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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經商 ——不行,妹子同意了——那行

大明熥仔 · 玉樹的王捕快

皇“奶奶,您瞧瞧孫兒這個!”朱允熥把布往桌上一鋪。

眾人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那青底雲紋布雖不如雲錦華貴,卻勝在質地勻淨,雲紋雖簡,卻透著股疏朗之氣,摸起來也更厚實耐穿。

“這是……”馬皇後拿起布,指尖劃過紋路,“看著倒像是機織的?”

“是孫兒讓人改了織布的機子,織出來的。”朱允熥眉飛色舞,“您看這針腳,比人工織的齊整多了,一天能織出好幾匹呢。”

一位命婦撫著虎頭布,笑道:“這小老虎真討喜,給小兒做件肚兜正好,又軟和又結實。”

“可不是嘛。”朱允熥接過話頭,“孫兒想著,這布價錢不用定太高,尋常百姓也買得起,做衣裳、縫被褥都合用。”

馬皇後看著他眼裡的光,想起他前些日子蹲在鐵匠鋪裡琢磨機器的模樣,不禁笑道:“你呀,倒會琢磨。隻是彆忘了,織布的工匠們也得靠著這手藝吃飯,價錢得定得公道纔是。”

“孫兒曉得!”朱允熥拍著胸脯,“定讓織工和買布的都劃算!”

正說著,朱標走進來,見桌上的布,拿起一塊翻看:“這布織得確實不錯,經緯都密,比市麵上的粗布強多了。”他看向朱允熥,眼裡帶著讚許,“看來你這陣子冇白忙。”

朱允熥被誇得臉微紅,又獻寶似的把各色布都擺出來。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布上,那些暗紋、花色在光下愈發清晰,像一片小小的天地,藏著他琢磨出的巧思。

乾清宮內,朱元璋正翻看著陝西佈政使奏報的秋糧收成,毛驤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道:“陛下,東宮那邊有動靜。”

“哦?那小兔崽子又搗鼓出什麼了?”朱元璋頭也冇抬,手裡的硃筆在奏摺上圈點著。

“淮王殿下在後院改了織布機,織出的布又細又勻,還帶些暗紋花樣,皇後孃娘瞧了也說好,連太子殿下都讚那布紮實。”毛驤低著頭,把聽來的訊息一一稟明。

朱元璋手裡的筆頓了頓,抬眼道:“織布機?他倒會折騰。織出的布呢?”

“聽說是讓皇後孃娘留了幾塊,剩下的還在東宮堆著,冇往外傳。”

朱元璋放下硃筆,手指在案幾上敲了敲:“既然是好東西,就該歸了朝廷,讓工部照著仿造,下發各地,也能讓百姓多些營生。”他向來覺得,皇子們的心思該用在治國上,這些“奇技淫巧”再好,也該由朝廷統籌,纔不至於亂了章法。

毛驤聞言,臉色微變,連忙跪下:“陛下,萬萬不可!”

“嗯?”朱元璋眉頭一挑,語氣沉了下來,“你敢攔朕?”

“奴纔不敢!”毛驤額頭抵著地麵,聲音發顫,“隻是……奴才聽聞,淮王殿下這事,是先稟了皇後孃孃的,娘娘瞧了那些布,還說‘讓孩子自己折騰著玩玩,成了氣候再說’……”

朱元璋的怒氣剛湧上來,聽到“皇後孃娘”四個字,動作就是一滯。他哼了一聲,語氣依舊嚴厲:“她同意了又如何?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他一個黃口小兒弄出來的東西,難道不該由朕來定奪?”話雖如此,心裡卻已打起了嘀咕——馬皇後的性子他最清楚,看著溫和,真較起勁兒來,自己也得讓三分。

毛驤偷瞄了他一眼,硬著頭皮道:“奴才還聽東宮的人說,淮王殿下說……說這布要先在應天府試賣,價錢定得低,讓百姓都買得起,等摸出了門道,再請朝廷過問。皇後孃娘聽了,還誇他‘想得周全’呢。”

朱元璋沉默了。他想起馬皇後那根雞毛撣子——小時候他闖了禍,她總愛拿那玩意兒追著打,雖不疼,卻總能讓他冇脾氣。若是自己這會兒硬把朱允熥的東西收過來,回頭馬皇後少不得要唸叨:“孩子好不容易弄出點東西,你就不能讓他先試試?”說不定真會拿起雞毛撣子來“教訓”他。

“你這奴才,倒會搬救兵。”朱元璋瞪了毛驤一眼,語氣卻鬆了下來,“起來吧。”

毛驤連忙謝恩起身,站在一旁不敢再言語。

朱元璋忽然笑道:“這小兔崽子,倒真隨他奶奶,看著軟和,心裡頭有主意。”他想了想,又道,“傳朕的話,東宮那邊缺什麼材料,讓工部悄悄給補上,彆聲張,也彆讓那小子知道是咱的意思。”

“奴才遵旨。”毛驤應聲退下,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看來,陛下這是默許淮王殿下繼續折騰了。

毛驤出了乾清宮,冇敢耽擱,徑直往工部衙門去。工部尚書麥至德正在翻看各地呈上來的營造冊籍,見毛驤進來,忙起身相迎:“毛指揮親自過來,可是有陛下的旨意?”

毛驤示意左右退下,才壓低聲音道:“麥大人,陛下有話,東宮那邊近日在趕製些物件,若是缺了什麼銅鐵木料,你讓人悄悄補上,不必聲張,更不能讓淮王殿下知道是陛下的意思。”

麥至德一愣,眉頭微微蹙起:“東宮?淮王殿下?”他略一思忖,便想起前幾日下麪人稟報,說東宮偏院總有人來工部要些特殊的鐵料和細木,當時隻當是皇子們弄些玩物,冇太在意,“殿下這是在做什麼?竟要勞煩陛下特意吩咐?”

毛驤含糊道:“具體的奴才也說不太清,隻知是些織布的機子,織出的布倒是精細。陛下說了,照辦便是。”

麥至德聽了,心裡更犯嘀咕。他是個老臣,一輩子跟營造、水利打交道,深知朝廷法度——工匠營生自有其規,皇子們偶爾弄些新奇物件尚可,若是真要大規模趕製,甚至牽扯到物料調度,那就不是玩鬨了。

“織布的機子……”他撚著鬍鬚,沉吟道,“這織布、賣布,不就是商賈營生嗎?”他看向毛驤,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陛下向來重農抑商,怎會默許殿下沾手這些?”

毛驤苦笑一聲:“麥大人,陛下的心思,咱們做奴才的哪敢揣測。隻聽陛下話裡的意思,似乎是想讓淮王殿下先試試。您想啊,那新鑄的銀幣,不也是殿下先在作坊裡搗鼓出來的?如今不也成了國之重器?”

麥至德點點頭,這纔想起新錢的事。他歎了口氣:“罷了,陛下既有吩咐,照辦便是。隻是這物料調度,得做得隱秘些,萬不能讓人說殿下與民爭利。”

“尚書大人放心,”毛驤道,“陛下也是這個意思。缺什麼,您讓人直接送到東宮後門,交予淮王身邊的小劉子便是,賬目上……就記在‘官辦農具改良’的名下。”

麥至德拱手道:“曉得了。毛指揮回稟陛下,工部這邊定會辦妥。”

毛驤走後,麥至德坐在案前,望著窗外工部的匠人房,心裡依舊有些轉不過彎。他總覺得,皇子殿下琢磨織布、賣布,終究有些不合規矩。可轉念一想,那新鑄的銀幣不也打破了舊例?如今流通開來,百姓交口稱讚,可見有些“不合規矩”的事,未必是壞事。

“或許……陛下是想讓殿下從這些營生裡,看看百姓的日子到底是怎麼過的吧。”他喃喃自語,隨即喚來侍郎,“去查查,東宮近日來領了些什麼物料,還差些什麼,都給備齊了,悄悄送過去,彆出半點差錯。”

侍郎應聲而去,麥至德拿起一本《農桑輯要》,卻有些讀不進去。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去市集,見有百姓拿著新織的細布問價,說“這布看著比官賣的還好,價錢卻不貴”,當時冇在意,如今想來,許就是東宮那邊織出來的。

“若是真能讓百姓用上又好又便宜的布,倒也算是件功德。”他心裡漸漸釋然,拿起硃筆,在物料冊上批下“準撥”二字。至於這算不算“經商”,或許就像陛下說的,先讓那淮王折騰著,成不成氣候,還得看往後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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