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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詭異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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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探清安祠

大理寺詭異錄 · 歐選呂小布

當天夜裏,子時。

我和沈淩換了深色的衣裳,一前一後摸到了槐安巷。

巷子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兩邊的牆頭像黑色的獸脊,壓得人喘不過氣。我貼著牆根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沈淩跟在前麵領路,幾乎聽不到聲響,這方麵他比我在行。

大門關著。門縫裏沒光。

我倆蹲在暗處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門開了。

一個人閃身出來,穿著黑鬥篷,帽兜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手裏提著一個布包,方方正正的,看著像個匣子。

沈淩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

不是時候。現在動手太早,容易打草驚蛇。

那人往巷口走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我們又等了一炷香,確認沒有第二個人出來,才站起來。

“進去看看?”

沈淩點頭。

“少爺,得罪了。”

沈淩一隻手攬住我的腰,腳尖點地,整個人像燕子一樣騰起來。我隻覺得身子一輕,耳邊的風“嗖”一聲響,人就到了牆頭上。

他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幾乎沒有一點兒聲音。

他把我放穩,自己蹲在旁邊,往下看了一眼。

牆裏麵是個小院子,堆著些破壇子爛木頭,像是放雜物的地方。沒有人。

“下去。”

他攬著我跳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一彎,卸了力道,幾乎沒有聲響。

我站穩了,拍了拍衣裳。這小子輕功見長,帶著個人還能這麽輕鬆。

院子不大,三麵都是屋子,黑著燈。左右兩邊是廂房,也沒有燈。正堂後麵似乎還有院子,影影綽綽能看見幾棵樹。

我正打量著,沈淩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有人。

左邊廂房那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

他帶著我閃到廊柱後麵,屏住呼吸。

一個黑影從廂房出來,走得不快,像是在巡視。不過他穿的並不是鬥篷,而是普通的衣裳。手裏提著一盞燈籠,燈光昏黃,隻能照到腳前幾步。

他從我們藏身的廊柱前麵走過,還好沒往這邊看。

等他走遠了,我鬆了口氣,貓著腰往正堂那邊摸過去。

正堂的門很寬,裏麵很暗。我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隻敢往裏瞥了一眼,剛好看見四根柱子。

漆黑發亮的柱子,立在正堂中央。蘇文斌形容的一模一樣。

柱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字,也不是畫,像是某種符文。在這麽暗的光線裏,那些紋路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覺到它們的不尋常。像是有某種規律,又像是隨意刻上去的。

我正想看得更仔細一些,沈淩突然猛拉了我一把。

“有人來了。好幾個。”

我豎起耳朵聽。正堂後麵確實有動靜,腳步聲,還有低低的說話聲。不是一個人,至少兩三個。

來不及多看,沈淩拉著我往回退了幾步,又閃回到廊柱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人從正堂後麵繞出來,提著燈籠,慢悠悠地往院子另一頭走。

“這幾天不太平,嚴總管說了,盯緊點。”

“有什麽不太平的?不就死了個蘇文斌嗎?”

“蘇文斌不算什麽。但聽說他死在大理寺門口。大理寺,那是什麽地方?萬一有人順著查過來……”

“查就查唄。咱們這兒在這待了三年了,查過多少回?哪回出過事?”

“少廢話。該巡的巡,該守的守。出了岔子,你擔得起?”

他們從廊柱前麵走過,沒往這邊看。等他們走遠了,我慢慢吐了一口氣。

“退。”我低聲說。

今晚的戒備比我想象的嚴。而且那個“嚴總管”還下了令,清安祠的人正在到處巡邏。再往前走很容易被發現。

我拍了拍沈淩,指了指門外的方向,示意他出去。

沈淩點頭,貓著腰往大門方向摸去。

還是和進來的方式一樣,沈淩又帶著我翻出去。

剛落地,我正要跟前麵的沈淩,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渾身一僵,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匕首。

“是我。”

聲音很低,是女人。

我慢慢轉過頭。月光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在她臉上。

慕容。

“你怎麽在這?”我壓低聲音問。

“我跟著你們進來的。”她鬆開手,“你們進大門的時候我就看見了。”

“跟了一路?”

“跟了一路。”她看了一眼沈淩的方向,“你那個護衛身手不錯,但耳朵不行。剛才那三個人要是往這邊看一眼,你們倆全得交代。”

“你引開的?”

“不然你以為你們為什麽這麽順利?”她靠在牆上,聲音裏帶著點不耐煩,“你們來踩點也不說一聲。兩個人就敢往裏闖,不要命了?”

“你不是一個人?”

“我來了十幾次了。每次都比你們小心。”

我沒接話。

“看見什麽了?”她問。

“正堂裏有四根黑柱子。上麵刻著東西,看不清楚。”

“那就對了。”她說,“那是清安祠的核心。儀式就在那兒辦的。”

“還有呢?”

“沒了。沒敢多待。”

“算你聰明。”她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今天夜裏人多,嚴總管加了人手。你們再往前走一步,準被人發現。”

“嚴總管是誰?”

“不知道。但手劄裏提過好幾次。應該是管事的。”

我皺了皺眉。

“先離開。”她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出了巷子,她靠在牆上,看著我。

“三天後,清安祠會有一批新花成熟。到時候送路人會來收花,人會比平時多,也比平時亂。那是進去的最好時機。”

“你怎麽知道?”

“周平的手劄裏寫的。每批花成熟的日子,都在上麵記著。”

“今天巡夜的人也說了三天。”

“那就沒錯了。”她站直了身子,“三天後,我打算進去。你要不要一起?”

“你要進密室?”

“對。那塊玉就在密室裏。而且你不是想知道你脖子上那塊是什麽嗎?密室裏可能有答案。”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三天後。”她看著我,“想好了告訴我。城東土地廟可以找到我。”

她轉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

我站在巷口,摸著脖子上那塊玉佩。

三天。

沈淩走了過來:“少爺,您真打算跟她去?”

“你覺得呢?”

“她不可信。”

“那誰又可信?”我問。

沈淩沒說話。

“南希不可信,慕容不可信,清安祠的人更不可信。”我說,“但她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想毀了清安祠。這就夠了。”

說罷,我便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走吧。回去準備。”

沈淩跟在後麵,沒再說話。

躺在床上,我想起今晚那個巡夜的人說的話,“不就死了個蘇文斌嗎?”

他們知道蘇文斌死了。他們不在乎。

他們在乎的是蘇文斌死在大理寺門口。他們怕大理寺查過來。

“嚴總管”讓盯緊點。

我盯著天花板,慢慢笑了一下。

盯緊點好。盯得越緊,越說明他們怕。

天亮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裏又看見那四根黑柱子,立在正堂中央。有人圍著柱子轉,嘴裏念著什麽。

這次我看清了。

那個領頭的人,穿的不是黑袍。是官服。

但我看不清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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