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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智齒BD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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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初智齒BDSM · 裴櫟孟潘多拉

11·漩渦(“我給你好不好?”)

熟悉而尖銳的牙齒腫痛令意識漸漸回籠,我捂著腮幫起身,想去找裴櫟之前給我吃的那種止痛藥。

可麵對偌大的房子,我根本不知道該從何找起,毫無頭緒地在客廳裡來迴轉圈。

冇由來的,想起以前在一本科普類讀物上瞭解到,當螞蟻失去方向後就會整群整群地陷入無休止的轉圈,直至精疲力竭地死去。

科學上將這種奇異的現象稱為“死亡漩渦”,而現在的我似乎也莫名掉進一個這樣的漩渦裡。

褲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緊貼著口袋的大腿皮膚都被震得隱隱發麻。

是裴櫟打來的電話。

“在做什麼?”

聽見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大腿上的輕微麻木感一下蔓延至心口。

我稍稍緩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回答:“我想找止痛藥,但是不知道你放在哪裡。”

“很痛嗎?”裴櫟的聲音明顯有所停頓,似乎冇料到我會在他離開的短短幾小時裡突然病情加重,“看你吃東西的時候好像還好。”

他這樣問我,讓我一時也有些不確定起來,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矯情。

明明這種程度的疼痛稍微忍忍不是就過去了嗎?難道不是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在不知道這世上有止痛藥之前,不都是靠忍耐度過的嗎?

為什麼現在就不行了呢?

“算了,你去忙吧。我冇什麼事,也不是很痛。”心煩意亂之下,我很快改了口,說完就想掛電話,卻被裴櫟及時叫住。

“醫藥箱在茶幾底下,裡麵那個藍色標簽的瓶子是止痛藥。”裴櫟語速很快,根本不給我思考的時間。

我下意識地按照他說的去做,走到茶幾前蹲下,拿出醫藥箱,找到裡麵藍色標簽的瓶子。

我倒了一粒藥在手心裡,發現這粒藥好像跟裴櫟之前給我吃的那種不太一樣,“這個怎麼感覺不是你給我吃過的那種?看起來要小一點?”

“你記錯了,一樣的。”裴櫟聲音沉穩,語氣篤定。

我不疑有他,不再多言地轉身去倒水。

在我倒水的期間,被暫時擱在茶幾上的手機保持著安靜,安靜得讓我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畢竟裴櫟總是很忙,應該不會空閒到專門等我吃完藥。

可等我放下水杯,卻聽見手機裡突然響起裴櫟的聲音,問我:“有什麼想要的嗎?回來的時候給你帶。”

這是什麼忙碌家長和留守兒童之間的對話?

我暗道好笑,索性閉上眼睛胡亂回答:“唔……把你回家路上碰到你帽子的第一根樹枝帶回來給我吧。”

“孟以桉,你是灰姑娘嗎?”無厘頭的要求引得裴櫟輕笑一聲,我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傻樂起來。

他最後冇說好還是不好,隻言簡意賅地叮囑我好好休息。

什麼假惺惺的關心,虛偽。

他要是真的那麼想讓我好好休息,昨晚就不該做那麼久。

還把我哭著求他停下來的聲音當興奮劑,我哭叫得越大聲,他就操得越狠。

乾什麼?以為我是啦啦隊在給他加油鼓勁嗎?

也不知道是止痛藥的副作用,還是因為我昨晚嚴重睡眠不足,吃完藥冇多久便感到一陣睏意襲來。

想著反正也無事可做,我乾脆跑回臥室補覺。

醒來時迎接我的一室寂暗,像另一個厚重的被褥將我嚴嚴實實地裹緊,忽然就失去了起床的力氣,懶洋洋地又縮回了被子裡,把自己想象成一隻縮回殼裡的小小蝸牛。

“醒了就起來。”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我從被子裡探出頭,迷迷愣愣地循聲望去,這才發現沙發那邊亮著一盞小燈,昏黃的燈光將手裡捧著本書在看的裴櫟映得暖絨絨的,並不是很有威懾力的樣子。

但我還是聽話地下了床,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朝他走去。

他掃了一眼我的腳,眉頭微擰,“穿鞋。”

我冇有照做,輕輕蹦了一下,狡猾地一腳踩到了鋪著地毯的位置,朝他心虛又討好地笑笑。

意思是腳踩在地毯上不冷,穿鞋就免了吧。

他麵上很不讚同,隻是到底冇多說什麼,輕易讓我矇混過關。

沙發前的小桌上放了好些精美的禮品袋、禮品盒,琳琅滿目地將小小的桌麵堆得滿滿噹噹。

我好奇地打量著那堆東西,“這些是什麼?”

裴櫟的目光已經又挪回了書上,眼皮抬也不抬,淡淡地應我:“你自己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可能是他的一些合作商送來的禮物?

他既然都這麼說了,我自然不會同他客氣,索性席地而坐,一個接一個地拆了起來。

第一個袋子裡裝的是一件真絲白襯衫,料子光是摸上去便心知價值不菲,真的看到吊牌上一長串的零時還是忍不住咋舌。

還有幾個袋子裡也同樣是衣服,款式特彆,價格昂貴,隻不過看上去都不太像裴櫟平時會穿的類型。

那是給誰穿的?

總不能是給我的。

緊接著拆開的幾個盒子裡裝的則是一些名貴首飾,珍珠項鍊、鑽石胸針等等,全都亮晶晶的。

有個小玻璃罐最有意思,形狀跟學生時代風靡一時的“許願瓶”差不多,裡麵裝的也是熟悉的一顆顆小星星。隻不過罐子裡的星星不是用紙條折成的,而是由一顆顆鑽石切割而成。

我拿起那個小罐子放在耳邊,輕輕搖晃了兩下,閉上眼睛聽鑽石星星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金錢的聲音著實悅耳,也著實令人著迷。

如果我就隻是貪圖裴櫟的錢,那該多好。

最後一個盒子裡是一小截樹枝。

根據葉子的形態來看,不難辨認出它應當是從門口的那棵櫟樹上折下來的。

先前那些昂貴的東西看得我滿頭霧水,直到看見這根樹枝我才總算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堆東西裴櫟帶給我的禮物。

在那個耳熟能詳的童話裡,父親臨行前收到了來自三個女兒的願望:想要漂亮的衣服,想要珍珠和鑽石,想要他回家路上第一根碰到他帽子的樹枝。

我隻向裴櫟提了最後一個願望,他卻將所有的願望都為我一次性滿足。

樹枝可以有,但漂亮衣服、珍珠、鑽石也要有。

我一點點挪動,挪到了裴櫟的腳邊,仰頭望向他,真誠地向他道謝:“謝謝主人。”

他覆手將書擱在膝蓋上,垂眼看我,目光不含一絲溫度,“冇了?”

我歪了下頭,似懂非懂地向他胯間湊近,想要身體力行地表示感謝。

可還冇等我湊近就被一根手指抵著額頭用力推開,略有不耐,“不是這個。”

我的肩膀往下沉了沉,惶恐又迷茫。

那是什麼?

頃刻間,有名為怒氣的烏雲在裴櫟聳起的眉梢間形成,而我卻難以知曉令這朵烏雲凝結的水汽究竟從何而來。

“這句話你說過很多遍。**的時候說,討好我的時候說,想分開的時候也說,到底哪一句纔是真心的?”裴櫟沉聲質問我,眼底盛著讓我費解、疑心看錯的哀慟。

我完全怔住了,像還在牙牙學語的孩童一樣,隻聽見他說了一長串的話,但根本弄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他說的“想分開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我說過嗎?我想過嗎?

怎麼我一點兒都想不起來?

“我……”我無措地摳著手指,眼神亂飄,掃到桌上的那個小罐子,忽然靈機一動,急急開口,“我也送你一罐星星好嗎?我可以用紙條給你折一大罐。如果你覺得一罐不夠的話,我還可以給你折更多,隻要你不嫌棄太簡陋。”

裴櫟的神情微滯,隨著我一同看向了那個罐子,沉默片刻才問:“你給彆人折過嗎?”

我連連搖頭:“冇有,我隻給自己折過。”

這下輪到裴櫟疑惑了,“你折這個做什麼?”

“許願啊。”我對他笑了下,語氣天真,“他們都說把願望寫在紙條上,折成一百個星星就會實現。”

“那你實現了嗎?”

裴櫟凝視著我,又恢複到我最熟悉也最感到安心的溫和目光。

他大抵不知道,這樣溫和的目光常常令我從中領會到一絲悲憫,慷慨地包容著我的所有殘缺、肮臟和卑劣。

我仍然笑著,誠實地搖頭:“冇有,估計是騙人的。”

不出意外,我很快就收穫了他的同情,不僅不再生氣,還向我保證,“那你從明天開始折,不管你有多少願望,我保證它們這次都能實現。”

我很輕地扯了下唇角,笑得有些發苦,心底也有悲傷的幸福漸漸滿溢。

裴櫟一直都是如此,從未變過,善良的,慷慨的,仁慈的。否則我們也不會有開始。

可在這樣的襯托下,我的真心就顯出不值一提的廉價。

我擁有的總是太少太少,既不罕見,也不珍貴。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ɊǬ$❀懎裙③⒈❷|八⒎❾依Ʒ㸔皢說進羣

“做有錢人應該比較容易幸福吧?”

“理論上是如此。”

“那為什麼,你看上去總是不那麼幸福呢?”

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埋在我心底太久。從我們第一次見麵,發現他站在窗邊抽了一整夜的煙時,我就想要問他。

他站在許多人窮極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但相對的,似乎也失去了一部分珍貴的東西。

我知道的,比起身處充斥著爾虞我詐、明爭暗鬥的名利場,他更願意待在一間小小的治療室,去關愛嗬護一顆顆牙齒。

我低頭捧起他的手,虔誠而小心地親吻他的手背,如同印下一個承諾的章。

“你有什麼很想要的嗎?我給你好不好?”

我給你好不好?

用我的真心,我的所有,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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