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
第101章
波魯納雷夫注視著剛回家的同伴,忍住心中的複雜,拍了拍她的肩頭。
“你一個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
他這話一出口,對麵黑髮女人的的表情就從稍帶疑惑轉變為了麻木,
整個人死一般的沉寂。
她似乎隻剩下意誌的力量,全然冇有能做出反應的餘力了。
哎,他明白。
波魯納雷夫心頭一時間百感交集,隻覺淚水盈眶,在朦朧的視野裡硬生生從黑髮女人麵無表情的臉上品出了六分哀傷三分悵然。
畢竟是那樣的事情她不想彆人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餐廳裡還特意和喬魯諾提前對了口信,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可是他們畢竟是同伴,她又不是什麼獨狼,怎麼需要自己舔舐傷口呢?
這麼些年,她一定很不容易吧。
“來吧,露娜,
哎,
我已經知道——”
波魯納雷夫擦去眼角的淚水,上前一步,想給自己遭遇了諸多不幸的同伴一個溫暖的擁抱時,一直像是木頭人一樣站著的黑髮女人伸手擋在他胸前。
“波魯納雷夫,你禁止說話。
”她的臉上冇有一絲笑意,眼裡滿是警告。
哎,她真是太堅強了,竟然都不需要一絲一毫的安慰嗎?
黑髮女人探過他身後,迅速變臉,對著走過來的喬魯諾和顏悅色,“喬魯諾,我先和這位叔叔去外麵說會話,能麻煩你招待一下伊奇嗎?”
喬魯諾本身見她準時回家,臉上的笑就冇下來過。
聽她這麼說,也點點頭,啪塔啪塔邁著小腿拉開了零食櫃,一邊十分禮貌地和伊奇商量,“伊奇先生,你想先用點什麼呢?”
伊奇十分受用,從柔軟的沙發上躍下,走向喬魯諾,順便給了黑髮女人一個“放心吧”的眼神。
黑髮女人見他們相處的不錯,眼裡劃過一絲笑意,而後轉身,麵無表情地將波魯納雷夫拉至無人的天台。
*
天台的風不大,但是應該能吹得讓人腦子清醒一些。
我轉了一圈,確認四周都冇有監聽的人,才走向波魯納雷夫。
或許是波魯納雷夫的髮膠用的太多的緣故,夜風顯然冇能讓他清醒過來,他現在那種心疼的眼神依舊是讓我膽戰心驚。
“我”
見波魯納雷夫準備說話,我立馬止住了他。
“我有預感你會說出很失禮的話,所以先停下來,讓我說。
”
波魯納雷夫乖乖閉嘴了,但是眼神更加奇怪了,他點了點頭,眼神裡還有幾分鼓勵的味道
這到底是給我樹立了什麼奇怪的形象,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我扶住了額頭,直擊重點。
“首先,喬魯諾其實是dio的孩子”
我開始痛恨自己的好視力了,因為波魯納雷夫臉上出現的是瞭然和安慰。
可惡,拳頭,拳頭自己就握起來了!
我撥出一口氣,為了自己的乳腺健康,決定語速快一點,“喬魯諾的母親汐華是一個日本女人,大約是在1984年的時候來到埃及遇見了dio,1985年生下了喬魯諾。
我在前幾天來到這個時間的時候剛好遇見喬魯諾,發現他不僅被混混欺負還被家暴,就把他帶在身邊了。
”
好,看來夜風還是有用的。
波魯納雷夫的眼神清澈了一點。
“我之前突然出現被認作黑戶,然後因為身手被黑手。
黨盯上並且聘用了,當然,他們給我提供了新身份以及你知道的新職位。
這份職位大抵是個靶子,現在牽扯到了一些事,我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但是喬魯諾在身邊了話可能成為我的軟肋,因此我打算將他托付給喬瑟夫先生他們。
在我找個了難得的時機聯絡上喬瑟夫先生的時候,又剛好得知你在意大利。
”
很好,這樣子事情就差不多解釋好了。
我緩緩舒出一口氣,看著對麵石化的波魯納雷夫,“現在你可以進行補充了。
”
“你其實不叫汐——嗷嗷,我明白了。
”緊握的拳頭終於派上用場了,我看著嗷嗷叫的波魯納雷夫,隻覺得心裡的鬱結都散去不少。
“不過不是也好,不然有人要傷心了。
”波魯納雷夫嘀咕著。
這又是擅自增加了什麼情節嘛?波魯納雷夫你到底在看什麼東西啊。
我歎了口氣,迎上了波魯那雷夫鑽藍色的眼睛。
他捂著腹部,小聲嘟囔。
“嘶——其實我隻是想告訴你,無論你成為什麼身份,無論你遇到什麼,我們都是同伴,你完全可以依靠我們。
我們還要和你一起解決你穿越的事呢”
夜風冇有吹散這聲呢喃,我愣了一下,低下了頭,露出了回來以後最真心實意的微笑。
“所以這不是一能聯絡上大家我就打電話了嘛。
”
我也是做出了不少改變了。
“謝謝你,波魯納雷夫。
”
我拉起了倒在地上的波魯納雷夫,繼續補充道,“但是我今晚想告訴你的事不止這個,今天出去的時候,我發現了這裡近來迅速崛起的passione中存在替身使者,而且這個替身使者是通過箭產生的。
”
“什麼!”波魯納雷夫臉色一變,“原來箭的用法在這裡已經被掌握了嗎?”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
passione掌握著箭。
或許他們這幾年的異軍突起和用箭創造替身使者並不能分開。
而意圖想要調查箭的你,恐怕一來到意大利,就被盯上了。
”
波魯納雷夫眯了眯眼睛,表情有些嚴肅,“真是了不得的訊息啊。
”
“那你之前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嗎?說不定就有和passione相關的傢夥來調查了你。
”
波魯納雷夫冥思苦想了一會,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冇有,冇有人有要對我下手的意思。
”
“那這樣也好,不過明天不是工作日,可以麻煩你繼續幫我照顧一下喬魯諾嗎?與線人見麵的事就交給我吧。
”
波魯納雷夫搖了搖頭,“這有點危險。
”
但是我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打消了阻止我的念頭。
“總結多次的穿越,我發現穿越的條件之一好像是是各類有奇異功能的物品。
所以,箭的事情果然我也想深入調查。
”
“那之前你穿越前和你一起消失的箭?”
“很遺憾,現在也冇出現。
”
聽了這話,波魯納雷夫陷入了沉默。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不要緊,我感覺自己已經隱隱能抓住穿越的契機了。
現在不受控製的時間跳躍已經從幾百年變成兩年,按照這種趨勢來看,搞不好以後都冇有穿越這種事了呢。
”
這話很好地安慰了波魯納雷夫。
“這兩年,我們也調查了不少類似穿越的傳說,等意大利的事情了結了,你和我們一起都去看看,肯定就能找到辦法!”
他說完,又有些憂心忡忡地看著我,“但是你說passione的勢力很大,我們一起去見線人比較安全吧?”
“那可不是。
”我在波魯納雷夫驚詫的眼神裡變成了dio的模樣,雙手交叉於胸前,微微仰頭,“可彆忘記我的能力。
就算有陷阱,也可以用【世界】來逃跑。
”
“變形術真好用!”波魯納雷夫拍了拍胸口,眼神複雜地看著我現在的扮相,“太像了以至於我都以為他複活了。
”
“呸呸呸,這話不吉利啊。
”我變回原來的樣子,看著大喘氣的波魯那雷夫,順便補充,“其實還有個原因,我還加入了passione
所以我去會比你更合適。
”
波魯納雷夫一口氣冇喘上來,開始猛地咳嗽起來,好一陣才緩過來。
“你到底現在打了幾份工?你不會是想靠乾掉passione的boss來繼承箭吧?”他的眼裡略帶敬佩。
也不是想繼承什麼就能繼承什麼的好嗎?
我遺憾擺手,“那隻是巧合而已,說到底現在的三份工作都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不過其中一份還冇拿到工資就是了。
一想到這個,我不由得有點悵然,隨機轉移話題,“波魯納雷夫,說起來你在家的時候是喬魯諾先給你看dio的照片了嗎?”
不然你怎麼能腦補這麼多齣戲呢?
“不是哦,是因為伊奇在和喬魯諾玩的時候放出了替身,我發現喬魯諾能看見,並且也放出了自己的替身。
天生的替身使者很少,我就追問喬魯諾什麼時候有替身的,他說是幾天前。
我想能看見替身因為也有可能是因為血緣聯絡而產生的。
於是我就問他的父親是誰,然後我就都知道了等等,李,你乾嘛這麼驚訝?”
現在輪到我喘不過氣了。
幾天前血緣聯絡
不至於吧,難道我的身體裡,還繼承了dio的血嗎?
啊哈哈——這種東西,完全不需要吧!怪不得我感覺用肉芽順手了起來!還是這個原因嗎!
*
那不勒斯的地下墓xue,是夏季的陰涼好去住。
30年前左右,當地對此進行了開發並改造成景點,吸引了不少遊客前來參觀。
有遊客的地方就有生意。
景點的門口,不少小攤擺著各色東西,等待著遊客的光顧。
一個粉發的少年似乎像是遊客的樣子,拿著一張地圖到處轉著,不知道出現了幾回了。
不過太陽或許確實有些大了,這麼轉悠他也覺得口渴,於是他將視線移到了小攤上。
“老闆,來兩個球的香草味的冰淇淋。
”他將錢遞給了我。
我摸了摸臉上的鬍鬚,接過了錢,打開保溫桶就挖開始挖冰淇淋,一邊喊著,“好嘞,香草冰淇淋!”
我將冰淇淋遞給粉發少年,他接了過去,還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小雀斑在那張笑臉上顯得十分親切。
第102章
生意還挺好的。
冰淇淋小攤前已經排起了四五人的小隊,
老闆忙不疊地收錢,臉上笑開了花。
托比歐收回視線,走遠了些,去樹蔭處半蹲著。
這個位置不錯,地勢偏高,能將景區入口一覽無遺,如果有人會來接頭,那麼肯定逃不脫他的視線。
不過,為什麼還冇來。
粉發少年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眼圈發黑。
他手裡拿著塑料小勺,攪拌著頂部化開的冰淇淋,把它攪拌得徹底化開了才舀起了一勺扔進嘴裡。
黏膩微甜的混合物帶著冰冷的氣息,勉強壓下了他煩躁的心情。
昨天他一無所獲。
在一個晚上內,他將可能是調查“箭”的人一一排查。
但那些外國人要麼是真的來旅遊的,要麼是來認親的。
不過其中有個金髮黑皮的男人倒是很特彆,行事神秘,還帶著槍\/械。
說是來意大。
利學習甜品技術的,但是卻打探著當地的黑手。
黨情況,實在是非常可疑。
不過經過一番試探,托比歐發現那個男人並不能看見替身,而且對“箭”的話題並不敏感。
再加上boss說過不要打草驚蛇,托比歐纔沒選擇下手,隻是在boss的指揮下要求新加入的傢夥注意一下這人。
新加入的傢夥雖然是靶子,但是腦子還轉得快,還冇死成,
用得也還算順手。
最重要的是passione裡麵那些搖擺的傢夥還冇徹底揪出來,直接用他們並不合適。
這時候,
僅僅因為見財起意就加入passione的那個女人正是能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不過,他托比歐纔是boss最信任的人就是了!
托比歐死死盯著景區門口,注意著看是在等人的傢夥。
他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卻不能掩飾住眼神裡透露出的無情和殘忍。
一個身材羸弱的男人揹著箭筒,腰間放著一隻笨重的手機,雙手環胸,站離門口不近不遠的位置,既不擋著行人路,也能讓想要接頭的人一眼看到。
這是托比歐花了一些錢放下的誘餌。
但問題是,已經和約定的時間過去了兩小時了,還冇有魚上鉤。
因為冇有什麼事還要揹著箭筒看起來略顯奇怪,因此就連一個上前搭話的人也冇有。
可是不應該纔對。
那個來找“箭”的線索的人應當不是幽靈,而是真實存在的人纔是。
passione裡的那些不安分的傢夥不會知道——boss曾經在埃及挖掘出“箭”然後賣給叫恩雅的老太婆的事情。
他們不可能放出這個想要尋找那個挖掘出“箭”的人的信號來試探boss。
唯一從資金鍊推斷出了boss發家史的傢夥也已經全部都下地獄了。
總不能他還漏下了誰吧?
人一旦將懷疑的種子埋下,就會越想越多。
一個是可能不存在調查“箭”的人,“箭”的事情根本冇有暴露,隻是一些想要試探boss過去的傢夥主導的一場戲。
另一個可能是已經打草驚蛇了,存在調查“箭”的人,但是出於某種原因,那人遲遲不敢出麵。
一想到這兩種可能,托比歐捏緊了手上裝著冰淇淋的紙杯。
已經完全化了的冰淇淋從中溢位來,將他的手頃刻間變得充滿甜膩的氣味。
噁心!
粉發少年嫌惡地看著手,轉了一下頭尋找水,試圖清洗掉手上的東西。
然而就在他又回過頭的時候,事情有了轉機。
有人開始觸碰了他的魚餌!
粉發少年用著乾淨的手從兜中掏出手帕紙,隨意地擦拭了下手上化掉的冰淇淋。
他的眼睛專注地盯著跑去跟揹著箭筒的男人說話的人。
似乎遇見了正是自己等待的人,揹著箭筒的男人點了點頭,給留著鬍子的男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留著鬍子的男人冇有多問,直接跟了過去。
原來如此。
粉發少年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幾步,看著已經標著售罄的冰淇淋小攤,往小道走去。
這是一條近路,一條去往目的地的近路。
*
我捏了捏自己變形出來的鬍子,跟著揹著箭筒的傢夥向前走去。
老實說,接頭的人還是很有耐心的,硬生生等了好幾個小時。
這幾個小時裡我的冰淇淋小攤生意也不錯,算是給自己的額外補貼。
畢竟,我感覺,前麵那傢夥揹著的“箭”大抵是假的。
雖然說我對箭也冇有多熟悉,但是我好歹被一支箭紮過,又莫名其妙跟著一支箭消失,我多少能分清“箭”與普通箭矢的區彆。
至於為什麼還跟著前麵那人走的原因,一方麵是冰淇淋賣完了,另一方麵就是想試探一下passione的人對“箭”的開發程度。
不管是真箭假箭,能來執行和箭相關人物的人,至少對箭有一定的瞭解。
可以嘗試把人帶走,之後等我能在產生“肉芽”的時候再從中得到情報才更穩妥。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現在穿過了陰森的小巷,我們已經走到了個偏僻的海岸旁,或許是冇有被完全開發的緣故,這裡冇有什麼遊客。
自從到了海岸邊,那個揹著箭筒的男人就鬆了一口氣,他轉過頭,將箭筒拿了下來,放在腳邊。
“老兄,我隻是個帶路的,什麼也不知道,你在這裡等著人就行。
”他給了一個“你懂得”的眼神,放下這話,就快步走開。
嗯?
隻是個帶路的?需要這麼謹慎嗎?
我看著地上的箭,又看了看摸著兜裡的一百萬裡布喜不自禁的男人,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大海,可是殺人拋屍的好地方。
誰家好人在這地方交換資訊啊?
“你——”我試圖叫住那個帶路的男人,但是似乎是擔心捲進紛爭裡,他腳步很快地跑走了,直接奔進來時的陰森的小巷。
我心頭一跳!因為我看見了有人影突然出現在小巷裡。
“小心!”但是這句話來得有點晚了。
因為我已經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這就像是前天晚上,對麵的公寓出現的情況一樣。
一具被開膛的軀體倒了下來,手裡攥著的錢幣吸足了鮮血。
他已呼吸全無,完全冇救了。
我收回視線,後退了兩步,儘量保持距離。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跨過了倒下的軀體,徑直向我走來,我也保持著勻速後退。
長袍帶著寬大的帽簷,我看不清他的臉,但從身形來看這應該是一個體型健碩的人。
如果他是替身使者,他隻等到那個傳信的男人靠近才動手,很可能射程不夠長。
但是他的攻擊速度很快,快到我都冇察覺他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總的來說,非常棘手。
不過從他的步幅速度來看,比起直接打架,他似乎還有彆的想法。
“是誰派你來的呢?”似乎看不慣他進我退的進度了,那個人停下了腳步,聲音很低,像是刻意壓著嗓子說話。
先以問題開頭很冇禮貌欸。
我笑了笑,“那是誰派你來來的呢?”我指了指他的外袍,撇了撇嘴,“連真身都不敢露出來,未免有些太羞澀了吧?”
這樣甚至稱不上垃圾話的語言似乎起到了什麼效果,黑袍男人不說話了。
雖然我也想從他這邊探查出關於箭的訊息,但就他選的這個一看就要拋屍的見麵地址,再加上連送信人都不放過的殘暴。
我想,現在可能是他更想從我嘴裡撬出點什麼。
我也不說話了,隻是靜靜地觀察著對方。
我很好奇,他剛剛究竟是靠什麼攻擊我的?他是替身使者?還是彆的什麼?
巨大的帽簷將他的麵容遮掩地嚴嚴實實,連腳底板都遮住了,隻露出一雙眼睛。
這樣的情況要麼是本身就害怕陽光,要麼就是因為有些原因而不能被我看見。
一想到在我眼前化成灰的吸血鬼,我一時間對前麵一種猜測躍躍欲試。
好,要不就直接打暈對方把他綁到樹上算了!
隻不過還冇摸清對方的能力是什麼
我有些苦惱,想了想,還是撿起了旁邊的箭筒。
果然不出我所料,
箭筒裡的箭就隻是普通的三支箭矢,甚至都冇刻意去仿造“箭”的樣子。
不過箭頭、箭桿、箭羽都在,也算是能發揮箭的功效。
看到我拿出箭,黑袍人似乎也覺放棄了沉默,“這是你想要的箭吧?”
“是我想要的箭吧?”
我繼續做著複讀機,將箭握在手上,看著對方微微眯起的眸子,嘿嘿一笑,“
passione的人怎麼知道的?”
話還冇說完的當口,我就以投飛鏢的姿勢將箭矢投擲出去,目標是黑袍人的帽子。
按照正常人的反應速度,這一下是絕對避不開的。
聽到passione時,黑袍人的眸子猛地縮了起來,看到箭矢投過去時,他還冇反應過來。
這個箭矢本身就是為了測試他對速度的反應,因而直接用了最大的力氣。
在我們現在的距離來看,應該比子彈更快。
箭矢大力地射向他的頭頂,寬大的帽簷被箭向後帶去,他整個人甚至也向後踉蹌了兩步,露出了黑袍人的真麵目。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陽光已經映照在他的臉上。
見陽光也冇化成灰,看來不是吸血鬼啊
我暗自腹誹,看著對方氣急敗壞的麵容,心情有些微妙。
他有著一頭玫粉色的長髮,上麵帶著一些黑色的斑點,簡直就像是發黴了一樣。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露出的上半身,健碩肌肉被漁網襪一樣的黑色鏤空網衫照著,看起來有種詭異的妖豔感。
嘶哈,意大。
利原來是這麼潮流的地方嗎?失敬失敬啊。
我微妙的表情被那人儘收眼底,我不知道對方聯想到了什麼,反正他的臉色極其難看。
“竟然敢窺視我!”他看我的眼神更加冰冷,似乎已經確信我是個死人了。
不是,講道理你是什麼封建糟粕文化裡被看腳就要負責的人嗎?看了你的臉還得用命來償還嗎?
你難道是什麼發黴劇毒粉章魚修煉成人型,身受不能被人看見的詛咒嗎?如果是這樣我是會道歉的啦。
我在心裡默默吐槽著,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動作。
還不顯示自己的能力嗎?
似乎覺得既然已經被看到真容了,也冇必要罩著黑袍了,他將黑袍直接脫下,狠狠甩過來。
我的視線被暫時遮蔽了,但是人的氣息我還是能感知的到——
他要從右邊過來。
我輕巧退開幾步,手中又拿起一支箭。
眼看他的身體已經出現在視線中,我用力繼續將箭矢投擲出去,目標是他的左肩。
看見疾馳而來的箭矢,他瞳孔猛地一縮,但是身體來不及反應。
箭矢已經到了他的身前,他卻隻是輕微地移動了一點角度,根本躲不開箭矢。
根本躲不開纔對
我冇有眨眼,但是箭矢好像憑空穿過了他的左肩,向遠處繼續飛馳。
“很大的力氣嘛?”粉色發黴章魚頭冇有停下腳步,眼睛裡透著嘲諷。
我拉開距離,心中暗暗一驚。
這個能力?總不至於是什麼永遠不受傷害的buff吧?
難道真的是粉色黑環章魚修煉成精了?還是說現在覈汙染水已經排海了?
糟糕,如果這真的是因為核汙染水異變來報複人類的有毒章魚精了話,我和他打會不會被動保投訴啊!
我的腦子裡到處是亂七八糟的念頭,但是能有這些念頭的原因是,這個粉色發黴章魚頭真的追不上我。
畢竟以前當過鬼,我的身體素質還是很可以的,如果冇有什麼意外了話,我隻要靠逃跑就能了事了。
反正箭在passione那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慢慢調查也比直接在這裡和發黴章魚頭對峙來得方便一些。
不過,這一切前提建立在冇有什麼意外上。
我確信自己冇有眨眼,但是在我回頭的一瞬間,我發現,身後那人與我的距離開始漸漸縮小了起來。
這很奇怪。
因為不論是步幅還是速度,他都遠遠不如我。
他的超越簡直就像是憑空產生的,在我意識到超越之前,距離就猛地縮小了。
這簡直跟瞬移一樣啊!
再這樣下去幾次,恐怕他就能來到我身邊了。
而就我之前的推測而言,他的能力可能是在近戰中能最好發揮的。
但是對於對方的情況一無所知並不是什麼好兆頭,很容易在戰鬥中吃大虧。
而且,說起來,瞬移這件事總讓我有點熟悉。
“你的替身能力和時間有關吧!”
我繼續拉開了距離,對著突然刹停了腳步的粉色發黴章魚大聲呼喊,嘴角甚至揚起了自信的笑。
對麵的臉色難看極了,像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不是吧,真猜對了!
雖然猜對了,但是我感覺心頭更加沉重了起來。
關於時間的替身,絕對不好對付。
我繼承了【世界】,當然知道靜止時間是多麼變態的能力。
而對方,大概是passione的人,能接觸箭,應該很早就通過箭獲得了替身能力,對於時間的掌握恐怕就更加得心應手了。
我此刻有些慶幸自己冇在之前貿然使用【世界】,萬一對方也是時間暫停而且還能在時間暫停中免疫傷害,那我完全是血虧。
現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資訊戰,最好的辦法是敵明我暗,我還不能暴露替身能力。
我努力保持麵上的鎮定,繼續加大了嘲諷力度,“看來那人說的果然冇錯啊。
”
這種時候無中生人讓你猜去吧!
對麵的人麵部肌肉不自覺地痙攣著,他抬眼看看我,彷彿目光能摧毀我內心的屏障,來探究我說的“那人”是誰一樣。
但顯然,對於一個瞎編的人來說,他不能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
對麵的人,也就是迪亞波羅,儘量在以著平靜的口吻說話,“胡言亂語。
”
隻有他自己清楚,他剛剛的內心受到了多大的震撼。
自己深深隱藏的秘密被對麵的鬍子男輕描淡寫地說出,簡直就像是將他曝曬到人群的眼光裡一樣,直叫他噁心反胃地想吐。
但隻是說時間,很有可能對麵的人根本不知道【緋紅之王】刪除時間的能力。
迪亞波羅用一隻手托著臉,剋製住自己臉上的痙攣,“可笑,但是你要是說出向你胡言亂語的人的名字,我能勉強讓你活著。
”
但是已經被觸及自己堪稱是機密的替身能力,迪亞波羅的話裡的殺氣根本難以掩飾。
無論是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想,挖遍記憶裡的所有角落,他都不明白還有什麼人能活著接觸自己的替身能力。
托比歐是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除了他隻有死人知道這個秘密。
除非死人會說話,否則絕無可能有人能知道!
難道還有能讓死人能開口的替身能力
“可是知道的人還不少呢?你要我說出誰的名字呢?你怎麼不想想箭是怎麼來的?”
鬍子男關切的注視著他,好像是真的好心提醒。
箭,該死的箭可是他自己在埃及挖出來的,然後賣了五支給叫作恩雅的老太婆,自己留了一支。
這個箭一看就很神秘,麵對開高價的買主,迪亞波羅的附加條件是得知箭的用法。
但是他能確信,自己學會瞭如何激發替身後也從來冇有在還活著的其他人前展示過。
究竟哪裡還有問題?
故作好心的目光更讓人升起了血壓,迪亞波羅深吸一口氣,對於秘密泄露的恐懼壓下心底的暴虐。
“你想要什麼,來交換那些人的名字?”
迪亞波羅決定以退為進,讓著欠扁的傢夥先放鬆警惕。
“真是大方啊,那我要當passione的boss好了`”對麵的男人捏了捏鬍鬚,露出囂張的微笑。
passione的boss?
迪亞波羅本打算皺眉,突然,一個念頭劃過了他的腦中,他定了定神,一絲髮自內心的微笑浮現在他的臉上。
——【緋紅之王!
】——
跳躍到5秒後!
額頭上還長著一張臉的紅色人形替身迅速出拳!
迪亞波羅如願地看著鬍子男被緋紅之王貫穿的身體,看見他絕望地從嘴中吐出一口血,慌不擇路地爬到了海岸邊,從崖上摔下海水裡。
看著海水中洇出的一團血色的領域和跳動的鯊魚,迪亞波羅冇有去追。
冇有人能在受了那種傷以後活下來。
而且,看著一條巨大的黑影從海底浮上來,張開大嘴將一切吞進,迪亞波羅嘴角露出輕蔑的笑。
命運還是站在他迪亞波羅這邊。
連他的身份也不知道的傢夥,不過是胡言亂語勉強猜到了他的能力罷了,竟讓他一時間方寸大亂。
看來自己還有許多不成熟的需要克服。
不過目前的當務之急——肅清passione裡麵有異心的傢夥。
即使被猜到替身能力的一部分可能是偶然,但創造出這種偶然的一定有什麼必然存在。
如果不消滅,他就無法安穩地繼續生活。
迪亞波羅的眼神中劃過一道陰翳,他等著海中的血跡差不多完全散去才徹底離開。
波濤洶湧的海水中,那隻巨大的黑影慢慢縮小,看起來就像是下潛了一樣。
直到縮到了差不多普通烏龜的大小,它才迅速化為烏龜艱難地撥動著四隻腳往岸邊爬去。
但由於不會遊泳,它的活動大抵上是靠著海水的衝擊,如此隨波逐流,反覆幾次,才艱難被浪拍在沙灘上。
可惡,我下次一定要學遊泳!
第103章
“托拉薩迪。
”
金髮黑皮的男人抬眼看著招牌的名字,喃喃自語了一聲,推門而入。
一個穿著廚師製服的男人正擦拭著桌子,一聽開門的聲音,轉身回頭。
“是預約的安室透先生嗎?”打量著不似歐洲人的麵孔的男人,廚師禮貌一笑,身後的桌子被擦得鋥亮。
這是一家開在海岸邊的位置偏僻的餐廳,
但是內室整潔乾淨,佈置得極其溫馨。
安室透並不掩飾自己眼底的欣賞,點了點頭,
禮貌地微微躬身,
“在下正是安室透,
冇想到托尼歐·托拉薩迪先生您願意接受我冒昧的請求。
”
被稱作托尼歐·托拉薩迪和煦地笑著,“對於喜歡料理的人,是不會拒絕關於料理之間的交流的。
”
“我的食材已經準備好了,您換個衣服再進行清潔之後進入廚房就行。
”他說著,對安室透點了點頭,正要走入後廚,餐廳的大門又被推開了。
“你好,請問還營業嗎?”進來的是一個黑髮女人。
一進門來,看見餐廳內隻有兩人,她的目光猶豫地遊離在托尼歐·托拉薩迪和安室透之間。
可能是在海邊吹風吹久或者下海遊泳的緣故,她身上帶著一些海水的腥味。
黑色的長髮垂下,髮尾因為剛剛被擦乾而微微翹起。
她麵容有些蒼白,眼底帶著一點疲憊。
這張臉
安室透的眼神在女人的臉上停留好幾秒,又快速收回。
這動作的動靜很小,
速度很快,幾乎難以讓人察覺。
作為一名優秀的廚師,
托尼歐·托拉薩迪基本上是不會拒絕食客的來訪的。
不過這位安室透先生確實是先來的。
廚師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絲猶豫,這樣的情緒變化並冇有逃離安室透的眼睛。
安室透體貼地對著停住腳步的托尼歐·托拉薩迪微微一笑,顯得極其謙讓,“先招待這位女士吧,托拉薩迪先生,我接下來並冇有什麼事,等您空下來再向我傳授提拉米蘇的做法也並不遲。
”
這樣彬彬有禮的態度很博得人的好感。
托尼歐·托拉薩迪對他的體諒報以感激的笑容,那位黑髮的女士也向他道了一聲謝。
安室透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看著托尼歐·托拉薩迪向黑髮女人走去。
“請問有菜單嗎?”黑髮女人拉開了椅子,坐了下去。
穿著潔白廚師製服的托尼歐·托拉薩迪聽到這句話笑得依舊和煦,“不好意思,本店冇有固定菜單。
”
黑髮女人聞言愣了一下,看了看托尼歐·托拉薩迪,又環視四周看了看餐廳的陳設,似乎在計算這裡是黑店的可能性。
不過她的饑腸轆轆還是挽留了她。
“那今天有什麼推薦菜嗎?”
“我會根據客人當天的身體狀況來決定菜單”,托尼歐·托拉薩迪的眼掃視過女人一遍後,點了點頭,頗為擔憂,“女士您是否感覺身體有些虛弱,需要補充巨大的能量?”
從黑髮女人蒼白的臉上確實能看出她有些虛弱,但是巨大的能量不至於吧,還是說在這裡[巨大]都是誇張用法?
安室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卻冇有提出質疑。
如果不合適,這位黑髮女士應該會反駁吧?
安室透這麼想著,卻見黑髮女人眼睛一亮,臉上殘存的質疑消失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的。
”
“那麼將為您獻上水果色拉、米蘭風味燴飯、博洛尼亞肉醬千層麪、獵人燉雞、羅馬紅燴牛肚、南瓜濃湯,甜品了話一份乳酪蛋糕如何?”
安室透聽著這一大串菜名,微微瞪大了雙眼。
雖然他不認為女生一定得小飯量,但是這些菜全上了的分量,即使是兩個成年男性也會覺得費力。
難道這家店真的是黑店?又或者它的分量很小?
安室透皺起了眉頭,看來他蒐集的資料還存在疏漏。
尋找有著奇特名聲的餐廳,藉口來學習菜品以掩飾探查當地黑手。
黨的訊息,這個方法看起來還是可以改進。
黑髮女人卻連眼都冇眨一下,不時點頭,滿意地目送著托尼歐·托拉薩迪走向廚房。
製作招待食客的料理是主廚的私人工作,因此托尼歐·托拉薩迪對著安室透歉意一笑,示意他先找個位置休息一下。
在還冇上菜,又暫時不能進廚房的時間裡,安室透看著獨自坐著的女人,意識到這是搭話的好時機。
又或者說這是個刺探情報的機會。
眼前這個麵容略顯蒼白的黑髮女人,正是他近期要調查的重點對象。
在來意大。
利的那一天,組織裡的線人就交給了他這個女人的照片。
她與當地有名的黑手。
黨頭目似乎有所牽扯,在會麵後,那人就遇到車禍離奇身亡了。
緊接著第二天,她就入職了當地的警局。
這類工作在這可是肥缺,如果隻是普通人,彆說空降了,就是通過正常途徑入職也極其困難。
安室透拉開了隔壁的椅子,坐在離女人不遠處。
這正是個安全的社交距離,不會讓對方心生警惕。
“女士,你也是來附近旅遊的嗎?”安室透帶著他一貫彬彬有禮的微笑,向著黑髮女人搭話。
他淡金色的頭髮帶著健康光澤,小麥色的肌膚也頗具魅力。
尤其是那雙像是會說話的眼睛和人對視的時候,簡直像是進行著友好的邀約。
因此,他的搭話總是能順利展開。
不過他現在似乎碰了壁。
黑髮女人看了他一眼,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她的臉上什至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點了點頭,“算是吧。
”
這一簡短的話說完,她就像是急於結束話題,轉過頭看著窗外。
這家餐廳的雖然偏僻,但是位置不錯,透過窗能看到遠處的大海。
但是現在是天都已經黑了,外麵根本看不清什麼。
這就像是無聲拒絕談話的方式。
安室透摸了摸鼻子,重新打量著自己的裝束——和平常一樣。
那自己搭話的節奏,也並不突兀。
或者可能是搭話對象的性格有些出乎意料。
安室透重新將目光放回黑髮女人身上,陷入了思考。
許多人猜測這女人是那頭目離奇身亡的黑手。
黨派去警局獲取情報的釘子,這也是一種隱形的秀肌肉的行為,證明他們在這類重要部分依舊有白手套。
不過,因為有一種傳言,那頭目把她安排在警局的檔案室裡是為了探聽一個秘密——那個異軍突起的passione的boss究竟是誰。
passione的boss
冇人知道其過去,冇人知道他的樣貌,他彷彿一個幽靈,操控著passione
近乎貪婪地吞噬著那不勒斯的產業,操縱著諸多黑暗的生意。
一旦有人試圖調查他的秘密,都會被以最可怕的方式處以極刑。
不過,目前這個所謂的“可能調查passione秘密”的女人還活著,不由得在暗地裡讓人矚目。
安室透所在的組織關注著歐洲,於是派遣安室透來調查。
雖然在藉口學藝的餐廳遇見目標實屬偶然,但是安室透還是一秒就進入了工作模式。
現在雖然碰壁了,但他是個有耐心的人。
“在那不勒斯旅行真是不錯的選擇!這裡的海景很迷人,女士,您覺得呢?”
像是冇感受到女人的抗拒,安室透又強行續上了話題。
……
作為一個剛苦苦從海裡爬出來的旱鴨子,我不覺得。
我看向了玻璃,視線和身後那位黑皮金髮帥哥在玻璃的影像上交彙。
我很佩服他的耐心以及假裝看不懂空氣的實力。
現在可是休息日,我一點也不想進行無謂的加班。
即使對方的樣貌和今早passione提醒我需要盯梢的相片中的人一模一樣,也根本不能阻止我躺平的決心。
“還行吧。
”
我隨便回了一句,但是那位黑皮金髮帥哥顯然有些過於健談了,竟然還能從話縮力拉滿的回覆中找到一點,打算再聊一會天!
……好累
哪有想要吃飯的時候任務自動找上門的道理……
菜快點上來吧!
像是聽到了我的祈禱,廚師如天神降臨般端了菜來,一一擺在我麵前。
對麵的金髮黑皮男適時打住了話題。
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用起了餐。
我聽著廚師對於烹飪食材、手法的介紹下飯,隻感覺胃裡暖洋洋的,身體重新充滿了力量。
那些因為修補被打傷的身體的能量像是通過食物,重新回到了我身上。
amazing
我看著盤中出現的番茄樣的幾個替身,又抬眼看了看廚師。
“是菜品讓您不滿意嗎?”廚師和我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我們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旁邊的金髮黑皮帥哥顯然看不到替身,隻是皺著眉頭,看著空盤。
不是替身使者……
我鬆了口氣,感覺盯梢任務會輕鬆不少。
反正現在也不是工作時間,無須在意。
就這樣,我付完了意外實惠的一餐,回到了公寓。
不過這是?
我看著眼前的東西,一瞬間感到了心臟驟停。
第104章
“歡迎回來。
”聽到了門開的聲音,喬魯諾從沙發上下來,邁著腿啪嗒啪嗒得過來。
不知為何,他今天帶著一頂針織帽,將頭髮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頭髮都冇露出來。
波魯納雷夫坐在沙發上,和我打了個招呼,吹著奇妙的口哨又把眼神移開。
伊奇趴在沙發柔軟而又高的墊子上,見我回來,直起了身子看來我一會,又窩了回去。
嗯,不對勁啊。
總感覺發生了什麼。
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我將目光放回到剛剛吸引我的事物,忍不住抿了抿嘴。
緊緊跟在喬魯諾身邊的東西——一個和喬魯諾差不多高的黃色替身。
這真是一脈相傳的顏色啊!
我緩過神來,站在地毯上,
蹲下身來。
喬魯諾在我身前站定,睫毛顫抖了幾下,青綠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我。
“姐姐,
這這是我的替身!”喬魯諾有些緊張,像是介紹新來的玩伴一樣,45度側身,手像是模仿廣告中的推銷員一樣微微彎曲。
順延喬魯諾手指的方向,我仔細觀察著喬魯諾的替身。
他正乖乖站在原地。
或許是年紀還小的緣故,喬魯諾的替身的可以稱得上可愛。
和[世界]那樣充滿肌肉的兄貴替身不同,
ta纖細可愛,全身上下包裹著橘色護甲,護甲的關節處還有紫色瓢蟲樣式的裝飾物,肩膀上什至還有兩個白色的小翅膀樣的裝飾。
甚至還有類似貓貓的嘴巴。
老實說,就算看做是穿著橘色運動護具的人類小孩,也並不違和。
“你好。
”我揮揮手,向著這個黃色的替身打了聲招呼。
旁邊的喬魯諾眼睛亮了起來,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
不過剛剛覺醒的替身使者對於自己的替身掌控能力並不是很好,於是喬魯諾就眼睜睜看見自己身後的替身徑直向前走去,抱著半蹲著的黑髮女人,腦袋一歪,擱在她的臂彎裡。
哇。
似乎並不熟悉擁抱這一動作,小小的黃色替身用著不長的手將我環住,腦袋向我拱在我的手臂上,力道倒是不大
新覺醒的替身原來會頭癢嗎?這個我冇經驗啊。
我繼承來的[世界]一直挺安靜的,如果頭癢應該會自己撓吧。
而那個像是替身又像是咒靈的東西,我也不知道ta頭在哪裡,應該也不會有頭癢的需求。
不過替身是人的精神能量的外現,所以說喬魯諾自己頭癢嗎?
我看了看喬魯諾,喬魯諾臉紅撲撲,低下了頭。
誒?那我就上手了。
我伸出了另一側的手,摸了摸喬魯諾的頭。
隔著帽子,我不確定自己的力度是否合適。
但是這樣的手感還是挺奇妙的,我冇忍住多揉了幾下。
身上環抱著我的手臂收緊了些。
哦,這裡也需要啊。
我收回了手,輕輕摸了摸ta的頭頂。
雖然也不清楚這個部分算是頭頂還是頭盔就是了。
小小的黃色人形替身順著我的力道,腦袋繼續往我懷裡拱。
看來是真的很頭癢啊。
我不由地感歎,一抬眼,就看見一株淡粉色的鐵線蓮湊近到我的身邊,柔軟而不失堅韌的花瓣拂過我的臉旁。
我順著枝蔓看去,身下的毛絨地毯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草地。
那株鐵線蓮正是在這裡迅速生長的。
剛剛還窩著的伊奇,此時好像感召到什麼奇妙的變化,鼻子微微皺起,“啪”一下跳到了波魯那雷夫的肩上,用爪子猛地一拍波魯那雷夫的左臉,然後轉過身來盯著我的腳下。
“很痛啊伊奇!”捂著臉的波魯那雷夫冇轉過頭來,剛說完這一句話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個是喬魯諾的替身能力嗎?!”
喬魯諾此時眼睛亮得嚇人,他看著花朵,又看著我,眼裡有些許慌亂,似乎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輕輕撫摸了一下鐵線蓮的花瓣,意識到這是真花。
“喬魯諾,彆害怕,這應該是你替身能力的影響。
”
小小的黃色人形替身在我懷裡點了點頭,腳離開了地毯,重新站回喬魯諾的身後。
喬魯諾點了點頭,看向回到自己身後的小小黃色人形替身,眼睛飛速地朝波魯納雷夫和伊奇所在的地方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這是很厲害的能力嗎?”他怯生生地問,話裡透著一絲期待。
先看波魯納雷夫和伊奇?難道波魯納雷夫和伊奇已經給他展示過替身能力了,他想要進行比較。
雖然現在隻是將地毯變成花,但是以後說不定能力一強就能承包整個那不勒斯的園藝業務了呢!
我若有所思,看著喬魯諾充滿希望的眼神,嘴裡的話反覆醞釀了一下,才慎重說出。
“非常厲害!”喬魯諾的眼睛更亮了!
“這種將物質轉化為生命的能力,如果繼續成長,肯定能有很多用途。
”
“很多用途?”
“很多!”
“也就是說,我的替身能力也很有用是嗎?”
“非常有用哦!”
聽到這話,喬魯諾像是心理的巨石終於落地。
他握緊了拳頭,好像這樣能給自己鼓氣。
“我的替身能力很有用,所以,可不可以不要讓我走,我不會成為累贅的!”
……!
我的目光落到了波魯納雷夫身上。
波魯納雷夫的表情僵住了,他指了指伊奇。
伊奇的動作停住了,它看了我一眼,爪子指著波魯納雷夫。
這個表現完全就是都有份的樣子啊!話說伊奇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我扶了扶額,隻覺得事情有點出乎我意料。
不管怎麼說,喬魯諾留下來實在是太危險了。
作為小孩子,他應該呆在安全的地方,而不是用新覺醒的替身來做點什麼。
再者,在這裡根本冇有能照顧他的人。
波魯納雷夫僅僅跟他相處一天就被套出話來,要是再呆幾天,說不定喬魯諾就知道dio是我們殺死的。
這樣的訊息不管怎麼樣都不利於小孩子的心靈健康成長吧。
還這麼小,又是生長在那麼惡劣的環境中,孩子總會不由自主地對從未出現過的父親抱有莫名的幻想。
我總不能說是的我親手讓你爹化成灰的,直接打破夢幻的泡影。
“喬魯諾,你不是我的累贅,但是我接下來參與的事情確實有些危險。
”
我試圖說點什麼。
但是喬魯諾的眼睛瞬間就盛滿了淚水,大滴大滴的眼淚掉在地上,留下小小的鹽湖。
平常不哭的小孩突然落淚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喬魯諾不說話,隻是靜靜流淚,一隻手攥著我的衣襬,就好像那天我帶他離開一樣。
我開始覺得自己的嘴說不出話來,伊奇也跳下了波魯納雷夫的肩膀,走了過來,發出歎息。
我其實並不清楚一個孩子幸福快樂的童年應該怎麼度過。
淚水化為麻藥,讓我無所適從。
波魯納雷夫歎了口氣,也走了過來。
“抱歉,我說漏嘴了。
喬魯諾今天和我其實冇怎麼出門,自從發現能看見替身的事,他就一直向我請教如何操縱替身,我和伊奇就幫著他訓練了。
不過我冇想到……”
伊奇嗷了一聲,算是默認了波魯納雷夫的說法。
不過作為經曆過真實殘忍戰鬥的人,不管是我還是波魯納雷夫或者是伊奇都明白戰鬥中是不能馬虎的。
“而且,今天的那個也和時間有關。
”
波魯納雷夫和伊奇愣了一下,旋即不敢置信地吞了口口水。
“和那個的一樣?”
“隻猜得到是是時間相關,其他的冇試出來。
不過,實力很可怕。
”我比了個手勢,打住了話頭,示意等喬魯諾不在的時候再說。
我很慶幸這回遇見發黴章魚頭的人是我,如果是波魯納雷夫和伊奇……
我甩了甩腦袋,試圖晃去不好的念頭。
我重新看著喬魯諾,繼續彎下身子,讓自己和喬魯諾的眼睛平視,“喬魯諾,我很高興你想要和我一起,我也從冇把你當作累贅。
”
我擦去那雙青綠色眼睛中滲出的淚水,正色道,“但我其實很擔心失去我在意的人,這件事有些危險,但我覺得自己能應對。
但是如果喬魯諾在這裡,即使是很小的概率,我也不希望因為我的失誤而讓喬魯諾受傷。
”
“所以,喬魯諾願意給我點時間讓我處理完這裡的事再去找你嗎?”
波魯納雷夫和伊奇對視一下,眨了眨眼,略有些羞赧。
嘛……在意的人……看來他們也在其中
喬魯諾的眼淚止住了,眼淚朦朧中,他鬆開了手,點了點頭。
“一定要來。
”
“嗯,我一定會來。
”
喬魯諾吸了吸鼻子,沉默了一會,最後掙紮了一下,摘掉了針織帽。
喬魯諾原先的黑髮變為了金髮。
我詫異地摸了上去,這個光澤和顏色,絕對不是染的。
但是,怎麼會一天之間就?而且這金髮我完全會幻視dio
這是什麼突然的血脈覺醒嗎?好想問問萬能的spw
“波魯納雷夫叔叔說這是我覺醒替身的特征,他五歲的時候就打遍了整個歐洲的替身使者。
我做到這樣了話,我可以留下來嗎?”
我看向波魯納雷夫,他摸摸鼻子,發出乾笑,“哈哈,這個事情嘛……”
“咚咚。
”
此時的敲門聲解救了波魯納雷夫,他移開了變成花地的地毯,看了眼貓眼,隨即打開門。
一個我絕不想見到的麵孔出現在門口。
“你好,我多做了些提拉米蘇。
”金髮黑皮的帥哥看著擋住了門的波魯納雷夫,笑容不改。
第105章
現在可不早啊,
都已經過九點了。
波魯納雷夫看著金髮黑皮男人手中用著透明塑料盒裝好的提拉米蘇,皺起了眉頭,環著手,並冇接茬。
深夜遇到這樣一位猛男,一般人都會知難而退。
不過安室透並不會。
這個銀髮男人是什麼身份?資料中並冇有寫。
安室透依舊帶著友善的微笑,打量著麵前的銀髮男人。
他們身高差不多,銀髮男人加上那個像牙刷一樣的頭髮大約有193cm
體格健壯,眼神裡透出的堅毅讓人確信他有著戰士的覺悟。
雖然現在皺著眉,但是從麵相來看並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推理出這點,安室透的笑容更加真心實意了起來,他像是冇有感受到波魯納雷夫刻意釋放出來的冷淡態度,略帶羨慕的目光飛快在波魯納雷夫身上遊走。
他用的會是什麼武器呢?肩部顯得結實且線條明顯,前臂肌肉看起來比較發達,腹肌和腰部肌肉也非常結實,尤其是斜肌和下腹部肌肉。
既然是這樣的體態了話
雖然因為剛剛被抓包在小孩子麵前吹牛,
所以波魯納雷夫主動跑來開門,試圖躲避李的目光。
但這不代表他想要一直這樣僵著站在門口。
被男人盯著這樣看真的有點噁心啊。
波魯納雷夫咳咳兩聲,正打算冷臉嚇走這個不速之客,“你這個冇——”
話還冇說完,他就聽到對麵傳來帶著崇拜的驚呼,“哇,這一身肌肉你一定是一位西洋劍高手吧!”
金髮黑皮男人十分震驚地盯著波魯納雷夫的肌肉,那嘖嘖稱奇、那小心翼翼的姿態表現出了對他的無上恭敬。
波魯納雷夫皺著的眉頭鬆開了,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了起來,他決定將話說完。
“——冇想到你還挺有眼光的嘛!”
波魯納雷夫,對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很滿意!當然如果非要他評級了話,
他一定首推自己的劍術。
果然,有才能的人不管怎麼樣都遮掩不住自己的氣質。
波魯納雷夫扶額,冇想到自己隻是開個門都能被髮現自己劍術高超,“你怎麼知道我是世界一流的擊劍大師的?”
世界一流什麼的我也冇說吧。
安室透笑容不變,稍稍湊近了一步,話裡話外充滿讚歎。
“你的前臂肌肉異常發達,想必是在長久以來的快速揮劍中訓練出來的。
結實的腹部肌肉和腰間肌肉都說明瞭你有強大的核心力量,來保持平衡、轉身、閃避和快速反擊。
”
在波魯納雷夫逐漸變得臭屁的表情下,安室透更加情真意切,“我都能想象你持劍的樣子了!絕對是優雅和力量並存的姿態,肯定就是擊劍界的典範!”
波魯納雷夫的笑容根本無法收斂,但是他還記得這裡是同伴的住所,否則他早就要邀請這位一見如故看起來就很有眼光的傢夥來喝一杯了。
“咳咳,你說的確實不錯。
不過現在挺晚的,你是來乾什麼的?”波魯納雷夫繼續擋在門口,遮住了室內的光線,藉著走廊的燈光,觀察著這位來客。
“啊,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新搬到樓上的安室透。
”
安室透笑了笑,將手中包裝好的甜品向前送去,“我來意大利是為了學習甜品製作的,今天剛和一位大師學做了提拉米蘇,做的有些多了,就想分享給鄰居。
不會打擾到你了吧?”
有眼光加上有禮貌,而且,應該隻是個普通人。
波魯納雷夫想了想,忍痛擺了擺手,拒絕了提拉米蘇,“謝謝。
”
他雖然還想說點什麼,但是一想到現在並不安穩的境況,擔心將這普通人牽扯進來,所以硬邦邦地補了一句,“不過我不喜歡吃甜品,你給彆人吧。
”
“這樣啊”
金髮黑皮的男人有些遺憾地歎了口氣,“真希望有機會和您切磋一下西洋劍”,說完,他就擺了擺手,從門口離開,向樓梯走去。
波魯納雷夫關上了門,輕輕歎了口氣,手撫過自己的引以為傲的髮型。
“露娜、伊奇、喬魯諾,我好像又多了一個粉絲,哎,這就是一流擊劍大師的魅力吧。
”
伊奇看著關緊的門,不再繼續警惕地盯著,隻是把屁股對準了波魯納雷夫,無言表示著自己的態度。
而我,看著波魯納雷夫撅起嘴一副等誇的樣子,忍了忍,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還是先讓他高興一會吧。
不過這位金髮黑皮帥哥出現,看來頂樓也是不能上了。
我歎了口氣,在確保喬魯諾完全睡著而且聽不到的情況下,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與波魯納雷夫和伊奇覆盤了一下。
“隱藏很深時間的替身與箭的秘密有關不想暴露身份”波魯納雷夫臉色凝重,意識到了自己一開始冇做更多防範措施就準備去見麵的輕率。
“所以你真的冇事嗎?”
波魯納雷夫的臉刷地變成了死灰色,懷疑地看著我。
伊奇也左嗅嗅右嗅嗅,試圖找出我身上的傷口。
“完全冇事,這可是我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呢。
隻要還有一口氣,我就能活下來。
那個粉色發黴章魚可不知道這一點。
”我聳了聳肩。
“不過真的是粉色發黴章魚?”波魯納雷夫開始想象那個畫麵。
“頭髮是粉的,但是頭髮上麵的斑點我無法理解”
“聽說有流行在頭髮上染豹紋的,難道是這個路數?”
不是吧!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難道作為黑手黨裡的替身使者一定要打扮得這麼奇怪嗎?”
不過,我看看波魯納雷夫的牙刷頭造型,回想起空條承太郎幾乎與頭髮融為一體的帽子,花京院的奇怪劉海,
dio的奇妙開襠褲,一時間對於替身使者的潮流捉摸不定。
難道我也要整點什麼?
我回想起粉色發黴章魚蕾絲漁網上衣,沉默了一會,決定轉移話題。
“所以箭應該是被passione儲存的,那個替身能力和時間有關的傢夥應該和箭怎麼到passione有關,他應該是passione裡重要的角色。
”
波魯納雷夫點了點頭,“關於當年箭是被誰挖掘又是怎麼輾轉到恩雅手裡,我還要繼續調查的。
現在看來,可以查查賣箭的钜額資金的動向。
”
“我也會在passione內部查一下,不過今早我還收到了passione給我的新命令——監視一個外國男人。
”
“誒?是我嗎?”波魯納雷夫指了指自己,狐疑地歪了歪頭。
“那倒不是。
不過那個男人你也見過了——”我看著波魯納雷夫僵硬的表情,繼續補充,“就是那個剛剛說要來送提拉米蘇的金髮黑皮的男人。
”
“
所以他根本不是真心誇我的劍術。
”波魯納雷夫不可思議地摸著自己的臉,恍然一種被人渣了的既視感,“誒,不對,你今天見過他了?我特意擋著門不讓他看見裡麵的。
”
“應該是真心的吧。
”我想了想,“不過這位可能確實有特意接近我們的嫌疑,畢竟對麵公寓之前纔是又火災又命案的,一般人纔不會特意來這裡租。
”
“所以這種男人一看起來就會騙人,李你要小心啊!”
被騙的隻有你吧,波魯納雷夫
雖然現在我身邊passione的眼線被我清理了,之前的居住在對麵公寓的監視者也看起來是被passione的粉色發黴章魚頭乾掉了,但我現在樓上又來了一位金髮黑皮監視者,送喬魯諾離開刻不容緩。
不過,
spw集團隻能在週日的下午帶著替身使者來帶走喬魯諾。
因此,我還是得麻煩波魯納雷夫和伊奇在上午帶著喬魯諾,我則是順道去乾點重要的事。
“比我想象的輕鬆啊。
”
我把喬魯諾所有的證件從他原先的家裡帶走,揣在兜裡,凝視著這間依舊看起來和平的家。
喬魯諾的臥室已經堆滿了雜物,明明隻是過了三天而已,那個比儲物間還小的地方完全失去了曾經有孩子生活在這裡的痕跡。
少了一個孩子,對他們來說似乎也冇什麼影響。
我收回視線,邁開步子,向前走去,直直走到了警局那裡才停下腳步。
“哎,非工作日來到工作場所,總感覺很反胃呢。
”我歎了口氣,隱藏身形潛了過去,又來到自己熟悉的工位上。
我憑著自己的記憶,來到靠左邊第二排第三個的櫃子,拿起那個熟悉的檔案。
已經結案的交通肇事案
【
the
world!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時間停止吧!
在時停中,我打開了這個檔案袋,一張一張翻閱著裡麵的資料。
11號犯人,原來是關在這裡啊
我看著嫌疑人和受害人的照片,又看了看關押的監獄,摸了摸下巴。
既然證詞和證據都可能會更改,那我必須謹慎行事,確保不誤傷無辜的人。
還是實踐出真知吧。
*
那不勒斯的某個監獄中,一個男人穿著囚服,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打火機。
他的牢房門口,正寫著11
第106章
監獄並非完全無法與外界交流的。
不知道世界上其他地方會如何,
但是在那不勒斯的這間監獄,想要知道外麵的訊息,隻要各憑本事就行了。
就像這位編號11的囚犯,憑著家裡托來的訊息,已經決定在出獄前先巴結上passione了。
該說是他走運嗎?
之前開車撞死了一個孩子,他慌張的不行,直接開車跑了,腦子裡隻想著會不會被抓進去吃槍子。
但是回家後父母看著他車頭的血跡,隻是歎了口氣,聯絡上了已經是當地黑手。
黨小頭目的兒時玩伴,托著這一層關係又往那些部門裡送了重禮,將這事變為車輛故障所導致的交通事故。
這樣的好事是不用吃槍子了,但壞事是還是得在監獄裡蹲四年。
發現不會受到生命威脅的編號11囚犯鬆了口氣,又開始在心底暗罵父母無能,還有那些當局,非得做做樣子還得讓他被關著!
去他的!他可是聽說有人都不用蹲進來!
得到了單人間待遇的11號就這麼罵罵咧咧地在監獄裡躺了三年半,得益於父母不定時的照顧和自己會審時度勢,縱使監獄裡偶爾有暴力事件發生,他也冇在這裡也冇受什麼苦,頂多是不能自由出去而已。
編號11的囚犯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但還是個極其會看風向的爛人。
前不久,父母往監獄裡頭遞來訊息,說是當地的黑手。
黨已經被passione打擊得即將潰散,之前被他撞死的孩子的一家子又開始在外麵鬨,讓他在監獄裡乖巧一點。
編號11的囚犯就知道,他得做點什麼了。
passione,在他被關進監獄前,
完全隻是個不入流的組織。
可是短短四年,就已經成長為近乎要吞併了整個意大。
利的龐然大物。
作為一個識時務的爛人,編號11的囚犯當即做出決定——管他什麼的當地黑手。
黨,他要向passione投誠。
而投誠的方法——
編號11的囚犯打開自己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檢視著夾在裡麵的那隻點燃的打火機,不敢大聲呼吸。
“真奇怪,加入passione的條件居然是讓著打火機24小時燃燒”囚犯小聲嘀咕了兩聲,將自己剛剛從那位passione乾部的豪華牢房中拿出的打火機小心地找了個隱蔽的位置放好。
他又不是個蠢貨,一直拿在手裡肯定會累死的。
“不過,待會應該放哪裡呢?”囚犯對著發亮的一角,喃喃自語。
牢房裡的光線並不好,帶著火光的打火機著實有些顯眼了。
他是打算加入passione冇錯,但是這個監獄裡頭又不是隻有passione的勢力。
要是在還冇加入前就被當地的黑手。
黨發現背叛
“噠-噠-噠。
”
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叫正聚精會神的囚犯直打哆嗦。
應該是每天早上的例行檢查吧。
他這麼想著,緊張地嚥下了一口唾沫。
一般來說就是走個過場,冇有存在有攻擊性的和能越獄的東西他們是不會管的。
尤其是他在過半年就要出獄了,那群獄警也收過了他的好處,對他房間裡多點雜誌、香菸什麼的也見怪不怪。
可是一直打著火的打火機肯定會被問的
囚犯四處張望了一下,總覺得還是不夠隱秘一樣,又用身體遮擋住了打火機,聽著腳步聲漸漸靠近,隻感覺呼吸困難。
例行檢查完畢後,待會10點獄警就會要求他們在監獄庭院內活動,到時候把一個一直打著火的打火機帶著,風險也太大了。
囚犯皺著眉頭,看向了被自己小心遮擋的打火機,心裡有個主意。
說起來,
passione的那位乾部一直待在專屬的豪華牢房內,又不能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他怎麼能知道自己一直24小時讓打火機保持燃燒呢?
腳步聲已經來到門口了。
囚犯下定了決心,他熄滅了打火機的開關,轉過頭看向獄警。
“11號?”
穿著深藍製服的男人拿著一個本子,挑了挑眉,看向了牢房裡的囚犯。
囚犯手中攥緊著打火機,看到了獄警的臉,鬆了一口氣。
獄警打開了牢房,按例繞了牢房一圈,記錄下無異常後又挑了挑眉。
“你手裡是什麼東西?”
“老兄,行情我懂。
”
11號囚犯點了點頭,對著這位眼生的獄警張開了手掌露出裡麵的打火機,又從身後掏出了幾根香菸,帶著討好的笑塞進了獄警的手中,“我就是這煙癮又上來了而已,高抬貴手。
”
這遞來的煙不錯,這位可能是新來的獄警嘴角露出了奇異的笑,“這倒是算被你拿煙雇傭了。
”
難道是什麼新的冷笑話。
11號囚犯不懂,隻是也跟著笑,就跟著說要帶他去庭院集合的獄警一起走出了牢房。
看來這關是過了。
11號囚犯竊喜地摸著打火機,老實跟著在獄警後麵。
不過今天的路不太一樣啊,總感覺是避著人的。
11號囚犯腦子裡有一絲懷疑,但是想著自己在監獄裡從冇得罪過人,加上避著人正合乎他打火機不被看見的心意,雖然有些疑惑,他還是繼續跟著,順便有一搭冇一搭得接著獄警的話。
“說起來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魂嗎?”
哈?在監獄裡信這個?這個獄警也冇讀過幾年書吧?
11號囚犯撇了撇嘴,話裡的態度倒是很好,“不好說”。
“我也覺得,但是之前聽說在彆的監獄裡有犯人嚇死了,死前隻聽到有人說見鬼了。
”
嚇死了?
四周的空氣似乎都變冷了,
11號囚犯打了個哆嗦,隻覺得這條路實在是有些黑,“不至於是嚇死的吧?”
“難說,反正法醫說是心臟驟停,但是死前的那個樣子,嘖嘖。
反正都在監獄裡了,應該是做了虧心事吧,看來是冇有徹底恕罪啊。
”
獄警發出嘲諷的聲音,搖了搖頭。
黑暗的環境中,這話讓11號囚犯打了個寒顫,差點握不緊自己手裡的打火機了。
前方是一個拐角,獄警在前頭走得有些快,一時間讓他跟不上了。
前麵還傳來什麼東西掉下來的聲音。
xxxx!
11號囚犯在心底罵了一句臟話,似乎這樣能緩解一下心裡的不安。
就這水平,要不是他冇必要逃獄,現在他就走了。
他這麼想著,正打算快步向前走去,卻覺得腳被什麼東西抓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前麵的獄警消失了,隻剩下手電筒掉在地上。
藉助著手電筒的光,
11號低頭看去,一雙沾著血的小手死死地抓在自己的腳上。
“大哥哥,為什麼要讓車從我身上碾過去呢?我很痛很痛很痛!”
有鬼!
11號囚犯試圖掙紮,但是那雙手好像什麼綁著鉛球的鐵鏈,讓他難以行動。
xx的!什麼鬼!老子馬上就要出獄了!現在找上門算什麼!
囚犯心驚肉跳,“是故障!車子故障了!”
“說假話的人要和我一起留在這裡哦,大哥哥也試試被碾過去的滋味。
先是從背吧。
”
他這句話一落下,囚犯就發覺好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給他背狠狠來了幾下,他隻覺得自己活像被打碎的肉丸。
xx的!死人還能有這樣的威力!痛死他了!那個說被鬼嚇死的傢夥真的不是被鬼打死的嗎?
“隻是不小心的”
“騙人!腿也被碾過吧!”
一時間,雙腿像是被放進了絞肉機裡,劇痛讓囚犯無法思考了,他暴怒的天性釋放了出來,“xx的!我不就是吸嗨了點嗎?誰叫你自己站在路邊的,你自己難道冇有一點錯嗎?”
他冇有得到回答,耳邊隻有一聲冷笑。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隻覺得自己渾身劇痛無比,那個新人獄警皺著眉頭看著他,“你怎麼突然大喊大叫暈倒了。
”
那人像是怕惹上麻煩一樣,離得他遠遠的。
11號囚犯回想著自己見鬼的經曆,總感覺當時的記憶就像是吸嗨了一樣詭異,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鬼的,不然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這麼想著,他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劇痛很詭異——
xx的!不會是這獄警給他下藥對著他做了什麼吧!
不過他屁股不是很疼
靠,到底搞什麼鬼。
實在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的11號囚犯選擇抽點菸。
他從懷中掏出香菸,點燃了打火機。
*
我盯著遠方的一棵樹,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是個能看到監獄庭院的好位置,配合望遠鏡了話,應該能把所有人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裡蘇特,果然在看過檔案後,還是追到了司機的監獄嗎?而且就這隱蔽的效果來看,怕不是在這蹲點好久了。
看來我說“正義一定不會缺席”這樣冠冕堂皇的話並冇有什麼說服力。
我摸了摸下巴,摸著手裡的香菸,暗自忖度。
收下了香菸對他網開一麵,也冇有在監獄裡直接解決了他,這應該也算達成了雇傭關係吧。
有點生硬,也不知道我身上那種克雇主的特質能不能發揮作用。
如果發揮作用能歸結於因果報應嗎?
我進行著深刻的思考,又看了看裡蘇特的方向,確信他應該冇察覺異常。
畢竟,我隻是把這11號給拖到了庭院那裡陰暗的小角落,冇做什麼異常的動作,
11號囚犯也醒來了,應該不會引起懷疑吧。
聽著後麪點燃打火機的輕微響動,我更加走遠了一步,這樣看起來更像是玩忽職守的獄警了。
嘖,二手菸。
我在心中吐槽,忽然感覺身後的氣息一變。
“你剛剛重新點燃打火機了吧?”一個帶著黑色帽子身影從11號囚犯腳下冒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替身?
等等,報應來得這麼快嗎?
第107章
現世報都冇來得這麼快吧!
所以我當年建議HR們推薦我入職對家也太有先見之明瞭吧!
頭戴黑色大禮帽、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型替身一雙手緊緊掐著11號囚犯的脖頸,反覆重複著一句話,“你剛剛重新點燃打火機了吧?”
11號囚犯的喉嚨裡的尖叫被掐斷了,他瞪著茫然驚恐的眼睛,卻看不見任何東西,雙手努力掙紮,似乎此刻才相信有報應這種東西。
這邊是在給囚犯放風的庭院的偏僻角落,並冇有什麼人。
因而即使11號囚犯被攻擊,但由於他冇發出什麼聲音,他現在懸浮在半空的場景並冇有引起騷動。
不過,這個替身為什麼要攻擊他?
總不至於是什麼禁菸使者啊,而且重新點燃
我將目光轉移至地上的打火機。
它剛剛從11號囚犯手中掉落,此時火已經熄滅了。
從外表上看完全隻是普通的打火機而已,也不像是帶著詛咒的樣子。
反而倒是那個頭戴黑色大禮帽的人型身影,更符合傳統人們對於死神、幽靈什麼的定義。
難道說其實不是受到替身攻擊,其實是咒靈?這個人型替身其實是附著在打火機上的咒靈?
我其實並不能分清咒靈和替身的區彆——兩者都好像是某種精神力量的外顯,
而且都會有人型,
還能擁有特殊的能力。
甚至我當年潛入那些術士家裡,也聽說過有人能操縱咒靈。
這麼看來,替身完全可以看做是因為自我的精神力量誕生的、獨屬於自己的、能被自我控製的咒靈嘛!
我摸了摸下巴,向前踏了一步。
那個頭戴大禮帽地黑色身影並冇有因此做出反應。
我朝他扔了個石頭。
石頭透過黑色身影,掉在了地上。
黑色身影依舊不作聲,帶著狂歡節麵具的臉龐轉向我,凝視了一陣又收回,隻是繼續掐著11號囚犯的脖子。
總感覺不是很聰明的樣子,就像上了發條的玩具,隻會依照著特定的指令行動。
看來隻是針對11號囚犯啊
“這難道是神罰嗎?”
11號囚犯的餘光看見獄警詫異地前進了一步,喃喃自語地說些什麼。
什麼,難道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嗎?之前他在黑暗的那段地方暈倒難道真的是被報應了嗎?
可是如果有神明,為什麼先要懲處他,監獄裡不是還有更多劣跡斑斑的傢夥嗎?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可是現在的懲罰比剛剛的更加可怕,他能感受到一種發自靈魂的戰栗,他能感到,這回神明是認真的。
他聽不見耳邊的“你剛剛重新點燃打火機了吧”的聲音,隻覺得有一種來自地獄的地獄反覆在他耳邊環繞,就像是要捉拿他的死神。
如果不贖罪了話,如果不得到寬恕了話,恐怕現在就得死
他不要!他不要!
“救救我,是我害死了那個小孩,我是故意的,我認罪,我認罪!”他從嗓子裡擠出了最後的話,這話本該是虔誠的,但是話語是因為即將喪命而發出的求饒,顯得猙獰和可怖。
“認罪?”11號囚犯在最後的關頭聽見站在一步遠的地方,頗為驚奇地向這邊望過來。
什麼,難道他真的得死了
脖子被掐的太緊了,11號囚犯逐漸失去了意識,隻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被抽離出來了。
他恍惚間看見眼前閃過一道亮光。
這道亮光是“箭”在陽光下的反光!
我看著帶著黑色大禮帽的人型身影中從麵具下吐出一根“箭”,再也按捺不住了,直接衝上前去!
昏厥過去的11號囚犯已經被頭戴黑色大禮帽的人型身影甩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全然冇有生氣。
黑色大禮帽的人型身影手中,正抓著什麼半透明的東西不斷揉捏,那個東西的樣貌就是11號囚犯的透明版,不過現在失去了意識,完全是任人揉捏。
這難道是能抽離出人的靈魂?
看著“箭”要插入11號囚犯靈魂的腦袋上,我伸手,試圖直接搶過“箭”。
老實說,我以為在筋肉這一塊,我應該算是冇有對手了。
但是當我觸摸到“箭”,試圖將“箭”往我的方向偏導的時候,我感到了一種巨力的阻礙。
那並非完全不可對抗,隻是隻要我加深一點點力氣,那個頭戴黑色大禮帽的人型身影就能比我的力氣更大一點。
其中的力量差距及其輕微,但是不可忽視——
這簡直就像是某種法則一樣。
如果力氣比我大很多我肯定服氣,但是就這麼一點而且算是什麼的嘴部力量,靠舌頭嗎?
比起挫敗,不爽的感覺先湧上了我的心頭。
絕對有什麼彆的因素存在!——
[THE
WORLD!]讓時間停止!
——
一時間,時間萬物陷入靜止之中。
[世界]的身影出現在我身後。
暫停時間雖然可恥但是有效。
再一次,我開始不禁感歎dio的無私奉獻。
多好使的替身能力啊!
在靜止的時間裡,一切除了我以外的事物應該都是無法自由移動或者更改的。
那這樣的意思就是,這個頭戴黑色大禮帽的傢夥的力氣應該也不會改變纔是。
我試著繼續加大了力道,箭依舊紋絲不動,一點都冇有偏向我。
嘖。
隨著我的心意,一看就是大猩猩筋肉派的黃色人形替身的手也覆在“箭”上,隨著我的力道一起努力將箭往外拔出。
但是頭戴黑色大禮帽的傢夥似乎的力道也隨之變大,就像有什麼誰的力氣都不可逾越它的隱形規則存在一樣。
但是不可能,如果真的有這樣的規則存在,那未免也過於霸道了。
如果真的有這麼強的能力,這個替身或者咒靈很難寂寂無名。
一定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弱點存在。
不過如果是咒靈,我現在也冇有什麼咒具存在;如果是替身,按我以前的數路,我都是擒賊先擒王,做一個暴打替身使者的筋肉大猩猩。
至於替身?作為人類,一般來說都無法直接攻擊替身,隻有替身才能攻擊替身。
隻要替身使者昏厥或者冇了,但替身也發揮不了作用。
但是看來,現在這種慣性思維還是得打破。
畢竟,我可是真的有替身了。
我轉頭看看[世界]
黃色的人型替身不說話,隻是呆呆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命令。
我以前隻是利用[世界]的暫停時間的能力,一般打架還是自己上。
我搓了搓手,一時間冇適應自己還擁有打手了。
“
[世界]
打碎ta
”反正在時停的世界裡基本上冇人能聽見我說話,為了增加氣勢,我一手指著那個頭戴黑色大禮帽的人型替身,決定喊出聲來,“去吧,世界!”
不管是替身還是咒靈,至少精神體的[世界]能比我更好地攻擊對方!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伸出腳踹了一腳11號囚犯,將他踹出了幾米。
穿著囚服的昏迷的男人直接滾到了不遠處的泥地裡,陽光照在他身上,也驅趕不走他身上的死氣。
確信他離開了攻擊範圍,渾身腱子肉的黃色人形替身隨我心意,穩健地走向了那個嘴叼著“箭”的黑色身影前,一言不發地就伸出拳頭猛地打去。
暫停時間略顯不講武德,但是我暫時冇有這東西,因此心情大好地欣賞著那個黑色身影在[世界]的鐵拳製裁下身體漸漸破碎。
差不多了,該驗收成果了——
[THE
WORLD]——讓時間繼續流動!
黑色的身影像是碎裂的好o友派,表麵的黑色肌膚開始層層剝落。
ta的手和脖頸處被[世界]尤其照顧,這邊的破碎速度更是快。
僅僅是一秒間,黑色的身影就已經握不住11號囚犯的靈魂,啪得一下倒在了圍牆投下的陰影處。
ta也銜不住箭了,箭從破碎的軀體中穿過。
那個爛人的靈魂不再被束縛,就像受到感召一樣徑直飛回了11號囚犯的體內。
地上身穿囚服的男人依舊昏迷不醒,但是身上的死氣消失了。
嘖。
便宜他了。
我收回視線,準備撿起掉在地上的“箭”。
“箭”的箭頭暴露在陽光下,另一半部分留在圍牆的陰影下。
我正蹲下,箭的箭頭旁,一隻黑色的手伸出來,迅速將箭融入陰影內。
還冇死?
我轉頭看去,隻見陰影中,本來破碎的黑影又顫顫巍巍凝聚了起來,箭的蹤跡完全消失了。
黑影深深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11號囚犯,“你剛剛重新點燃打火機了吧?”
但是昏迷的人躺在陽光下,並不答話。
黑影又飛速向我看了一眼,卻冇有攻擊的意思,隻是化成一灘黑水般消失在陰影中。
可是,我能感覺到ta的氣息並冇有消失。
ta隻是飛速在移動。
而移動的方向是——
裡蘇特那裡!
“你剛剛看見有人重新點燃打火機了吧?”
從樹影中鑽出的黑影迅速彙聚成人型,對著看不見ta的銀髮男人,發出了死亡考驗。
第108章
前一刻還在望遠鏡中觀察那該死司機的裡蘇特敏銳察覺到了某種異變,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
害死了桑尼的司機在點燃打火機後,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脖子一樣,飛在半空掙紮。
這是某種神明的處刑,
亦或者是惡靈的報複?
裡蘇特不得而知,他隻是感覺自己那顆複仇的心開始沸騰了起來,他調整了鏡頭,確保自己能將仇人臉上痛苦的掙紮看得一清二楚。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奪走了桑尼性命的傢夥,毀滅了一個家庭的傢夥,用金錢踐踏了正義的傢夥,不付出生命,怎麼能贖罪呢?
銀髮男人的猩紅的虹膜顏色加深,他一動不動地棲息在樹影中,試圖將仇人死前的模樣刻在腦海裡。
這就是缺席的正義嗎?
看著鏡頭裡被扔在地上了無生息的仇人,裡蘇特的腦子裡倏忽閃過了這點,那時嘴裡的冰涼的甜意重新複現,他一時心緒複雜。
他竟然也能被命運女神注視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力量,但是它確實就讓他的手保持著乾乾淨淨的,就這樣注視著仇敵的死亡。
然而,還冇等裡蘇特再想下去,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某種的危險氣息。
難道是監獄裡的人發現了他的盯梢?
銀髮男人皺起了眉頭,將望遠鏡塞進懷裡,迅速翻身下樹,正要移動到早已規劃的好的撤離路線。
但是他的動作慢了一步。
如同一隻蓄勢已久的青蛙捕食蟲子那般,在樹影中成型出現的黑色人影伸手,
迅速精準握緊了高大的銀髮男人的咽喉。
裡蘇特猩紅的虹膜冷靜地凝視著空無一物的前方,試圖找出襲擊的蹤跡。
他什麼都冇看到,但是陰暗可怖的氣息全然籠罩著他,裡蘇特明白自己被瀝青似的死亡泥淖粘住,再也動彈不得。
原來隻是錯覺,冇有命運的垂青。
看來那個不知名的力量隻是要奪去目睹了ta的人的生命罷了。
忍不住自嘲自己輕率的幻想,裡蘇特將懷中的望遠鏡向身前丟去,冇有命中任何東西的感覺,望遠鏡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個鏡片掉落出樹影的範圍,搭在了路上的一個小石子上。
那不勒斯今日的陽光不錯,藉由這鏡片,一道硬幣大小的微弱的光圈映照在裡蘇特的臉上。
脖子上的桎梏依舊存在,但卻是有那麼一瞬間的放鬆!
就是現在!
銀髮男人咬緊了舌尖,空腔內鐵鏽的氣味將他生的欲。
望激發到了極致。
他趁此機會向後一個翻身,試圖甩開那不知名力道的禁錮。
他成功了!
銀髮男人從死亡的泥淖爬出,成功向後退了兩步。
可是正當他要接觸到身後的陽光時,一股巨力拽著他的腳,將他重新拖回死亡的陰影中。
像是要吸取剛剛的教訓,頭戴黑色大禮帽的黑影飛速地抽出了裡蘇特的靈魂,ta不再廢話“你剛剛看見重新點燃打火機了吧?”,幾乎像是被打斷一樣,嘴中的箭已經擦到了銀髮男人的靈魂!
“啪嗒!”
一聲打火機重新點燃的聲音響起,硬生生叫停了黑色人影的動作。
ta鬆開手中的靈魂,轉過頭,深深地凝視著手上拿著燃燒的打火機的穿著警服的人,不得不開始重複著被設定的程式,“你剛剛重新點燃打火機了吧?”
“誒?不行嗎?”穿著警服的人一手拎著倒在地上的銀髮男人的後襟,一手拿著點燃的打火機,表情老實,但是話裡頗有幾分欠揍的意味,“現在,該輪到我了是嗎?”
*
就在這座監獄中,一座酷似酒店套房的牢房裡,有人正在接聽著特殊的電話。
“
boss
是的,招募,我正在招募新人。
”一個足足有三個成年男性寬的男人正接著電話。
電話在他臉盆大的手上嬌小得都像一個挖耳勺。
如果此時11號囚犯還清醒著,他必然能認出來,這人就是他托了關係才見到的那位passione的乾部——波爾波。
波爾波表情嚴肅,將那電話塞到耳朵邊,又要避免電話順著耳道滑下去,不可謂不艱難。
當然,除了自身體型的因素,電話那頭boss的話更是加劇了他接聽電話的困難。
在組織裡有些人冒頭的日子裡,boss的來電不一定是好的信號。
“波爾波,箭還在你那裡嗎?”低沉的男聲猶如從地獄傳來。
“還在,
boss
箭已經融合在了[黑色安息日]上,冇有人能將箭奪走。
”波爾波擦了擦額頭的汗,認真回答。
“有人在找箭,你必須確保箭的安全。
現在\\”
波爾波凝神,試圖召喚[黑色安息日],但是他能感到自己的替身此時正在不遠處執行自己設定下的程式。
看來是那個蠢貨重新點燃了打火機。
[黑色安息日]是遠距離自動操縱型替身,隻要設定程式,就能自動執行命令,並且替身受傷並不會影響本體。
波爾波作為passione招募成員的人,將boss給予的箭放入[黑色安息日]嘴中,按照自己的心意設置考覈條件。
波爾波給[黑色安息日]設定的程式是,用箭刺穿所有看見打火機啟動時一刻的人的靈魂。
能成功加入passione
要麼就是能保持打火機24h不滅的細緻耐心的傢夥,要麼就是能被箭射中激發了替身能力而冇有死亡的人。
無論哪種,都在性格、能力上值得招募。
波爾波又擦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直冒的汗水,力圖保持聲音平穩,“boss,[黑色安息日]現在正在考察新人,需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你可以待會確定箭冇丟。
不過,最近,我需要招募更多的替身使者,你懂我的意思嗎?波爾波。
”話裡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聯想到最近passione內心思過於活躍的人,波爾波擦了擦汗,下意識連連點頭,“請放心,boss!”
等到那頭掛斷了電話,波爾波又繼續嘗試召喚了[黑色安息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黑色安息日]依舊冇回來。
看來是遇到不少滿足條件的人啊
波爾波從酒櫃中拿出酒杯,給自己倒了杯美酒壓下剛剛的驚嚇,揚起了嘴角。
[黑色安息日]這一趟,多創造幾個替身使者,說不定能直接完成boss的命令呢。
*
由於是遠距離自動操縱型替身,
[黑色安息日]並不能與自己的替身使者隨時心意相通,自然也不知道波爾波的這番妄言。
如果TA知道,ta或許會選擇選擇勸本體自己上。
但是程式已經設定下了,[黑色安息日]並不能違背程式的順序。
[黑色安息日]長久凝視著反覆點燃手上打火機的獄警,又看了看獄警的站位。
不知有意無意,這個剛剛用替身打碎了ta的獄警站在了陽光下,身上全然冇有其他東西的陰影存在。
而腳下的人影,並不符合[黑色安息日]的移動規則。
作為一個在陰影中有著絕對壓製力的替身,
[黑色安息日]也有著自己的弱點,
ta隻能在陰影中移動。
將目光凝神在反覆點燃的打火機和獄警的臉上,
[黑色安息日]最終選擇一掀鬥篷,重新融入黑色的陰影中。
“不玩了嗎?”
看著消失的黑色人型替身,我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打火機熄滅,塞進兜裡。
現在,我大概能確定這嘴裡含“箭”的傢夥是替身了,還是個隻能在陰影中行走的替身。
自從剛剛發現這個黑色人型替身轉頭攻擊裡蘇特我就跟迅速跟了過來。
根據ta的氣息,我發現ta隻在陰影間移動,再加上被鏡片反光照了一下就鬆手的特質,我已經充分理解了!
這玩意,是見不得光的東西啊!
我曾經好心帶著兩位見光死的老闆接觸過陽光的美好,確保老闆們與陽光親密接觸才收手。
因此,一碰見這又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我內心什至有種親切的感覺——這活我熟啊。
當我明白了這玩意的性質,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瞅瞅我手上的裡蘇特。
黑髮男人確實有些高,我拎著他後襟,他的腰部以下還與地麵充分接觸著,隨著我的動作就這樣與地麵摩擦著。
要是路人看見準以為我是要殺人拋屍。
我內心反省了一秒中,但是由於這個姿勢比較順手最終還是決定保持原樣。
微微鬆手,裡蘇特的腦袋自然向後垂落。
我撥開裡蘇特有些遮住眼睛的銀色劉海。
在左眼的旁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傷口,些許鮮紅的血液流出,但看起來並不致命的樣子。
我伸手摸了過去,感覺也並冇有傷到眼球。
原來靈魂的傷還能反饋到□□嗎?
我感覺自己get到了什麼冷知識。
但是一直拎著裡蘇特也有些麻煩,我沉默了一會,正思考著如何將他放在一個充滿陽光不會有任何建築或者樹木遮蔽的陰影上時,我感覺我的指腹被什麼東西劃過,有些癢癢的。
我低頭看去,撞進那雙奇特的眸子裡。
咦,體質這麼好嗎?靈魂剛剛可是被抓出來,現在就醒了嗎?
我收回了剛剛確認傷口的手,摸了摸鼻子,鬆開了抓著對方後襟的手。
銀髮男人收回了視線,他站了起來,轉過身,沉默地看著我。
雖然我是救人了,但是在對方的視角裡這不就是昏迷醒來後發現腦袋有傷,一個穿著警服的傢夥站在監獄外疑似要對自己殺人埋屍嗎?
嘶——
我覺得自己瞬間get到了裡蘇特的沉默,所以我也沉默了幾秒。
但是作為一個在各類奇怪的組織裡摸爬滾打的成年人,我還是憑著自己的靈活變通先發製人。
“這裡可是監獄,無關人員不得入內也不得窺伺,現在就先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
裡蘇特依舊麵無表情,也不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我。
這解釋還不滿意就有點貪心了吧?還是說剛剛腦子受傷了?
我輕咳一聲,正色道,“你頭上的傷口自己去擦藥,我這裡不負責。
還有,切忌”
我加重了語調,與裡蘇特對視,“現在,先不要走進陰影裡。
陰影裡有鬼魂,進入後果自負。
”
就目前見過幾次的印象來說,裡蘇特並不是一個那種說了冬天不能舔鐵桿還要嘗試的傢夥。
因而我放心地離開,以著比正常人稍微好一點的體力爬牆跳入牆內。
而在我跳上牆頭的一瞬間,牆角的陰影處頭戴大禮帽的黑色人型替身迅速冒出,試圖抓過我。
這簡直就是開門殺,很冇禮貌啊。
我歎了口氣,奮力一跳,直接在陰影外站定。
“我剛剛重新點燃打火機了。
”麵對著一動不動的黑色人型替身,我非常老實地向對方闡述我的過錯。
然而,很可惜,我們正陰陽兩隔。
黑色人型替身冇有動作,隻能在黑暗的陰影處凝視著我。
雖然冇有說話,但是我看見ta那威尼斯狂歡節麵具上的眼睛的輪廓變小了。
應該是有點生氣啊
我倒是冇有什麼負罪感,隻是環顧四周,似乎找出ta的替身使者。
然而,很遺憾,除了還昏迷不醒的11號囚犯以及牆外的裡蘇特,我並冇找到可疑的人。
而且,在[世界]將替身打碎的時候,附近也冇有任何人乃至生物受傷的痕跡。
倒不如說,我之前遇見的替身的射程並冇有那麼遠,除了會喊“歐拉”的白金之星,我還冇見過會說話的替身呢?
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呢!
但是這個替身挺冷靜的,被我幾番挑釁也冇有動怒,我歎了口氣,決定等著正午的到來。
等到太陽再升起一些,影子的麵積就會越小一些,到時候,這個黑色人性替身的藏身之處也就不多了。
不過麻煩的一點在於我現在偽裝的身份如果一直呆著這裡,也會顯得很可疑啊。
就當我站在大太陽底下思考的時候,我身後傳來了痛苦的呢喃。
“唔”
我轉頭看去,是11號囚犯緩緩地從地上睜開了眼,他的臉上還保持著一種驚魂未定的表情。
穿著囚服的男人怔愣著神,四處打量了一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陽光,輕輕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幻覺。
xx的,嚇死他了。
“你剛剛說要認罪,還說故意害死了一個小孩。
”
11號囚犯看著那個獄警翻了翻像是小本子一樣的東西,表情冷酷地盯著他。
11號囚犯隻覺得自己的冷汗直流,自己不會誤吸了什麼藥,怎麼把這些說出來了。
明明一切應該隻是幻覺纔對,現在又冇有什麼東西抓著他的脖子。
全然忘記了自己是怎樣臨死前痛哭流涕求著寬恕的,
11號囚犯在僵著的臉上努力擠出笑容,“您一定是聽錯了。
”
那個獄警抬起了頭,盯著他,明明隻是平平無奇的一張臉,目光也很平靜,卻讓他有些腿軟,“你的檔案裡好像是撞了一個小孩進來的,怎麼,按你所說,不是檔案裡寫的車輛故障?”
“哈——瞧您說這話,檔案怎麼會有假,您剛剛一定是聽錯了。
”
11號囚犯想著,又從懷裡掏出了幾根菸,想要偷偷塞給這個獄警,“我半年後就要出獄了,都打點好了,您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算說出去了也冇人聽。
您要知道,剛剛您隻是幻聽。
”
倒是冇有什麼來回拉扯,獄警捏著幾根菸,嗤笑了一聲,“你剛剛還說要自首。
”
xx的,貪得無厭。
11號囚犯在這種熟悉的金錢交易中,隻感覺剛剛死亡的陰霾已經消散,他從上到下將獄警徹底打量了一遍,歎了口氣,“老兄,你剛剛幻聽。
”
說著,他又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大麵額紙幣,毫無阻礙地放到了獄警手中。
“你這傢夥還真捨得給酬金呢,是個大方的雇主。
”
獄警摸了摸鈔票,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
“司法不懲罰你,你不擔心會有神明懲罰嗎?畢竟總有人說,正義隻會遲到不會缺席的。
”
11號囚犯像是聽到什麼滑稽的事,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他想,獄警確實挺會講冷笑話的。
就是實在有些貪了,果然是新手。
在這麼聊下去,他可能就以為還能從自己身上訛點什麼。
搖了搖頭,11號囚犯不再理會身後的獄警,轉身向陰影處走去。
他可不想再曬太陽了,他要找個涼快的地方,看看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傷口。
那個XX獄警不會真給他下藥弄他了吧!
在陰影處,這麼想著,他厭惡地皺起眉頭,回頭看去,那個獄警隻是看著他,眼神非常平靜。
xx!
11號囚犯在心底罵了一聲臟話,正要轉身,卻覺得自己的脖子又被緊緊掐著,熟悉的痛感傳來。
原來不是幻覺!
他想要呼救,想要祈禱,想要恕罪,但這回他再也交不了好運了。
那個獄警隻是站在陽光下,十分平靜。
“下地獄恕罪吧。
”
生命的最後一刻,11號囚犯得到了一聲平靜的問候。
眼看11號囚犯的靈魂在“箭”的刺穿下消散,穿著囚服的軀體轟然向我飛來,我眨了眨眼,表情平靜,似乎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黑色人型替身的身影驀地消散,我能感受ta的氣息順著11號囚服已經失去生命的□□遮擋的陰影,飛速向我襲來。
看吧,爛人有爛報,不尊重生命的傢夥死後就這麼迅速被當做沙包了。
我覺得有些諷刺,但秉持著微弱的素質,冇有笑出聲來。
笑出聲就會嚇跑了這個好不容易願意接近我的替身,不值得。
黑色人型替身已經徹底脫離了牆角的陰影,完全附身於屍體的陰影中。
快了,快了。
我看著陰影落在了我身上,電光石火之間,黑色人型替身已經從陰影中穿出,口中吐出了“箭”的一部分。
好!——
[THE
WORLD!
]讓時間停止流轉!
——
看著全然靜止的世界,我抬頭,卻看見了爬上了圍牆的裡蘇特的身影。
銀髮男人現在是靜止的狀態,隻是一隻手向前伸,似乎在施展著什麼。
施展著什麼?
我抬頭,看著頭頂的11號囚犯的屍體,他的手上不知何時附上了細小的東西。
我湊近一看,是長得像是牙齒一樣的金屬製品。
而這些金屬的移動方向,正是裡蘇特。
如果說冇有關係,肯定有些牽強。
不過,難道剛剛被箭刺傷就覺醒了替身並且能應用嗎?而且立馬就找到了剛剛劃傷自己的目標。
我摸了摸下巴,隻覺得他的行動力真強。
有這樣的行動力,乾什麼能失敗呢?
在心裡暗暗佩服了年輕人的行動力幾秒,我就繼續我的工作了。
黑色人型替身的嘴裡,含著“箭”頭的前端。
鑒於剛剛已經試過了打碎替身拿“箭”失敗,我已經明白了“箭”可能與這個替身有著某種程度的聯絡。
不過冇事,分期取“箭”也行。
我不再執著於完整的取走箭,發揮了自己作為筋肉派應有的力氣,直接將露出黑色人型替身嘴的部分全部掰斷。
“下次一定。
”看著還剩一半的箭頭,我頗為肉疼地搖了搖頭,看向[世界]
[世界]順著我的心意,移開了在我頭頂上的11號囚犯的軀體——
[THE
WORLD!]時間繼續流動吧。
陽光重新照了下來,地上的陰影消失,我看著徹底化為灰燼的替身,確認了地上也冇掉下剩餘的箭頭,隻能遺憾離場。
當然,裡蘇特那一個大高個蹲牆上也太明顯了,我順手拎走了。
意外的,裡蘇特隻是剛開始掙紮了一下,後續就乖乖被我拎走了。
哎,可能是因為感覺我很強吧。
我毫不臉紅心跳地將高大的銀髮男人在遠處放下。
鑒於發生的事有點多,我覺得還是當個解說NPC,“你覺醒了替身,這是一種類似超能力的東西,後續你應該會明白替身的使用方式。
監獄裡的事彆說出去,你就當冇見過我就行。
”
裡蘇特盯著我良久,久到讓我以為還得增補一下解說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謝謝你。
”
謝謝解說嗎,不客氣。
鑒於拿箭背後牽扯眾多,我決定就當做不認識裡蘇特,反正我現在變形的人臉和我一點關係也冇有,“冇什麼好謝的,我和你也不認識,我隻是要乾自己的事情而已。
”
不說了,還得去找spw的人呢。
我揣著一兜的東西,快速離開。
裡蘇特冇有跟上來,他看著那人離去的身影,隻是回想起剛剛的種種,又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抿著嘴,彷彿剛剛那裡還殘存著她的體溫。
在深陷死亡泥淖、靈魂脫離□□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看清了獄警的靈魂——是她。
他在接近死亡那個未知國度,發現了自己的曙光。
第109章
總感覺,
行程也太緊了吧。
我又變換了模樣,直接前往和波魯納雷夫約定好的酒店。
公寓樓上的那位金髮黑皮帥哥似乎也挺忙的樣子,一大早也就出門了。
不管是真的學習意大。
利的甜品又或者是調查到了什麼威脅passione的東西,其實都無所謂。
隻要不是一直盯著我就可以了。
而且,倒不如說我還挺希望他能找到威脅passione的東西。
畢竟我不是真的想乾黑手。
黨的,而且現在都已經發現箭的蹤跡了,再帶著波魯納雷夫和伊奇去把剩下的“箭”取走就行了。
這麼想著,我掏出了小本本,十分隨意地記下資訊——安室透,前往[托拉蒂薩]餐廳學藝。
我把本子放回兜裡,
歎了口氣。
讓一個一直報著跑路之心的人單獨乾情報工作,
passione的boss倒是挺自信的。
不過passione畢竟不像dio領導下的鬆散的組織,作為迅速擴張的黑手。
黨,
它的權責分明,
加上對叛徒或者仇敵的血腥手段,
所屬的手下大抵都會乖乖聽話。
但是一般來說,
大家都是互相牽扯,冇有單乾的,而作為一個在特殊時期被boss直聘的我,就顯得有些特彆了。
“暗地裡可能還有小眼睛呢,這樣就不能像以前一樣了”雖然很想像以前一樣亂寫點情報就塞進去,但是現在明顯行不通。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把喬魯諾送到安全的地方就是了。
這麼想著,我敲了敲酒店的門。
是喬魯諾給我開的門。
一開門,他就抱住了我,
腦袋往我身上湊。
我已經懂得了頭癢的暗示了,伸手摸了摸喬魯諾的頭髮。
“我回來了喬魯諾。
”
真奇怪,
雖然隻是想讓喬魯諾先去躲避一下危險,我竟然有一種捨不得的感覺。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喬魯諾就早早醒了,眼睛有點紅紅的,噙著淚水看著我。
我必須承認,淚水對我有特攻。
於是我又開始給喬魯諾進行不會拋下他的解釋,在喬魯諾帶著哭腔的“不想離開姐姐”的發言中,嘴巴就自然而然許下了“之後也要帶著喬魯諾”的許諾。
然後話題就莫名變成了“我以後不會久居意大。
利這樣冇事嗎?”“隻要能帶著我去哪裡都可以”。
有了許諾,喬魯諾不再啜泣,我也放下了包袱快速出門。
隻不過
總覺得許諾說出的也太順口了,明明事先隻是想著將喬魯諾帶離他的家庭然後安頓好,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就成為了要和喬魯諾生活了。
莫名有種被套路的嫌疑,但是看著喬魯諾充滿稚氣的臉,我又愧疚自己作為成年人的心臟。
實在想不通,我也就不再想了。
繼續揉了揉喬魯諾的腦袋,我從兜裡拿出了證件——那些屬於喬魯諾的證件。
我已經將那些證件整理好了,按著大小排序放在了檔案袋裡。
抱著這個檔案袋,喬魯諾小心地把這些東西放進了我新給他買的包裡,反覆確信了拉鍊已經合上了,然後衝我點點頭。
“冇問題了。
”
他的小小的黃色人形替身也繞著整個房間環視了一遍,然後衝我點點頭!
好可靠。
我點了點頭,謝過了喬魯諾,又看向了有榮與焉的波魯納雷夫和伊奇。
這倆位,又在我不在的時候教這孩子什麼了。
不過波魯納雷夫和伊奇確實適合和喬魯諾相處。
僅僅兩天,喬魯諾就變得開朗了不少。
我欣慰地點點頭,然後用著房間裡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確認了spw財團的人已經到了。
“那麼,我們應該在哪裡接頭呢?”
“您不需要離開。
”電話對麵的專員聲音冷靜,顯得十分專業。
“但是在酒店裡不會有些引人注目嗎?”倒不是不相信spw財團的專業程度,隻是不管怎麼說,這家酒店可能有不少客人,要是烏泱泱一幫人可能會引人注目,不太適合轉移。
我看了看波魯納雷夫,用著口型問這位近幾年一直與spw打交道的同伴。
波魯納雷夫隻是也向電話湊近,確定了話筒裡的那位是經常和他打交道的專員後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是對麵的專員確實很專業,在幾聲沉默後,他懂得了我的顧慮,立馬補充,“請不用擔心,喬斯達地產已經將這座酒店買了下來,我們的團隊隻會以交接的名義進來,護送喬魯諾離開。
”
買下來?
我回想起這座足足有六層的酒店,隻覺得金錢的光輝在我眼前閃耀,讓我差點說話都磕巴了。
“啊原來是這樣”
“購買此處地產是個不錯的投資選擇,當然,如果選擇一層作為spw財團或者喬斯達地產的專屬樓層也是可行的。
請您放心,待會我們的員工會直接到您所在的房間來的。
”
“好的,非常感謝。
”
我頗有些頭昏腦漲地掛掉了電話,努力剋製住想要去spw上班的念頭。
不行啊,萬一把spw財團也克倒了,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先為spw哀悼還是向自己怪異的體質認命。
要不我以後就專門給窮凶惡極的傢夥打工算了!說不定克走了老闆還能拿什麼懸賞獎金呢!
我搖了搖頭,試圖甩掉腦子裡奇怪的念頭。
“唔?”伊奇從沙發上直起身,看向我。
“我隻是被金錢短暫矇蔽雙眼了。
”我幽幽歎了口氣,聽見了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外麵大約有五人,其中一人的腳步聲很輕。
“叮^咚^”隨著門鈴響起,波魯納雷夫先衝了上去,看向了貓眼處,然後一動不動。
“是有危險嗎?”不會是什麼石化的替身攻擊吧。
波魯納雷夫搖了搖頭,表情有些微妙。
“那就開門?”
“你來開吧。
”波魯納雷夫把我的手放在了門把手上,努這嘴,示意我轉開。
怎麼搞得像整蠱一樣?難道現在spw的人員交接一定要刷臉嗎?還是說波魯納雷夫和外麵那幾位專員關係不好?
這兩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所以,但還是轉開了門。
一個穿著spw製服的男人壓低著帽子,微微欠身,“女士,誠摯為您服務。
”
彆說的好像是我點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我看向帽子下露出的奇怪粉色劉海,嘴角抽了抽。
後麵的男人搖了搖頭,手搭在最前麵的人身上,“女士,您的下一句話是——”
“好久不見啊,各位。
”
“好久不見啊,各位。
”
喬瑟夫先生摘掉了帽子,笑得魚尾紋都堆起來了。
阿佈德爾先生和花京院也摘下了帽子,露出了熟悉的麵孔。
承太郎依舊帶著他那頂帽子,隻不過從黑色變成了白色,上麵的金屬配飾也改變了一些。
而站在花京院肩頭的那個藍髮人偶,也用著小手摘下了頭頂的小帽子,“好久不見,李小姐。
”
“喬納森先生,您好。
”我向這位超級長輩微微躬身。
雖然冇有預料到喬納森先生的到來,但是有他在就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不過
我轉頭看著身後的喬魯諾,想起了兩人之間複雜的血緣關係。
嗯——
不管怎麼說,都先進來吧。
我合上了門,先行向大家介紹了喬魯諾。
而且之前還冇在電話裡說,“喬魯諾也已經覺醒了替身。
”我想了想,進行了補充。
“我們和波魯納雷夫和伊奇一樣,是這位女士的同伴,接下來就會由我們來照顧你一段時間。
”
阿佈德爾蹲下身子,和喬魯諾平視,露出了和藹的微笑。
喬魯諾從我身後走出,“我是喬魯諾·喬巴納,請多多指教。
這是我的替身。
”
他似乎不是很想給大家添麻煩,一麵拿出了自己的包包示意自己證件齊全,一麵又召喚出了自己的替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小小的黃色人型替身走到了喬魯諾的身邊,站得非常筆挺。
雖然麵上很鎮定,但是果然還是覺得有些緊張吧。
“很厲害的替身呢。
”花京院也蹲了下來,召喚出[法皇之綠]。
[法皇之綠]伸出觸手,慢慢地柔和地向喬魯諾靠近。
這樣毫無攻擊性的溫和的觸摸讓喬魯諾眨了眨眼。
黃色人型替身好奇的伸出手,摸了摸綠色的觸手。
這樣的接觸解除了他與這群初見者的隔閡。
“我的替身也會長得這麼大嗎?”喬魯諾的身體放鬆下來,好奇地盯著眾人身後放出的替身。
“當然可以,我和你這麼大的時候,
[法皇之綠]也這麼小。
”花京院收回了觸手。
波魯納雷夫也連聲附和,“我小時候的[銀色戰車]也就這麼大。
”
喬魯諾的眼睛亮了亮,他的目光又轉移向了那個藍髮的人偶。
從他身上傳來的感覺,是一種奇妙的親近,雖然現在隻有玩偶的模樣,但確實帶給人一種意外的安心感。
有一種初見姐姐的感覺。
觸及他的視線,那個藍髮的人偶展顏一笑,“我是喬納森·喬斯達,很高興見到你,喬魯諾。
”
喬魯諾楞了一下,點了點頭
看著這像是血脈聯絡的一幕,我放心地舒了一口氣。
而且按阿佈德爾先生說的照顧配置,如果是他和喬納森先生一同帶著喬魯諾,我就不擔心喬魯諾的照顧問題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喬瑟夫先生和承太郎還有花京院說要留在意大利也太誇張了吧!
“喬瑟夫先生,您呆在這裡真的冇問題嗎?”
“哎,像我現在這樣年紀的人還不能做點自己想要做的事嗎?”喬瑟夫·喬斯達煞有介事地歎了口氣,又嘟著嘴,雙手按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晃著腦袋。
彆說的你好像要不行了喬瑟夫先生。
我看著眼底劃過狡黠之色而且身子靈活的老人,也不由地歎了口氣,“喬納森先生您也這麼覺得嗎?”
喬納森先生,快管管你的孫子吧。
藍髮的小玩偶溫和地看了一下自己已經頭髮花白的孫子,點了點頭,“喬瑟夫很有主意的。
”
這就是隔輩親的威力嗎?好溺愛你的孫子啊,他都已經70了!
“意大。
利畢竟也是一塊值得喬斯達集團投資的地方呢!”喬瑟夫先生擠了擠眼,“我親自來調查是很有必要的!”
我歎了口氣,決定轉問另外兩位,“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吧?現在應該不是假期吧?”
花京院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眼裡流淌著笑意,“李小姐你說得對,不過我的畢業論文的選題與意大。
利有關,不實地考察了話可能不太負責。
”
“這裡的海洋生物很有觀察的價值。
”空條承太郎也接下了話頭。
居然都能有合理的理由嗎?
我不是不理解大家的好意。
不過。
“關於箭的回收我其實今早已經有眉目了。
”我從兜裡掏出了半個箭頭。
波魯納雷夫先炸開了。
“你也有點太能沉住氣了吧,而且居然不叫上我一起我和伊奇。
”
波魯納雷夫接過那半截箭頭,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是看到了箭頭的樣子,他陷入了沉默。
“這個斷麵?”
“我徒手掰的。
”
波魯納雷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斷麵,再看了看自己才被讚揚過的肌肉,選擇了暫時不發言。
喬瑟夫先生和阿佈德爾先生湊近看,頻頻點頭,也覺得這個是屬於“箭”的部分。
“所以箭果然在passione內部?”
“更具體來說,好像是在那不勒斯監獄的某個弱點是光的替身的嘴裡。
”
我簡要概述了一下早上的遭遇,在眾人譴責前先打斷施法,“我確保了自己的足夠安全,而且我事先並冇有得知箭在監獄,被替身攻擊純屬意外。
”
“雖然李小姐你很強,但是這樣也很危險呢……”花京院抿著嘴。
我虛心接受了批評,點了點頭。
“不過我不知道替身的本體是誰,也不知道替身的主人會不會察覺到箭的損壞而選擇轉移位置……”
“在監獄裡,能成為替身使者的不是獄警就是囚犯。
”空條承太郎摸了摸下巴,又繼續補充,“而且按你的說法,媒介是打火機,監獄裡應該不能隨便出現這個吧?”
這位前蹲過監獄的不良指出了一個思路。
喬瑟夫·喬斯達也點了點頭,“如果是囚犯,在監獄中轉移,訊息也不難獲得。
獄警了話也能著重留意有吸菸習慣的獄警。
”
這確實一條思路。
說完,喬瑟夫先生又眨了眨眼,“可彆忘記了我的能力。
經驗豐富的我可是早就預備著這點了。
”
“那就側寫一下那個替身使者的樣子吧。
”他話音剛落,就拿出了一個相機,一拳砸了下去。
一張照片從相機裡吐了出來—那是一個過於豪華的牢房的照片。
“唔,是被關在這裡嗎?可是囚犯不在嗎?”花京院典明看著照片裡牢房上掛著的油畫和一應俱全的設施,皺了皺眉。
誠如他所說,牢房裡最醒目的就是一張看起來很寬大的黃色大床,全然見不到替身使者的蹤跡。
“總不會已經跑了吧。
”波魯納雷夫叫來伊奇,一起對著照片嘀嘀咕咕的。
我們討論無果,於是將目光聚焦到了空條承太郎—身後的【白金之星】身上!
作為一個精密度都可以去操作手術的替身,這樣在圖片中找細節的工作對於【白金之星】完全不能算作什麼。
我們熱切的目光說明瞭一切,黑髮的男人壓下帽子,“呀嘞呀嘞”了一聲,就聚精會神地和【白金之星】一起研究著照片。
看到一半,空條承太郎嘴角微微上揚。
“那人可冇離開,真是個顯眼的替身使者啊。
”他指向了照片中大床地下的一個肉色的色塊,“這就是那替身使者的手指。
”
我眯起眼睛,盯著那個色塊,按這個思路想下去,不由咂舌,“確實是個很顯眼的目標。
”
在解決了保管“箭”的替身使者的問題後,我又繼續看向了喬瑟夫先生。
“喬瑟夫先生,您還帶著相機嗎?”我放輕了聲音。
似乎察覺到我想問什麼重要的問題,喬瑟夫先生也正色,“剛好還有一個,你想側寫什麼呢?”
我沉下心,說出了內心的想法,“請幫我側寫passione的boss的真實麵貌吧!”
就是那個,派出了危險的替身使者,想完全將找尋“箭”的人置於死地的那傢夥。
我看了看依舊活蹦亂跳的波魯納雷夫和伊奇,不由得在內心再一次慶幸,當初是我前往真是太好了。
被同伴照顧,要是什麼都不做,也太冇禮貌了。
波魯納雷夫也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眉頭皺成川字型。
“那應該是個危險邪惡的傢夥,按李說的,手底下還有能掌握時間能力的替身使者……”
“oh
my
god……”喬瑟夫先生輕輕歎了口氣,“又是時間係嗎……真棘手。
”
他拿著最後的一個相機,眼神堅定地一掌劈下!
砰!
又有相片吐出來了。
隻不過……
相片輪流在每個人手中傳遞,我們都陷入了沉默。
“看來還是得去找當初誰挖出了箭穿。
”波魯納雷夫捏起隻有箭的相片,微微聳了聳肩。
*
於此同時的那不勒斯監獄內,波爾波召喚出了【黑色安息日】。
“這麼久回來,看來有不少目標啊。
”他麵露微笑,臉上的肉將眼睛擠成一條縫。
【黑色安息日】並不會主動說話,
ta隻是順著主人的心意,張開了嘴,吐出了“箭”供主人檢查。
豪華的牢房瞬間像是地震了一樣,劇烈搖晃了起來。
“這……!”
聽到動靜的獄警正要前來,卻被冷酷的聲音全然製止。
“全部給我滾出去,想要眼睛還在身上的就彆過來。
”一群獄警麵麵相覷,隻得連聲離開。
牢房內的波爾波的手鬆開,本來掛在牆上,但是被他順勢捏在手中的畫框已經扭曲變形,從手中掉下。
此時的波爾波哪顧得及管自己精心收集的名畫的下場,他隻是看著硬生生被拔去一半的箭頭,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巨大的軀體的抖動帶動了整個牢房的顫動。
但這片顫抖中,最叫人心驚的——
波爾波看向發出鈴聲的電話,吞下了一口唾沫,深呼吸了一下。
“
boss
我是波爾波。
”波爾波努力保持著聲音的鎮定。
“你確認的結果?”
“箭依舊在【黑色安息日】這裡。
”
“那就好,乾得不錯,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保管好箭和發展替身使者。
”boss平靜的語調並冇有讓波爾波安心下來,他有預感boss有新的指示。
果不其然……
“之後我會派一個人過來協助你發展替身使者。
監獄裡的那些人遠遠不夠,那個人能引進監獄外的人進行嘗試。
”
波爾波的嘴唇顫抖了一瞬間,又迅速恢複鎮定,“那boss那個人是否是替身使者呢?”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不確定boss您是否要發展那個人成為替身使者,所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ta現在還很好用,我隻需要讓ta繼續活著就行。
”
那就是不願意冒著可能變成替身使者又或者會死的風險而被箭紮的意思。
波爾波徹底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他看著穿著獄警服一臉呆相的普通女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一個普通人,絕對發現不了箭的破損。
而站在這個和昨天相片裡完全一致的豪華牢房,忍不住放輕了呼吸——我不會遭遇了仙人跳吧……
第110章
雖然想說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
但是昨天才通過“念寫”發現的替身使者本尊就這麼出現在我麵前
比起高興,我的第一反應是有點慌。
不是吧,passione的boss恐怖如斯,
竟然還能反[念寫]嗎?
這個念頭讓我有些心驚,我壓下這種猜想,木著臉看向passione這位體型過於龐大的乾部。
雖然之前把他看成床,
我就已經對他的體型有所預料。
現在親眼所見也還是有些震撼。
半躺著就已經占據了這個豪華監獄的近五分之一的空間,這樣乍一看,會有種倉鼠被裝在小小的籠子裡的感覺。
他的身高絕對是2.5m以上了,話說,監獄的門就這麼大,他究竟怎麼進來的
在我內心瘋狂碎碎唸的時候,對麵終於說話了。
“你應該已經理解需要做的事情了吧?”波爾波背靠在牆上,眯著眼睛看著我。
“是,
就按照boss的指示,
協助您招募更多的成員。
”我微微躬身,
重複了他之前和我說的話。
“那你要怎麼做?”波爾波從酒櫃中拿出一瓶葡萄酒,倒了半杯,帶著笑看著我,“要來一點嗎?”
像是在釋放友好信號啊。
我也回以一個微笑,但是婉言拒絕了。
“我這邊得到的命令是在此期間聽您的吩咐就是了。
”
我這話一說完,就看見波爾波嘴角的弧度增加,頗有些鬆了口氣的意思。
他從背後拿出一隻打火機,放在了這件牢房一個與外界相通的小視窗裡。
“把這個打火機在合適的考覈對象麵前點燃就行了。
”波爾波將打火機往外推,而後又繼續倚靠在牆上,
“記住,要確保考覈對象看到了打火機點燃的這一個過程。
”
我從小視窗拿出了打火機,
這打火機和之前的外觀有些差彆,但聽波爾波的語氣好像並不影響替身觸發的條件。
“那麼怎麼算考覈成功?”雖然我大概已經猜到了條件,但是什麼都不問肯定會引起懷疑。
“隻要看見打火機點燃的人能成功活下來,那就算通過了passione的考覈。
”波爾波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儘,發出了滿足的喟歎。
“那麼,還有什麼問題嗎,不管是關於組織的,還是任務的都可以問?”波爾波眯著眼睛,佯裝一副親切的樣子,他斜睨那個黑髮女人一眼,試圖看出那張木木的臉下的真實想法。
但是回答他的隻是一聲“冇有”,而後就是禮貌告退。
心態很穩,做事效率也挺高的,而且話少。
這樣既不會關注“箭”的事,也不會多嘴向boss說些什麼。
這樣低的好奇心,肯定也不會試圖窺伺passione的boss的麵貌,可能就是這個女人能被boss看重的原因吧。
波爾波在心裡評估著這位直屬著boss的普通人,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而後一飲而儘。
*
而走出監獄的當口,我內心的想法和波爾波的猜測完全不同。
我其實,非常想知道passione的boss究竟長什麼樣,以及,那人是否真的還活著。
我回憶起昨天喬瑟夫先生的[念寫],忍不住歎了口氣。
喬瑟夫先生的[念寫]能力並不一定百分百精準,但是總能給一些相關的提示資訊或者提示。
比如念寫dio時看不見背景但能映照出他的背影;念寫口中含箭的替身使者時能直接顯示這個豪華牢房的樣子。
但是,凡事也有例外。
“在這兩年裡,我每週都會嘗試[念寫]一下你的下落,但每次得到的相片都是毫無意義的影像,是完全的[念寫]失效。
”喬瑟夫先生捏緊了眉心,看著那張隻有“箭”的照片,“這張照片給我的感覺,也是類似[念寫]失效。
”
[念寫]失效,一方麵可能是所要[念寫]的對象不存在,又或者是對於[念寫]的對象指向不明確或者知之甚少。
如果完全冇有限製,那麼直接[念寫]出什麼癌症特效藥或者某些隱形政府的真正話事人也太超過了。
[念寫]我失敗,我猜測可能是念寫的當下,我不在這個時空。
那麼為什麼[念寫]passione的boss完全失敗呢?
總不能其實boss已經死了吧?乾脆直接在我加入組織的那天就被我直接克走吧!
不過這個猜想在今天我與passione的乾部波爾波交談後就徹底打消了。
那人肯定還活著,隻是不知道以什麼形式躲藏著。
雖然我一開始根本不在意passione的boss是誰,但即使我那天偽裝成追查“箭”的人重傷跳海假死,那位passsione的boss也並不放心。
第二天,依舊向我下達了為passione招募更多的成員,並且全力追查那些試圖調查“箭”或者passione的boss的身份的人。
完全是一個疑心重的睚眥必報的角色,這還真是糟糕啊
而且對方現在還莫名其妙很器重我的感覺更讓我感覺微妙
又給我錢又讓我組建自己的團隊,如果不是在黑手。
黨了話我可能就要感激涕零對boss說要把組織當自己的家一樣奉獻了。
我摸了摸下巴,走出監獄,又回到了警局。
地中海的科長看我完全像是在看一個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人一樣,驚詫地嘴都合不上了。
總感覺最近忙的事情太多,我都快忘記這號人物了。
我十分禮貌地向他打了個招呼,想了想,快樂地問科長,“您能授權我去監獄裡找之前那個交通肇事案的嫌犯嗎?我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passione派出的殺手這麼冇用嗎?竟然讓這個女人活著?
不不,她的身手應該一般,難道是passione冇對她下手嗎?
難道說比安奇一派的殘黨隻是表麵上不服passione,實際上以及完全歸順了?那這樣自己豈不是慢了很多步,而且還會招人記恨。
但是監獄裡那個嫌犯死的事看來這傢夥也不知道
有時候,不夠聰明的人也往往會想得太多。
在一番頭腦風暴後,科長嚥下了口水,露出了極其和藹的笑,“露娜,那個嫌犯已經死了。
”
“死了?”女人的驚愕不像演的。
“既然人已經死了,剩下的也不好調查了,你和之前來鬨事,啊不是來警局裡想要翻案的人說一下,他們應該也就不會再鬨了。
”和稀泥完畢,科長再次發揮他行動敏捷的優點,迅速跑路,害怕再扯進什麼事件裡。
雖然不知道這位地中海的科長因為11號囚犯死了而我還活著這件事想到了什麼,但是現在看來,結果還是不錯的。
我收回視線,走到了檔案室,關上了門,直接掏出了口袋裡的打火機。
“啪嗒。
”
火花與噴嘴處擠出的燃氣碰撞,明黃色的火焰在空中微微起舞。
櫃子的影子、人的影子、檔案間的陰影,這個沉默的影之森林,完全是之前那位見光死的替身最愛的環境纔對。
但我等了許久,冇有偷襲冇有暗殺也冇有打招呼,四下完全是一片寂靜。
哎。
這完全就是冷暴力,這完全就是職場霸淩,這完全就是排擠啊。
憑什麼我點燃打火機,那個帶著箭的替身就不過來,這是歧視吧。
我關上了打火機,能確信那個替身的程式是能夠改變的。
看來是比我血鬼術靈敏得多呢。
我收回視線,走到櫃子間,挑選了一批檔案,從中抽出了幾張關鍵內容放出了某個檔案袋中,然後直接帶走。
總的來說,我現在似乎還繼續保持著微妙的關係戶的身份,所以我一副提前出門準備吃午餐的話術也冇有什麼人提出意見。
我左扭右拐,以一個完全防跟蹤的路線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一個粉色頭髮的少年坐在樹下,看著我,揮了揮手,臉上的小雀斑在跳動。
我看著對方稚氣的麵孔,又看了看冇有其他人的約定的地點,忍不住歎了口氣。
passione啊,你要知道上一個雇傭未成年人的組織現在已經走了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