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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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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辯忠奸!

大明衛 · 人生即夢

深夜,北京乾清宮。

燭火搖曳,映照著鹹熙帝朱慈踉蒼白的臉。這位年尚未年滿二十的皇帝,登基十一年來,鬢角已生白髮。

他麵前堆著三份奏章:一份是錢謙益領銜的六十三名清流聯名彈劾陸錚“十二大罪”;一份是楊嶽密奏“北疆糧餉告急,將士有嘩變之虞”。

還有一份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呈上的密報——江南鹽稅,今年已短收七成。

“王大伴,”皇帝聲音疲憊,“你說,朕該信誰的?”

王承恩躬身侍立,小心翼翼道:“萬歲爺,老奴不敢妄議朝政。

隻是……錢閣老的彈章裡說陸錚‘私蓄甲兵,僭越禮製’,可陝西來的奏報卻說陸錚‘剿滅流寇,安置災民’。這……實在是難辨真偽。”

“難辨?”皇帝冷笑,“朕看是真偽分明!陸錚在陝西殺官分田,在江南整頓鹽政,做的都是朕想做卻不能做的事!

那些清流彈劾他,是因為斷了自己的財路;楊嶽為他說話,是因為拿了川陝的糧餉!”

這話說得很重。王承恩連忙跪倒:“萬歲爺息怒!龍體要緊……”

皇帝擺擺手,讓他起來,自己走到窗前。八月的北京,夜風中已帶涼意。他想起剛登基時,也曾雄心勃勃,要掃除閹黨,整頓吏治,中興大明。

可這些年來,黨爭愈烈,貪腐愈甚,邊患愈急。

“王大伴,”皇帝忽然問,“若朕召陸錚進京述職,他敢來嗎?”

王承恩心頭一顫:“萬歲爺,這……”

“你直說。”

“老奴以為……陸錚必不敢來。”王承恩低聲道,“他在川陝經營多年,根基深厚,豈會輕易入京,置身險地?況且如今朝廷內外,想殺他的人……不在少數。”

皇帝沉默。他知道王承恩說得對。陸錚若進京,清流會逼他殺陸錚以謝天下;可若殺了陸錚,誰來鎮守西北?清軍若再南下,誰去抵擋?

“那若朕……封他做西北王呢?”皇帝忽然道。

王承恩大驚失色:“萬歲爺!這萬萬不可!我朝祖製,異姓不得封王!況且陸錚已是肅毅侯,再加封,便是賞無可賞,到時候……”

到時候就隻能讓位了。這話王承恩冇敢說。

皇帝又何嘗不知?他苦笑著坐回龍椅:“那你說,朕該怎麼辦?北有清軍,西有陸錚,南有流寇,東南還有海患。這大明江山,朕還能坐幾天?”

“萬歲爺!”王承恩老淚縱橫,“您可不能這麼說!祖宗基業,萬民所繫,都在您一身啊!”

正悲慼間,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小太監連滾爬進來:“萬歲爺!八百裡加急!東南急報——倭寇糾集戰船三百艘,犯我浙江!台州、溫州已陷,寧波告急!”

皇帝霍然起身:“哪來的倭寇?怎會如此之多!”

“奏報上說,倭寇中混有前朝餘孽,打著……打著‘光複大明’的旗號。”小太監顫聲道,“為首者自稱‘監國’,姓朱……”

朱由榔!皇帝臉色煞白。這個失蹤多年的堂叔,竟勾結倭寇打回來了!

“傳旨!”皇帝厲聲道,“命浙江巡撫張延登全力禦敵!調登萊水師、福建水師馳援!再……”他頓了頓,“給川陝總督陸錚下旨,命其速調精兵,東進剿倭!”

王承恩一愣:“萬歲爺,川陝距東南數千裡,遠水難救近火啊……”

“朕知道。”皇帝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但朕要看看,陸錚是聽旨,還是抗旨。他若聽旨派兵,便是忠臣;若抗旨……朕也好早做打算。”

這是試探,也是最後一搏。

王承恩明白了,躬身道:“老奴這就去擬旨。”

當夜,三道聖旨出京:一道給浙江巡撫,令其死守待援;一道給登萊、福建水師,限期集結;還有一道,六百裡加急送往漢中。

而乾清宮的燭火,亮了一夜。

八月十五,大朝會。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立兩側。皇帝端坐龍椅,麵色沉靜,但眼中血絲泄露了徹夜未眠的疲憊。

“諸位愛卿,”皇帝開口,“東南倭患,想必都已知曉。朕已下旨調兵,然遠水難救近火。今日朝議,可有應急之策?”

兵部尚書王洽出列:“陛下,倭寇雖眾,然烏合之眾。臣以為可令沿海各省組織民壯,配合官軍守城。

另,可懸賞緝拿匪首,擒朱由榔者,賞銀萬兩,封伯爵!”

戶部尚書畢自嚴問卻道:“王部堂說得輕巧!組織民壯要糧餉,懸賞緝拿要銀兩!如今國庫空虛,東南鹽稅又斷,哪來的錢?”

兩人正要爭執,錢謙益忽然出列:“陛下!東南之患,實為陸錚之過!”

滿殿一靜。

“錢閣老何出此言?”皇帝不動聲色。

“若非陸錚在江南整頓鹽政,逼反鹽商,東南何至於此?”錢謙益振振有詞,“臣聞那朱由榔與江南鹽商素有勾結,今鹽商被逼走投無路,自然鋌而走險,引倭寇入寇!此皆陸錚擅權妄為所致!”

這話顛倒黑白,卻引來不少清流附和。

“錢閣老所言極是!”

“陸錚禍國殃民,當嚴懲!”

皇帝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官員,心中冷笑。東南鹽商勾結倭寇是真,但根源是貪腐成風、盤剝百姓,與陸錚何乾?這些人不過是想藉機扳倒政敵罷了。

“錢愛卿,”皇帝緩緩道,“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陸錚?”

錢謙益精神一振:“臣請陛下立即下旨,奪陸錚兵權,押解進京問罪!

另派欽差赴川陝,徹查其不法之事!如此,東南之患自解,天下歸心!”

“那西北防務誰負責?”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是楊嶽。這位薊遼宣大總督回京述職,今日也在朝堂。

“楊督師,”錢謙益皺眉,“西北自有朝廷安排……”

“安排?”楊嶽冷笑,“錢閣老可知,如今宣大防線,十成糧餉有七成是陸錚接濟?

若奪了陸錚兵權,斷了糧餉,北疆將士嘩變,清軍南下——這個責任,錢閣老擔得起嗎?”

錢謙益語塞。

楊嶽轉身向皇帝跪拜:“陛下!臣在宣大十年,深知邊鎮艱辛。陸錚雖跋扈,然實心用事,保境安民。

今東南有患,正當用人之際,豈可自毀長城?臣願以身家性命擔保,陸錚必不負陛下!”

這話分量極重。楊嶽是國之柱石,他若擔保,皇帝就不能不考慮。

錢謙益急了:“楊督師!你莫不是收了陸錚的好處……”

“錢謙益!”楊嶽怒喝,“你是在汙衊本督通敵嗎?”

朝堂頓時亂成一團。清流攻訐,武將反駁,文臣和稀泥。皇帝冷眼看著,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他的朝廷,他的臣子。外患當前,不思退敵,隻知黨爭。

“夠了!”皇帝拍案而起。

殿中頓時死寂。

“東南之事,朕自有決斷。”皇帝環視眾人,“退朝!”

他拂袖而去,留下滿殿麵麵相覷的官員。

回到乾清宮,皇帝對王承恩道:“擬旨:加封陸錚太子太師,賜尚方寶劍,準其節製東南五省兵馬,剿滅倭寇。另……召他進京陛見,朕要親自授劍。”

曹化淳一愣:“萬歲爺,這……”

“照辦。”皇帝眼中閃過決絕,“他不是要權嗎?朕給他!但朕要親眼看看,這個陸錚……到底是忠是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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