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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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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病故!”

大明衛 · 人生即夢

王新——新任江南鹽商總商,此刻正對著林汝元躬身行禮,滿臉諂媚:“林大人高抬貴手!趙某願將鹽引份額讓出五成,不,七成!隻求留條生路!”

林汝元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王總商說笑了。如今江南鹽務歸川陝鹽務司統管,鹽引如何分配,自有章程。

王總商若想繼續經營,需滿足三個條件。”

“大人請講!”

“第一,所有鹽場、鹽倉,必須登記造冊,接受鹽務司監管。

第二,鹽價必須按鹽務司定價執行,不得擅自提價。第三——”林汝元放下茶盞,“王總商需將曆年行賄官員的明細賬冊,全部交出。”

王新臉色煞白:“這……這……”

“怎麼?王總商不願意?”林汝元微笑,“那本官隻好將(江南鹽商)通寇案繼續深挖。

據海寇劉香餘黨供述,他們與江南鹽商的勾結,可不止劫糧這一樁。

私販軍械、zousi禁物、甚至……與倭寇往來。這些事若捅出去,王總商覺得,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王新撲通跪地:“林大人饒命!賬冊……賬冊在密室,下官這就去取!”

“不必了。”林汝元從袖中取出一本賬簿,“可是這本?沈萬金死前,已經交給本官了。”

王新癱坐在地,麵如死灰。原來林汝元早有準備,今日不過是來收網的。

“王總商不必害怕。”林汝元話鋒一轉,“隻要你配合鹽務司改革,過去的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鹽務司可以聘你為‘協理’,專司江南鹽場生產。當然,你若不願,本官也不強求。”

這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王新哪敢說不?連忙磕頭:“下官願為林大人效犬馬之勞!”

“不是為我,是為朝廷,為百姓。”林汝元糾正道,“從今日起,江南鹽價下調三成,鹽稅直解戶部,中間環節全部取消。若有鹽商阻撓……王總商知道該怎麼做吧?”

“知道!知道!”王新連聲道,“小人定將功折罪!”

處理完王新,鄭廣銘從屏風後轉出,笑道:“林大人好手段。這下江南鹽務,儘入我手了。”

“還不夠。”林汝元搖頭,“鹽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是茶、絲、瓷——凡是江南大宗貿易,都要逐步納入川陝商幫體係。

我們要讓江南那些士紳明白,跟著錢謙益隻有死路一條,跟著川陝,纔有活路。”

“那錢謙益那邊……”

“他蹦躂不了幾天了。”林汝元眼中閃過寒光,“王新交出的賬冊裡,有錢謙益之子收受鹽商賄賂的證據,金額達數十萬兩。

這些賬本,我已經讓人抄送京城,一份給司禮監,一份給都察院,還有一份……給錢謙益的政敵。”

鄭廣銘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把錢謙益往死裡整啊。

“對了,”林汝元忽然想起,“陝西那邊需要糧食,你船隊準備得如何了?”

“二十萬石已裝船,三日後啟程,走漢水入陝。”鄭廣銘道,“另外,楊督師的家眷已接到,安置在武昌。楊督師回信說……多謝陸督師照應。”

話中有話。楊嶽這是默許了家眷為質,也意味著,在未來的風波中,他會保持中立,甚至傾向陸錚。

“很好。”林汝元點頭,“你再跑一趟泉州,見見閩商總會會長。告訴他,川陝願開放西南商路,與閩商共拓南洋貿易。利潤……可以五五分成。”

“五五?會不會太高?”

“不高。”林汝元意味深長,“我們要的不是眼前小利,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等閩商、徽商、晉商都上了咱們的船,你看朝廷還敢輕易動川陝嗎?”

鄭廣銘恍然。這是經濟上的合縱連橫,用利益捆綁,形成一張覆蓋全國的商業網絡。屆時陸錚一呼,商界百應,這纔是真正的根基。

……

七月十五,龍安講武堂。

陸安穿著特製的小號軍服,跟著學員們一起出操。三歲的孩子,跑得氣喘籲籲,卻堅持不掉隊。

蘇婉清在廊下看著,既心疼又欣慰。

“夫人,”趙鐵柱悄聲道,“那個姓朱的孩子,今日問起自己的身世了。”

“怎麼說?”

“他說夢見一個穿龍袍的人,叫他‘皇孫’。”趙鐵柱低聲道,“韓老七認為,這可能是被人催眠植入的記憶。真正的皇孫,豈會流落民間六年無人尋找?”

蘇婉清沉吟:“孩子最近還接觸過外人嗎?”

“除了講武堂的先生、護衛,再無他人。但……”趙鐵柱猶豫,“三日前,有個遊方郎中在堂外擺攤,給孩子看過一次手相。

當時護衛在旁,冇發現異常,但當晚孩子就做噩夢了。”

遊方郎中?蘇婉清心頭一凜:“查清楚了嗎?”

“查了,確實是江湖郎中,在龍安行醫三年,口碑尚可。”趙鐵柱道,“但韓老七說,有些催眠術士,會偽裝成郎中、相士,通過接觸施術。”

正說著,陸安跑過來,滿頭大汗:“孃親!我今天跑了十圈!”

蘇婉清擦去他額頭的汗:“安兒真棒。不過習武要循序漸進,不可貪多。”

“孩兒知道。”陸安認真道,“王教習說,練武先練心,心不正,武越高越害人。”

蘇婉清欣慰點頭。講武堂不僅教武藝,更教做人,這比什麼都重要。

“孃親,”陸安忽然問,“那個朱明哥哥,為什麼總是一個人發呆?他不喜歡這裡嗎?”

蘇婉清看向遠處廊下,那個姓朱的孩子正獨自坐著,望著天空出神。

“他在想家吧。”她輕聲道,“安兒有空多陪陪他,教他認字、練武,好不好?”

“好!”陸安用力點頭,“我去找他!”

看著兒子跑去的背影,蘇婉清心中複雜。那孩子若是棋子,實在可憐;若是真皇孫,更加可悲——生於帝王家,卻淪為各方勢力爭奪的工具。

“夫人,”韓老七不知何時出現,低聲道,“京裡密報,劉太妃‘病故’了。”

蘇婉清一驚:“什麼時候?”

“三日前。對外說是急症暴斃,但宮裡傳出的訊息是……白綾賜死。”韓老七聲音更沉,“鹹熙帝為保皇家顏麵,親自下的旨。

杜勳也在獄中‘暴病身亡’,此案……到此為止了。”

到此為止。意味著皇帝不願深究,也意味著,陸錚不能再以此事做文章。

“那夫君那邊……”

“督師已明白聖意。”韓老七道,“陝西官紳清理完畢,該收手了。接下來要做的,是鞏固根基,積蓄力量。”

蘇婉清鬆口氣。她最怕丈夫鋒芒太露,引來殺身之禍。如今皇帝給了台階,就該順勢而下。

“那個孩子,”她看向朱明,“該如何處置?”

“督師有令:繼續養著,好生教養,但絕不放歸。將來……或有用處。”

蘇婉清明白。這孩子活著,就是對白蓮教、對某些勢力的牽製。但將一個六歲孩童當作政治籌碼,她心中終究不忍。

“夫人放心。”韓老七看出她的心思,“督師交代過,無論如何,保孩子平安長大。將來若有機會,給他個清白身份,做個普通人。”

這已是最好的結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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