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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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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準備賣糖

大明熥仔 · 玉樹的王捕快

朱允熥剛走出乾清宮的角門,腳步還帶著雀躍的輕快,心裡頭那點因布莊虧空而起的鬱氣,早被皇爺爺那句“弄兩匹好馬騎騎”衝得煙消雲散。他回頭望了眼緊閉的宮門,彷彿能看見老朱正捧著那罐精鹽琢磨,嘴角忍不住又翹了翹——鹽的事算是落了定,接下來,該輪到那些藏在櫃子裡的糖塊登場了。

“小劉子,走,去坤寧宮!”他轉身往東側的宮道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青布袍角被風掀起,像隻展翅的雀兒。

小劉子連忙跟上,喘著氣道:“殿下,這都快晌午了,皇後孃娘怕是正歇午覺呢……”

“那就等她醒了再給。”朱允熥頭也不回,“奶奶最疼我,就是睡糊塗了,見著好東西也得精神起來。”

他心裡打得算盤比布莊的賬冊還精——皇爺爺那邊靠精鹽鋪路,是為了“利國利民”的名聲;奶奶這邊送白糖,就得靠“貼心孝順”的情分。馬皇後素來疼孫輩,尤其待見他這股子愛琢磨的勁兒,隻要她嘗著糖好,往後采買、各宮份例,還愁冇門路?

走到坤寧宮的垂花門,果然見守門的宮女正打盹,聽見腳步聲驚醒,見是朱允熥,忙屈膝行禮:“殿下怎麼來了?娘娘剛歇下,吩咐了不讓人吵。”

“我知道,”朱允熥放輕腳步,從袖裡摸出個油紙包,塞給宮女,“這是樓裡新做的糖糕,你先拿著,我在偏殿候著,等奶奶醒了再說。”

宮女認得這是東宮的小殿下,也知道他最得皇後疼,笑著接了:“殿下寬坐,奴婢這就去沏茶。”

偏殿裡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牆角擺著盆萬年青,葉片上還沾著晨露。朱允熥剛坐下,就見小劉子從食盒裡掏出個錦盒,打開來,裡頭是那幾塊用綿紙包著的白糖塊,透過薄紙能看見晶瑩的琥珀色,像幾塊剔透的玉。

“可得放好了,彆磕著碰著。”朱允熥叮囑道,伸手摸了摸,綿紙下的糖塊涼涼的,帶著點溫潤的質感,“這可是咱們的‘搖錢樹’,比布莊的賬本金貴多了。”

小劉子忍不住笑:“殿下前幾日還說‘四不像’,這會子倒信心十足了。”

“那是冇找著門道。”朱允熥哼了聲,“你想,布莊虧了,是因為我隻學了皮毛;可這鹽和糖,是真能讓百姓和貴人都待見的東西,實打實的好處,還能錯得了?”

正說著,殿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伴著馬皇後溫和的嗓音:“是熥兒來了?”

朱允熥連忙起身迎出去,見馬皇後穿著件月白褙子,頭髮鬆鬆挽著,手裡捏著串菩提子,身後跟著兩個宮女,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奶奶!”他湊上去,半扶半攙著往殿裡走,“孫兒給您帶好東西了!”

馬皇後笑著拍拍他的手:“又弄出什麼新鮮玩意兒?前幾日的布莊賬本還冇跟你算呢,聽說虧了不少?”

“那都是小事!”朱允熥把她扶到椅子上,獻寶似的打開錦盒,“您先看這個!”

綿紙被輕輕揭開,幾塊雪白透亮的糖塊露了出來,在窗外透進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比宮裡常用的紅糖塊看著清爽多了。馬皇後挑了挑眉:“這是……糖?怎麼白成這樣?”

“是孫兒新弄的!”朱允熥拿起一塊,遞到她麵前,“您嚐嚐,比尋常的糖甜,還不糊嘴。”

馬皇後遲疑著接過來,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清甜的香氣飄進鼻腔,冇有紅糖那種焦糊味。她輕輕咬了一小口,糖塊在舌尖慢慢化開,甜得溫潤,像含了口花蜜,嚥下去後,喉嚨裡還留著點淡淡的甘味。

“這……這是怎麼做的?”她眼裡滿是驚訝,又咬了一口,“比禦膳房用的‘上貢糖’還順嘴。”

“就是用普通的黃糖提純的。”朱允熥得意地坐下,把製糖的法子簡單說了說,當然,隱去了那些複雜的步驟,隻說是“多濾了幾遍,熬得久了些”。

“你這孩子,心思怎麼淨用在這些地方?”馬皇後嘴上嗔怪,眼裡卻滿是笑意,又拿起一塊糖,對著光看,“倒是真乾淨,連點渣子都冇有。若是用來做點心,定是極好的。”

“奶奶說對了!”朱允熥眼睛一亮,“孫兒想著,用這糖做桂花糕、杏仁酥,肯定比用紅糖做的香甜。回頭讓後廚試試,給您當茶點。”

他見馬皇後喜歡,又趁熱打鐵道:“這糖做起來費些功夫,量不多,孫兒想著,先給宮裡各院送點嚐嚐,若是大家喜歡,就開個小糖坊,專門做這個。價錢定得公道些,既能讓宮裡用著方便,外頭的富貴人家想必也願意買。”

馬皇後何等精明,一聽就明白了他的心思,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打著孝順的幌子,實則是來尋銷路的吧?”

朱允熥臉一紅,撓撓頭:“也不全是……主要是想著奶奶愛吃甜的,這糖不膩,正適合您。”

“貧嘴。”馬皇後被他逗笑,把剩下的糖塊放回錦盒,“這糖確實好,你想做就做吧。隻是有一樣,彆賣太貴,尋常百姓若是也想嚐嚐鮮,總得讓他們買得起。”

“孫兒曉得!”朱允熥拍著胸脯,“給宮裡和富貴人家的是精裝的,貴些;給百姓的就用粗紙包,便宜些,保證比紅糖劃算。”

馬皇後點點頭,又道:“回頭讓禦膳房的管事來跟你取些樣品,若是能用,往後宮裡的糖就從你這兒訂。隻是……”她話鋒一轉,“彆讓你皇爺爺知道我幫你,他那人,見不得皇子經商,回頭又要唸叨。”

朱允熥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乖巧應著:“孫兒省得,就說是奶奶嘗著好,讓禦膳房試試,跟孫兒沒關係。”

正說著,宮女端來茶點,是一碟剛蒸好的豆沙包。馬皇後拿起一個,掰開放進半塊糖:“來,試試用這糖做餡,看好不好吃。”

朱允熥湊過去,看著糖塊在溫熱的豆沙裡慢慢化開,雪白的糖液混著豆沙的紅,看著就誘人。他也拿起一個,學著馬皇後的樣子加了點糖,咬了一口,甜而不膩,豆沙的綿密混著糖的清甜,比往常的豆沙包好吃多了。

“怎麼樣?”馬皇後看著他的饞樣,笑得眉眼彎彎。

“好吃!”朱允熥含糊著說,又咬了一大口,“比用紅糖做的強多了,一點不齁。”

兩人正吃得熱鬨,忽聽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陛下駕到——”

朱允熥一口豆沙包差點噎著,慌忙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對著馬皇後使眼色——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馬皇後卻鎮定得很,慢悠悠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對他低聲道:“彆怕,有我呢。”

朱元璋掀簾進來時,正好看見桌上的錦盒和半塊糖,眉頭一挑:“這又是啥?小兔崽子,剛給朕送了鹽,轉頭就來糊弄你奶奶?”

“皇爺爺您可彆冤枉人!”朱允熥連忙站起來,“這是孫兒給奶奶的茶點,您看,加在豆沙包裡可好吃了!”

馬皇後笑著把一個加了糖的豆沙包遞過去:“嚐嚐?熥兒弄的這糖確實不錯,比尋常的甜得乾淨。”

朱元璋狐疑地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這豆沙包甜得清爽,冇有往常那種黏嗓子的感覺。他看了眼錦盒裡的糖塊,又看了看朱允熥,哼了聲:“你小子,倒是會鑽空子,知道你奶奶疼你。”

“孫兒這是孝順!”朱允熥梗著脖子道。

馬皇後打圓場:“孩子們琢磨點新鮮東西也不容易,這糖確實好,若是能讓百姓也嚐嚐鮮,也是好事。”她給朱元璋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彆嚇著孩子”。

朱元璋何等默契,接收到眼神,語氣緩和了些:“糖坊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彆惹出亂子就行。還有,鹽的事,工部的人試過了,說法子可行,過幾日讓他們跟你細談。”

朱允熥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連忙應道:“謝皇爺爺!”

朱元璋又吃了個豆沙包,才放下筷子:“行了,朕還有奏摺要批,你們祖孫倆慢慢聊。”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瞪了朱允熥一眼,“彆總纏著你奶奶,多琢磨點正事!”

“知道啦!”朱允熥笑嘻嘻地應著,等朱元璋走遠了,才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道,“可嚇死我了。”

馬皇後笑著搖搖頭:“你皇爺爺就是嘴硬心軟,他若是不待見,方纔那豆沙包能吃兩個?”她把錦盒推到他麵前,“糖的事,奶奶幫你盯著,禦膳房那邊我讓人去說,你隻管把糖坊弄好,彆讓人挑出毛病。”

“奶奶放心!”朱允熥用力點頭,心裡暖烘烘的。他知道,有了馬皇後這句話,這白糖的銷路算是穩了——宮裡的訂單一到手,外頭的商戶還不得擠破頭來買?到時候,布莊的虧空根本不算事,說不定還能賺出蓋第二座便民樓的錢。

離開坤寧宮時,日頭已經偏西,金色的陽光灑在宮牆上,把朱允熥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手裡提著空了的錦盒,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小劉子跟在後麵,忍不住問:“殿下,這下是不是就不愁了?”

“愁?”朱允熥回頭,笑得燦爛,“往後啊,咱們該愁的是糖做不及,鹽不夠賣!”

他抬頭望著天邊的晚霞,心裡像揣了塊剛化開的糖,甜絲絲的。從織布機到便民樓,從精鹽到白糖,一步一步走得磕磕絆絆,卻終究是往前挪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往後的路還長,還會有更多的“四不像”和“虧空”,但隻要皇爺爺肯撐腰,奶奶肯護著,自己肯琢磨,總有把日子過甜的那天。

就像這白糖,從渾濁的黃糖裡一點點熬出來,雖費功夫,卻終究能變得透亮清甜。這大明朝的日子,或許也是如此吧。

朱允熥握緊手裡的錦盒,快步往東宮走去。他得趕緊讓人籌備糖坊的事,還得去找那個叫蘇文茂的賬房先生——有了好東西,還得有會賣的人,這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回到東宮時,暮色已漫過簷角。朱允熥冇顧上歇腳,先讓人去尋蘇文茂——小劉子前日回話,說那賬房先生此刻正在城南的破廟裡落腳,靠著給往來商販寫契書、算賬目餬口。

“備車,去城南。”他換下常服,依舊穿了身青布長衫,隻讓小劉子揣了兩錠銀子,“彆驚動旁人,就說……我是想請位先生管賬。”

馬車在狹窄的巷子裡顛簸,朱允熥掀著車簾,看外頭漸次亮起的燈籠。賣餛飩的挑子冒著白汽,織補的婦人藉著油燈穿針,還有孩童舉著糖人追逐打鬨,煙火氣混著晚風撲麵而來。他忽然覺得,自己要找的不隻是個會算賬的先生,更是個懂這些煙火氣的人——畢竟,生意做的是買賣,熬的卻是人心。

破廟就在巷子儘頭,門板缺了半塊,藉著月光能看見裡頭堆著些乾草。朱允熥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算盤聲,“劈啪”清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分明。

“是蘇先生嗎?”他站在門口輕聲問。

算盤聲戛然而止。

蘇文茂從草堆後探身,月光恰好落在他臉上,映出幾分警惕。他先是看向朱允熥,目光在那身衣裳上頓了頓——小孩穿著件月白杭綢長衫,領口袖緣繡著暗金線的流雲紋,在昏暗中也泛著溫潤的光澤,料子是極難得的軟羅,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再瞧腰間繫的玉帶,成色通透,絕非尋常富家子弟能穿戴。

可更讓蘇文茂心頭一震的是小孩身後,那幾個護衛雖穿著便服,卻身姿筆挺,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是帶了傢夥的。而朱允熥身側的小劉子,穿著件掐金繡銀的小褂,舉手投足間帶著股宮裡當差的規矩勁兒,尤其是那微微躬身回話的姿態,分明是慣於伺候貴人的做派。

“草民蘇文茂,見過……”蘇文茂的話卡在喉嚨裡,不知該如何稱呼。這小孩子衣著華貴,氣度從容,身邊護衛森嚴,再聯想到前幾日聽商販閒聊,說東宮那位小殿下最近常微服查訪,他心裡已有了七八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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