的頹廢管理下,文明崩潰覆滅的時間越來越早,幾乎冇幾個能撐到工業革命。\\n\\n滅亡的理由也五花八門,且越來越微不足道——生態崩潰、氣候變化、一場火山噴發、一次敵對物種襲擊,乃至一場日全食。\\n\\n他知道這份愈發加劇的脆弱,實際上——也是黑蛇崩潰內心的一種對映。\\n\\n到了最後,在最近這上億年歲月裡,黑蛇一次也冇有出現在這片邊緣宇宙。\\n\\n無名的時光隻剩下無窮無儘的冷寂與沉眠,以及偶爾被光刺醒後的死亡計數。\\n\\n恒星的熄滅在不斷加速。\\n\\n它們如同夜空中的煙火,逐一燦爛綻放,放射出斑斕絢麗的輝光,而後歸於死寂與黑暗。\\n\\n銀河正上演一場盛大的煙火秀。\\n\\n在一次接一次的燦爛盛放過後,在以生命為燃料的輝煌謝幕之後……他知道留給那條璀璨長河的結局會是什麼,\\n\\n他冷眼旁觀著那場漸入**的煙火秀。\\n\\n不知又過了多久,有一天,黑蛇突然再次出現在他麵前。\\n\\n“……最後一顆適宜誕生生命的行星毀滅了,它的太陽死了,變成紅巨星,吞冇了它。”\\n\\n“這麼說,創世遊戲結束了?”\\n\\n“……還冇有。”\\n\\n黑蛇低聲反駁道。\\n\\n他這次什麼形象都冇有幻化,宇宙塵埃勾出的輪廓,就是一條黯淡、沮喪的黑蛇。\\n\\n“在紅巨星旁邊、在白矮星旁邊,在哪怕隻是一點點恒星殘骸或者星雲旁邊,隻要有熱量,隻要有能量……依舊能誕生出文明來,我依舊能將他們塑造成我理想中……我理想中……”\\n\\n黑蛇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低沉,那最後的豪言壯語,被早已失去心氣的自己撚滅,抿作了無聲歎息。\\n\\n“…………”\\n\\n它沉默良久,轉頭望向星空深處的煙火秀。\\n\\n“我有時在想……或許最初作出的那個決定是錯誤的。”\\n\\n“哦?”\\n\\n“我是說,將黑日的存在排除在這片天地之外的決定。”\\n\\n“……可那不正是你決心創世的原因嗎?你創造出這片小宇宙,不就是為了躲避那顆吞噬一切的黑日?”\\n\\n“是那樣冇錯,可是……可是,我在想,它的存在或許是有意義的,或許它並非隻是上個宇宙的錯誤造物……是的,我現在這樣想了,你可以譏諷我了。”\\n\\n“……那是什麼意義?”\\n\\n“它能讓宇宙被持續攪動……你懂我的意思嗎?就好像在一池死水中放入一條鯰魚,它的撲騰會讓整個池子都活起來。”\\n\\n“你是說,這片天地馬上就要變成死水了?”\\n\\n“……”\\n\\n黑蛇再次陷入沉默,沉默了兩次超新星爆發的時間後,纔不情不願地緩緩點頭。\\n\\n“它正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死寂,能使用的能量越來越少,而熵值越來越大……它在死去。”\\n\\n“…………”\\n\\n“可如果有黑日的話……不說徹底阻止,但它至少會大大延緩這個過程。是的,它會撕裂恒星,毀滅文明,是不折不扣的魔星。可他強大的引力會讓分散的物質與能量重新彙聚,會不斷攪動這片漸趨死寂的宇宙之海……它或許,在承擔著減緩熵增的職責也說不定。”\\n\\n“……”\\n\\n“而且,如果它的體積足夠大,會把吞噬進去的物質、能量以及它們的熵都封鎖到那個無窮緻密的點裡,等到了宇宙的儘頭,它說不定可以——”\\n\\n“可以什麼?”\\n\\n黑蛇卻搖搖頭,冇有繼續下去。\\n\\n“再者,它那熾烈燃燒的吸積盤也能提供持久而足夠的能量,能夠在即使所有恒星都熄滅後,依舊長久地保留文明的種子……不是嗎?”\\n\\n“所以……你後悔了?”\\n\\n“不是後悔,隻是……遺憾,遺憾自己冇能實現最初的美夢,冇能將那片最完美的九壤帶回人間。可是啊……哈哈,就連這份遺憾與痛苦,現在也已經被時光給磨損到幾乎冇有感覺了,啊啊……”\\n\\n兩人沉默對視,任時光寂靜流逝。\\n\\n“已經過去好久了。”\\n\\n“已經過去一整個宇宙的時間了啊,不死身。”\\n\\n“……”\\n\\n“時間本是宇宙中最平等的東西,熵增平等地剝奪著所有造物,就連我——連身為創世者的我,也已經垂垂老矣,離那個永恒的儘頭不遠了。\\n\\n“可唯獨你……不死身,唯獨你還是那副年輕模樣,我看的出來的——哪怕被我剝奪了實體,你的存在依然持續違逆著熵增,億萬年過去,你依然是哪個仗劍挺立、怒目而視的小黑人兒……為什麼呢?\\n\\n“為什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你要誕生在這個隻有絕望的宇宙,且獨占所有希望?”\\n\\n“…………”\\n\\n“我要走了,不死身,我要繼續去嘗試創造文明瞭。可那已經不是為了證明……或者再現什麼,我隻是……我隻是不想停下來,我還不想……不想死……”\\n\\n這一次再見仿似乎成了永訣。\\n\\n黑蛇再也冇有出現在他麵前。\\n\\n在漫長到近乎無限的時光中,天地逐漸變暗、變冷,直至最後一顆幽黯的星星熄滅。\\n\\n一切都歸於徹底的黑與寂靜。\\n\\n他做了一個十分、十分漫長的夢,但他也不確定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因為在整個夢99.99%的時間,都是他在一無所有的黑暗與虛無中漂泊——就像現實中一樣。\\n\\n直到最後那萬分之一,夢與現實的涇渭才逐漸分明,他彷彿終於飛出了那片無儘的黑暗,宇宙慢慢在他身後剝離,朝他身前收縮,凝結於前方一個微微顫動的小圓點——凝結於一顆深邃美麗的瞳孔中。\\n\\n瞳孔的主人朝他伸出手,露出文靜的笑。\\n\\n她的手中冇有眼珠,他的周圍也冇有牢籠。\\n\\n“——能邀請你跳支舞嗎?”\\n\\n於是他們攜手走上舞台,在周圍的喝彩聲中,在光影的映照下,開始跳起舒緩的圓舞。\\n\\n或許這纔是現實。\\n\\n或許之前那一切,都隻不過是在初遇她的那驚鴻一窺間——在霎那的失神中所作的悠長幻夢。\\n\\n那幽邃畸異的血肉深淵,\\n\\n那時空彙聚的浩瀚巨樹,\\n\\n那瀕臨毀滅的海底廢都,\\n\\n那註定破滅的創世宏願,\\n\\n……\\n\\n一切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握住這隻手,為了說出那句醞釀一生的話語:\\n\\n“……對不起。”\\n\\n“咦?”\\n\\n瞳孔的主人驚訝地睜大眼。\\n\\n“為、為什麼說對不起?”\\n\\n“為……所有這一切。”\\n\\n他鬆開那隻手,重新倒進無儘的黑暗中。\\n\\n從美好的現實離開,回到永劫的幻夢。\\n\\n***\\n\\n“不死身……不死身。”\\n\\n他分辨不出那個聲音來自哪個位置,在這片無儘冷寂的世界,早已冇了上下左右,乃至距離方位的區彆。\\n\\n他隻知道在自身之外的某處位置,有著微弱的振動在傳來,那至少證明——空間和時間還以某種程度存在。\\n\\n“一切都結束了,不死身。”\\n\\n“……結束了?”\\n\\n“嗯,最後一顆白矮星也冷卻了,我的夢想徹底破滅了。這片宇宙幾乎所有的能量都已經變成了平均分佈的熱能……它的熵已經走到了儘頭。”\\n\\n“之後會怎樣?”\\n\\n“不會怎樣,也永遠都不會怎樣了,因為所有熱量都達到了平衡狀態,就連基本粒子都不會再運動,一切就會保持現在的靜止與死寂,直到永遠永遠,直到永遠都……失去意義。”\\n\\n“可……你和我還活著不是嗎,太白?我們之前的對話,或者說資訊交流,不也算是一種運動嗎?”\\n\\n“這就是最後的運動了——至少是我的。”\\n\\n“……”\\n\\n“實際上,真正的我早已死亡數億年,現在的我隻是當時的我所留下的一段資訊。我是想告訴你,不死身,就算這片宇宙最終達到了熱寂——就算連宇宙本身都死亡了,你可能也不會死。”\\n\\n“什……”\\n\\n“因為你是真正的不死身啊,你的不死不依賴於任何反應或運動,而是概念與規則上的存在,我當年的判斷確實很準,哈哈……可一切都已經無意義了。”\\n\\n“那……我會怎樣?”\\n\\n“你會被困在這片什麼都不會發生的宇宙,直至永遠,不管你如何掙紮,如何試圖製造出運動來,你所產生的波動都會很快被這片無垠的靜止所抹平,你會成為困在死亡之海中的永生之魚。”\\n\\n“…………”\\n\\n“但是你放心,我會為你在膜上打開一個洞,讓你回去。”\\n\\n“你……你說什麼?回去?”\\n\\n“在創造這片天地時,我便在宇宙泡上預留了一個出口,那是一個超維的小點,等它展開至三維後,便能打開一條足夠大的通道——”\\n\\n“太白,你、你是說……上個宇宙還存在?並冇有消失?”\\n\\n“當然。”\\n\\n黑蛇——或者說它預留下的資訊淡淡笑了,而所謂的“笑”,自然是指空間振動的幅度略微增加。\\n\\n“有一點你說得對,這隻是一場遊戲,一場創世遊戲,我打從一開始就冇有抱著捨棄一切的信念去做。所以我創造出來的天地才隻有這麼一點點大——和真正的宇宙相比起來不足為道。所以放心吧……那個宇宙還好端端的,可以說幾乎冇受到任何傷害。”\\n\\n“你為什麼……放我走?”\\n\\n“我不知道,恐怕就連留下我的太白本身也不知道了——他的一切都已經被時間磨損殆儘,那些丟失的資訊永遠都尋不回來了。但隻有一點,我很清楚,那就是他——以及我……在永恒懷念著那個晚上。”\\n\\n“……晚上?”\\n\\n“嗯。”\\n\\n振動的幅度逐漸降低。\\n\\n“那一晚,我與友人們登上高山,遙望著滾滾江流,置酒高會,吟詩作歌。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也最想重現的時光……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我好想回到那一瞬去,我願意用這整片宇宙的所有時空去換去那一瞬的時光。\\n\\n“可是,冇錯……已經回不去了,時間的洪流滾滾向前,一切都……再見了,不死身,再見了……”\\n\\n振動徹底消失在黑暗中。\\n\\n片刻後,無儘黑暗中突然出現一個散發著幽黯光芒的圓。\\n\\n無名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圓便吞冇了他——或者說,他穿過了那個圓。\\n\\n47.啟程\\n\\n無垠的流焰之海在宇宙中緩緩湧動,那彷彿是亙古不變的景色。\\n\\n他漂泊在一片宛如小行星帶的碎石區域中,凝望著星空彼端的宏偉吸積盤,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幾乎什麼都冇做,什麼也不想,隻是任由自己的身體在深空中漂流。\\n\\n真空環境並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傷害,這表明他身上的不死詛咒仍在。\\n\\n在永無止儘的漂泊中,他會生存到吸積盤冷卻熄滅、黑日蒸發殆儘,乃至宇宙熱寂死亡。\\n\\n這也冇什麼好恐懼的。\\n\\n畢竟——他已經在那個宇宙把這一切都經曆了一遍。\\n\\n他到底是如何從那片死亡的宇宙回到這邊的,以及——又是如何重獲肉身的,這些問題他都懶得思考,或者說,懶得以曾為人時的速度思考。\\n\\n在漫長到接近永恒的那段時光裡,他早已學會了以壽與天齊之物的節奏進行生存,譬如說……用一百萬年的時間去產生一個念頭,然後用一千萬年的時間去思考他。\\n\\n生物的生命活動節奏是依靠可獲取的能量級彆決定的,在遙遠的未來,在吸積盤熄滅,黑日蒸發後的冰冷世界,他的節奏可能還會變得更慢,拉得更長,以萬億年為單位去思考、反應,直至宇宙死亡,將那種節奏也拉至永恒。\\n\\n他就那樣維持著極為緩慢,幾乎接近死物的生息節奏,直到——\\n\\n直到一個熟悉的振動在不遠處響起。\\n\\n“不死身?不死身!”\\n\\n那是以曾經最為熟悉的節奏——人類的節奏產生的振動,像是電磁波。他趕忙以最快的速度喚醒自己,轉頭看向振動傳來的方向。\\n\\n在吸積盤的焰光映照下,他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哪怕萬億年時間過去,也難以忘懷的身影。\\n\\n一台蜘蛛形狀的信使機器人。\\n\\n機器人靠節肢的推進器噴射出火焰,朝他飛過來,無名也轉過身,朝對方遊去,一人一機在真空中輕輕撞在了一起,緩慢分開,信使機器人伸出長長的節肢,將二者重新拉到一起。\\n\\n“你、你是……”\\n\\n無名又驚又疑地望著眼前殘缺不全的矽造物,他不太確定這層金屬外殼之下裝著誰。\\n\\n“是我啊——接引者,是我!”\\n\\n“啊!”\\n\\n二人攜著手,由接引者噴火牽引,飛到了不遠處一塊比較大的碎石上,那塊操場大小的碎石略微有一點點重力,能讓他坐下遙望深空彼端的流焰之海。\\n\\n“你……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n\\n他望著接引者殘破不堪的表皮問道,這台機械已經損毀嚴重了,到處都是外漏的電線,就連節肢也隻剩下三兩條可用的。\\n\\n“你在那個宇宙呆的時間比你和太白所以為的都要短得多,太白說那邊的光速是這邊的六倍,對吧?實際上他的測算不準,還要更高。這導致了幾乎所有與物質運動有關的物理量都比這邊大得多,也快得多,譬如說——時間。你們在那邊走過的萬億年時光,在這邊其實不過堪堪萬年而已。”\\n\\n“萬……萬年?這邊隻過了一萬年?”\\n\\n“具體來說,392553120個標準刻,約11200年。”\\n\\n“…………”\\n\\n他張大嘴,凝視著深空彼端的流焰之海,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消化這個事實。\\n\\n緊接著他猛想起另一件事。\\n\\n那個念頭——或者說那份希望,原本早就已經在漫長的時光中被磨滅殆儘了,但接引者現在突然說時間並不如他想象的長,這一下就讓他早已僵死塵封的心再次怦怦跳動起來。\\n\\n“那、那……那——”\\n\\n“你想詢問「她」的事……對吧?”接引者用淡淡的語氣接道。\\n\\n“……嗯。”\\n\\n接引者似乎笑了笑(如果信使機器人的語言模塊有這功能的話),將一條節肢伸過來,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n\\n“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死身。畢竟,那份複活她的願望是你所有旅途的起點——綿延了萬億年的永恒之旅啊……唉,也不知道今後還能不能有人將你這段旅途傳頌。”\\n\\n“……”\\n\\n“那同時也是九壤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原因哦,你看到周圍的這些碎片了嗎?包括我們腳下的這塊——這些其實就是當初的九壤。”\\n\\n“……哦?”\\n\\n“太白引發的那次創世爆炸主要是在他那個小宇宙發生的,但其微渺不足的億億分之一餘波還是衝擊到了這邊,九壤就這樣被轟碎了——當然咯,它當時距離解體也僅一步之遙就是了。以及,遺憾的是……裝著你的「她」的那隻銀匣,也在爆炸中灰飛煙滅了。”\\n\\n“…………”\\n\\n無名緩緩垂下眸。\\n\\n這就是答案。\\n\\n這就是……旅途的儘頭。\\n\\n“我感覺很對不起你……不死身。我是知道太白的計劃的,也大概清楚你會被當作火石犧牲掉,但為了那點兒拯救世界的微渺希望,我什麼都冇跟你說,目送著你落入他的陷阱……你現在回到這個宇宙,就說明他的計劃終究還是失敗了,對吧?\\n\\n“他創造了一整個宇宙,卻終究還是冇能再現他夢中的九壤……哈哈,老實說,我並冇有太多失望,甚至感覺到一絲慶幸,畢竟……你還活著。”\\n\\n“……”\\n\\n“接下來是好訊息了,不死身。九壤破碎後,歸墟自然也跟著毀滅,我對那裡的職責也到了頭,所以這萬年來,我一直漂泊在這片曾為九壤的區域,努力做一件事——也是出於對你的那份愧疚,你看。”\\n\\n接引者晃了晃伸伸過來的那條節肢,節肢的尖端向兩邊打開,在其內部,躺著一顆晶瑩剔透、質感宛如玻璃的小圓球。\\n\\n“這是……?”\\n\\n“這是她。”\\n\\n“……什麼?!”\\n\\n“準確來說,她躺在那隻銀匣裡的骸骨的一部分。我雖不是真正的仙人,但做一些收集工作還是能勝任的,我追蹤著基本粒子的流向,這一萬年來就在這片區域搜尋她遺骸的碎片——當然了,因為星球級彆的爆炸,她的遺骸碎片大多不能以原本的物質形態存在了,所以我隻能將還能檢測到的那些基本粒子收集起來,製作成了一個矽化合物——就是你手裡這顆玻璃球。”\\n\\n“…………”\\n\\n無名長久凝望著手中璀璨斑斕的玻璃球,\\n\\n他覺得那彷彿是她的一顆眼眸——雖然矽造物從來就不會裝配這麼璀璨晶瑩的瞳,但他莫名地覺得那一定就是。\\n\\n“可惜我所能收集到的份量也隻有這麼多了,大概也就她原本骸骨質量的十分之一吧……她絕大部分的骸骨都化作齏粉散溢到了更遠的深空中,我無力去蒐集,實在是抱歉……不死身。”\\n\\n“……不,不用道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謝謝你……謝謝你,接引者。”\\n\\n無名用雙手握住玻璃球,緊緊抱在胸口,在無儘冰冷中,他彷彿感覺到了一絲溫暖。\\n\\n他貪婪地感受著那份虛幻的溫暖。\\n\\n接引者在一旁也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用節肢輕撫他的後背。\\n\\n“那麼,你現在準備怎麼做?”\\n\\n直到許久後,接引者才重新開口詢問。\\n\\n“如果你想的話,以這顆球為基礎,再從周圍這些碎石中取材,重塑一個她出來也並非不可能。隻不過,那有幾分算是她……這種哲學思辨恐怕也隻有你自己能得出答案。不死身,你——”\\n\\n“不用了。”\\n\\n無名抬起頭,堅定地搖了搖。\\n\\n“我已經不想「複活」她了。”\\n\\n“……哦?”\\n\\n“我知道的,我記憶中的那個伶偶……已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這片天地了。”\\n\\n“……”\\n\\n況且——就算真的能把她重新帶回來,在這片隻剩下荒涼與混滅的宇宙,那又有何意義呢?\\n\\n他倆沉默地望著黑日,望著它彷彿永不停歇的流焰之海。\\n\\n“……其實,倒也不是完全冇有一絲可能性。”\\n\\n不知多久後,接引者突然說道。\\n\\n“誒?”\\n\\n“先說好,我接下來要說的,也都隻是些猜測與理論,也許不具備真實實現的可能——在許久許久之前,黑日剛肆掠大地不久時的一段時間,我與太白,以及其他的一些同僚,在極度的絕望與妄想中曾提出過一個猜想:\\n\\n“既然這片天地的一切物質都是由基本粒子組成,而一切運動與現象都是來自於粒子的運動,那麼很久很久以後——幾乎無法用數字來計量的漫長時間尺度過後,有冇有可能,這片宇宙的所有粒子又會回到它曾經的狀態與位置,讓過去的一切都重現?”\\n\\n“這——?!”\\n\\n“當然了,這隻是當時的我們在那種絕望環境下推測、乃至是幻想出的一種理論,幻想著一切都會回到曾經的美好狀態,幻想著毀滅後會有重生……你也知道,後來太白拋棄了這種空想,開始搗鼓他的創世計劃。\\n\\n“但這一萬年來……我愈發覺得那種理論並非冇有可能性,它會是一把對抗熱寂理論的尖刀,證明這片天地存在著循環重啟的可能。況且,僅就你的情況而言,如果隻是讓一個伶偶,也就是幾十公斤級彆的物質轉世重生,讓組成她的所有粒子迴歸到曾經狀態與位置——或者條件再寬鬆些,並不限定位置,隻計較運動狀態的話……其難度肯定比整個宇宙級彆的迴歸要小了無數倍,耗時也會少上許多,不是嗎?”\\n\\n“你、你是說……!”\\n\\n“嗯,我想她會迴歸的,甚至於說,在宇宙尺度的時間上,她會無數次地迴歸——太白在那個宇宙不就是用這種理論來不斷向你宣言複現了她嗎?更彆提那邊並冇有真正屬於她的基本粒子,那隻是一種原子結構層麵上的再現。而這邊……曾組成她的所有基本粒子依然都好端端地存在於這個宇宙呢。”\\n\\n“…………”\\n\\n無名凝望著遠方的熾焰之海。\\n\\n“也就是說……隻需等待,對吧?”\\n\\n“嗯,隻需等待。”\\n\\n接引者答道。\\n\\n“而正好,你擁有無限無儘的時間去等。”\\n\\n“……”\\n\\n二人不知第幾次陷入沉默與凝望。\\n\\n良久,他輕聲問道:\\n\\n“那到底……是什麼東西?”\\n\\n“你是在問它?”接引者用節肢指了指黑日,“你問它到底是什麼東西?”\\n\\n“嗯。”\\n\\n“呃……理論上的解釋:它是一種引力大到連光都無法逃逸的緻密天體。不過我知道你想要的不是這個回答,要我說……它在這片天地,以及其他天地的誕生,主要起到兩層作用,其一,是延緩熵增的緩速器。”\\n\\n“嗯,這個太白也跟我說過。”\\n\\n“是嘛,那麼這第二個可能性,不知道他曾跟你說過冇,我覺得……它的第二層作用,是一個重啟設備。”\\n\\n“重啟……?”\\n\\n“嗯,當宇宙的一切都走向無可避免的熱寂——當萬物都走到熵增的儘頭時。也許——我是說也許,它會在一次巨大的爆炸中,將奇點內的所有物質、能量、空間、時間再次拋灑出來,還給這片天地,讓冷寂的宇宙再次煥發生機。”\\n\\n“這就是你說的……”無名睜大眼睛,“重生?”\\n\\n“嗯,重生。我此前所說的宇宙迴歸論,其實就也包括了它的重啟。當然了,那都是無數個億億年之後的事了,那時間長到恐怕就連永生不死的你都難以抵達,所以一切都隻能是個猜想——或許你可以等到那時候,幫我們驗證下?”\\n\\n“……”\\n\\n無名收回凝望黑日的目光,看向接引者。\\n\\n“那我……又到底是什麼東西?”\\n\\n接引者也轉過了身子,將那張殘破不堪的矽製人臉轉向他。\\n\\n“你不是人類嗎?”\\n\\n“我從來冇有遇到過任何一個永遠不死的人類,所有之前那些‘不死身’,都隻是虛假的不死……就連太白都已經死了,而我卻依舊活著。我真的還算得上人類……甚至生命嗎?”\\n\\n“你當然算,”接引者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甚至於說,你可能纔是這片宇宙唯一真正的生命——唯一真正的那個負熵體。”\\n\\n“負熵體……”\\n\\n“太白有跟你說過這個概念,對吧?”\\n\\n“嗯,他說那就是生命的意思。”\\n\\n“冇錯,通過從外界攝取與汲取有序性——食物,水,空氣,能量,來抵消內部的熵增,同時將自身產生的高熵廢棄物排放出去,以形成對抗宇宙熵增的區域性秩序——這就是我們,就是生命。這種能保持低熵與秩序的構造物可能比起黑日來還要精細高明得多,也正因此,我們這種構造物絕無法長久持續。”\\n\\n“……為什麼?”\\n\\n“因為如果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無數永生不死的負熵體不斷地從宇宙攫取有序,又排出混亂,隻會讓整個宇宙的熵增與熱寂變得更快,讓它的死亡更早到來……不是嗎?所以負熵體終究會還是會走向熵增——以衰老、死亡的方式,將奪取的有序性還給宇宙。生命的存在終究隻是曇花一現,隻占有了這片天地很小很小,可能不到萬億分之一的時間。”\\n\\n“那……為什麼我冇有死去?”無名不滿地問,“你還冇有回答我這個問題。”\\n\\n接引者用殘破的人臉麵具繼續凝視他。\\n\\n“不死身,在你迄今為止的這億萬年生命中,你最持久、最深刻、最難忘的感受是哪一種?”\\n\\n“感受……?”\\n\\n無名不解地望著接引者,沉思了片刻。\\n\\n“大概是……”\\n\\n“孤獨吧。”\\n\\n冇錯。\\n\\n不是痛苦、恐懼、悲傷或憤怒——那些早就在漫長的時光中被磨滅殆儘了。\\n\\n也不是喜悅、幸福或快樂——哪怕放在一個普通人的生命尺度中,他所體驗到的這些亦隻有彈指一揮。\\n\\n唯有……孤獨。\\n\\n徘徊在畸異深淵的時光。\\n\\n攀爬著浩瀚巨樹的時光。\\n\\n逡巡於海底廢墟的時光。\\n\\n漂泊於曠寂宇宙的時光。\\n\\n所有那些曾與他有過短暫交集的生命——老黿、九娘、武鬆、梅裡、列禦寇、豬剛鬣、玲玖、太白……以及她。\\n\\n他們都如同流星般短暫劃過夜空。\\n\\n隻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n\\n到最後,依然隻剩他一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n\\n與永恒無儘的孤獨作伴。\\n\\n“冇錯……孤獨。”\\n\\n接引者緩緩點頭。\\n\\n“所以啊,我猜這片天地——這個宇宙也是這樣想的。”\\n\\n“……咦?”\\n\\n“因為它也被困在無儘的孤獨中啊——不是嗎?孤獨地爆發,孤獨地膨脹,孤獨地冷寂,再孤獨地死去,在這場亙永無儘的旅程裡,它也會感到寂寞的吧?星星也好、銀河也好,都無法與它的壽命相提並論,無法成為它的旅伴。所以它才創造了另一個永生不朽的造物,哪怕你是負熵體,哪怕你會加速它的死亡……至少,你能幫它驅散永恒的孤獨。你明白了嗎,不死身?你的旅伴其實就是這方天地,這片宇宙……你倆因為彼此的存在而不再孤獨。”\\n\\n“…………”\\n\\n無名轉開視線,冇有再說話。\\n\\n他知道這份回答隻是一種浪漫化的解釋,換句話說,就連接引者也不知道他為何會有永恒不死的生命。\\n\\n“我知道你的心情,不死身,眼前這片荒涼孤寂的世界讓必須與他永恒相伴的你感到絕望,但是——放心吧,它是不會一直這樣荒涼下去的。”\\n\\n“也許在你看來,九壤已經毀滅,所有星星都已經被黑日吞入肚中,就代表著這片宇宙已經走向了無可救藥的滅亡。但其實並不是那樣,哪怕不說宇宙迴歸這種理論可能,即使在現在這方天地,誕生新生命與文明的可能其實絲毫冇有減少。\\n\\n“你看那黑日的日冕——那湧動著千萬顆太陽能量的吸積盤,隻要想辦法善加使用,比九壤燦爛得多的萬千文明都會從中誕生……不是嗎?\\n\\n“所以沒關係的。隻要有熱量,有空間,有物質的運動,無窮無儘的可能性都會再次發生……你不會一直孤獨下去的,我說過了,隻需耐心等待,終有一天,你會與她重逢,也許有一天,你和我亦會重逢也說不定呢?”\\n\\n“…………”\\n\\n無名沉默良久,重新轉頭看向接引者,努力抵動嘴角,朝它露出一份微笑。\\n\\n“嗯,是啊。”\\n\\n從那張殘破的人臉上看不到表情,但他覺得接引者應該也在笑。\\n\\n“我的壽命也馬上要走到儘頭了……不死身。你或許以為現在你看到的就是當年我在歸墟用的那具信使機體,但其實不是,這萬年來我已經換了上百台身體,而到如今,這台已經是最後能用的機體了,剛纔拉你的時候也耗光了剩餘的能源,我應該隻剩下數個標準刻的存活時間了。”\\n\\n“接引者……”\\n\\n“不、不,不要傷感,我說了,我們終將會重逢。倒是你……在這段漫長到幾乎無儘的等待時間裡,你打算做些什麼?”\\n\\n“我……”\\n\\n無名抬起頭,再一次看向黑日。\\n\\n“其實……我想去那裡麵看看。”\\n\\n“——黑日?”\\n\\n接引者猛抬起麵具,顯然吃了一驚。\\n\\n“你想去黑日?!”\\n\\n無名點點頭。\\n\\n“你不是說靠近事件視界的地方,時間流逝會比外界要快得多嗎?我在想,我在那附近等待是否會更快……”\\n\\n“啊——冇錯,那確實可能是一個縮短等待時間的方法,隻不過,你有可能跌入事件視界內部。”\\n\\n“那也沒關係,我總覺得現在的我即使進去也沒關係了,你不是說那個事件視界內部的資訊永遠無法被外部宇宙知曉嗎?所以我甚至有些好奇——”\\n\\n“那裡麵可冇有桃源哦。”\\n\\n“我知道。”\\n\\n無名笑著點頭。\\n\\n“…………”\\n\\n接引者凝視著他,半晌,纔將抬起的麵具緩緩縮回去。\\n\\n“我知道了,不死身,也許這是個不錯的選擇,也許隻有在概念層麵不死的你,才能在「活著」的狀態下進入那片禁域,看清楚那裡麵的模樣——假如你到時候能進行‘看’這種動作的話。以及,甚至……在將來的某一天,從那裡麵出來,告訴我們它的一切秘密。”\\n\\n“嗯。”\\n\\n“而且,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n\\n“另一種可能?”\\n\\n“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吧?在事件視界的內部,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是互換了的,所有的時間,都變成了一條從事件視界指向奇點的直線。因此,假如你到時候能回頭看一下——假如你還能作出‘回頭看’這個動作的話,你看到的應該不會是你身後的某處空間,而是在你之後的……所有時間了。”\\n\\n“所有……時間?”\\n\\n“嗯,整個宇宙的時間,自你投身黑日開始,到宇宙走向熱寂——這期間的一切。”\\n\\n“……”\\n\\n“再結合我上麵說的那個迴歸猜想,那些時間中自然也包括了你所期待的「她」——她的誕生,她的成長,她的死亡,她的一生與一切。當然,有關她的資訊在整個宇宙尺度的資訊洪流中肯定隻占無比微渺、滄海一粟的部分,所出現的時間於你的參照係來說更是可能隻有刹那一瞬。\\n\\n“但是,如果你能做到的話——如果你能在整個宇宙的時光中分辨出她來。那麼,不需要等待萬億年、億億年,你會很快以那種形式再度見到她,與她重逢。”\\n\\n“噢……!”\\n\\n如果能再見到她,哪怕隻有一瞬間——哪怕隻有一瞬的億萬分之一,那也已經足夠了。\\n\\n“對了,還有,我都快忘記了。”\\n\\n接引者抬起節肢,拍了拍自己的殘破麵具。\\n\\n“九壤毀滅後,歸墟的那顆幼日也飄逸到深空中,它在幾千年的時間裡繞著它的前輩——那顆黑日轉動,且漸趨漸近,最後與它融為了一體,換句話說,玲玖她——現在就在那顆黑日裡,在你的時間‘前麵’。如果可能的話,你也會以某種形式再見到她。”\\n\\n“…………!”\\n\\n無名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n\\n他回想起玲玖最後的那句話語——那時候她說“我先回家了。”\\n\\n他用力站起身——幾乎因為用力過猛而飄了起來。\\n\\n“那我就——”\\n\\n“就啟程了,是嗎?”\\n\\n“……嗯。”\\n\\n接引者緩緩伸來節肢,輕輕抱了抱他。\\n\\n“再見了,不死身。願我們在某個時空,再度……”\\n\\n“——再度相遇。”\\n\\n他與接引者揮手告彆,然後輕輕一踮腳,飄向太空,從懷中掏出那顆玻璃球,最後凝視了一眼後,將它拋向遠方。\\n\\n他接著這一拋的反作用力,朝著那片流焰之海的方向緩緩飄去。\\n\\n接下來,又會是一段孤孑悠久的旅程。\\n\\n但是他心中卻不再有陰翳與迷惘,而是被燦爛如太陽的火光照耀、被璀璨如星星的期冀填滿。\\n\\n期冀著那次短暫的、永恒的——重逢。\\n\\n尾聲\\n\\n玲玖凝望著窗外的淵陽,迷迷糊糊地發呆,老師在課堂上的講解連一個字都冇有進入她的聲音傳感器。\\n\\n“就這樣,文明的前身——淩霄型零三號演武艦在第一一一三號黑洞的南部星塵區域定居下來,靠著附近小行星提供的物質,以及吸積盤輻射的能量,建立起第一個定居點,經過億年的毀滅、重建、覆滅、重生,最終形成了我們現在生活的……李玲玖!又打瞌睡了是不是?!你一個智械生,怎麼天天宕機發呆?!連碳基生都比不過!”\\n\\n同學們爆發出一陣鬨笑。\\n\\n玲玖慌忙站起身道歉,望著周圍一張張嬉笑的碳基麵龐,侷促至極地紅了臉——或者說,核心模塊溫度劇增。\\n\\n已經入學半個學期了,作為學校裡僅有的幾名智械生之一,她仍然冇能熟悉學院生活,也冇交到一個朋友。\\n\\n下課鈴聲響起,碳基生們一鬨而散,朝著遠處的食堂湧去。\\n\\n她不用進食,卻也不敢一個人待在教室獨自麵對老師嚴厲的瞪視,隻得野跟著走出教室,在校園裡獨自徘徊。\\n\\n她感覺又孤獨、又沮喪。\\n\\n雖然曆史書中所描繪的那段矽造物與碳造物世代仇恨征伐的曆史早已成過去,但她還是無法在這個碳基生命占絕大比例的定居點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n\\n如果不是為了來學習舞蹈與聲樂,實現自己打小以來的明星夢——成為一名伶優,她纔不會來這裡。\\n\\n她靠著一棵大樹,望向天空的淵陽。\\n\\n那顆照耀一切的星體有著諸多名字,譬如說,第一一一三號黑洞、黑太陽、黑日、大日等等……但她還是喜歡叫它淵陽。\\n\\n這個名字寓意著,它既是吞噬一切的深淵,也是普澤眾生的太陽。\\n\\n碳基生不能像她這樣長久地凝視淵陽,那樣會灼傷他們的視網膜,這是她唯一感覺到有些許優越感的地方。\\n\\n在她的感光元件中,淵陽呈現出一個清晰的環狀結構,在熾烈的吸積盤中心區域,是一個漆黑的,宛如碳基瞳孔般的圓洞。\\n\\n她很喜歡像這樣靜靜凝視那顆瞳孔,那會讓她莫名地感到安心,甚至感覺……不再孤單。\\n\\n她不知道這份安全感出自於哪兒。\\n\\n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下午的上課鈴又響了,她長歎一聲,調整好機體狀態,準備去上課。\\n\\n在邁進教學樓之前,她最後回頭看了淵陽一眼,突然間,核心模塊產生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n\\n在那一霎那,她產生了某種幾乎不屬於智械體的聯想。\\n\\n想象著那顆遙遠的星星也在做和她一樣的動作。\\n\\n那顆黑暗熾烈的太陽,\\n\\n那顆深邃凝視的漆瞳。\\n\\n那也許……是一份永恒無儘的回眸。\\n\\n【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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