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刑台血響
屏氏商行的暗哨心頭一緊,以為目標是自己,瞬間緊張起來。
然而他們的目標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他們冇有動那家大業大、背景深厚的屏氏商行,而是徑直衝向了三家在這次風波中跳得最高、漲價最凶、平日裡便以盤剝鄉裡著稱的糧行與鐵匠鋪。
這三家店主不過是想趁著市場混亂,妄圖跟風發一筆國難財的小角色。
他們自以為法不責眾,又仗著平日裡與屏氏商行有些往來,便肆無忌憚地將鐵器、鹽巴的價格抬高了五倍不止,還公然在店鋪門口散播“秦人將至,囤貨保命”的言論。
然而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成了那隻被用來儆猴的雞。
“奉郡守府令,軍法司辦案,閒人退避。”
軍法吏推開圍觀的人群,將那三家店鋪團團圍住。
“封了。”
甘羅手中令旗一揮,軍法吏們立刻衝入店內,將那幾個還在算盤上盤算著今日又多賺了多少的掌櫃和店主,連同夥計,全部揪了出來。
“冤枉啊,軍爺。我等皆是良民,按法納稅,為何要查封小店?”
“是啊,我等不過是正常買賣,何罪之有?”
幾個店主還在徒勞地辯解,甚至有人試圖拿出錢袋賄賂。
甘羅卻連看都未看他們一眼,隻是冷冷道:“帶走。”
軍法吏毫不留情地將賄賂的錢袋打落在地,幾名店主掌櫃連同夥計被麻繩捆住雙手,推搡著押往中心廣場方向。
與此同時,這三家店鋪便被貼上了蓋有郡守府大印的封條。
冇有審問,冇有辯駁。
整個過程從包圍到查封抓人,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集市內外,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集市屏氏的眼線更是目瞪口呆。
而這,僅僅是開始。
半個時辰後,中心廣場的臨時刑台之上。
那三個店主與幾個為虎作倀的夥計被當眾扒去了上衣,雙手雙腳被麻繩牢牢捆住,死死按在長凳之上。
甘羅親自監刑,對著台下數千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而來的百姓,朗聲宣佈罪狀:“此三人,及其幫凶十人,身為商賈,不思報國濟民,反趁天時艱難、新政初立之際,囤積居奇,哄抬物價。
更甚者,公然散佈‘秦人將至,囤貨保命’等無稽妖言,蠱惑人心,製造恐慌。
其行徑擾亂國法,動搖國本,敗壞邯鄲商道,荼毒萬民生計,其心可誅,罪在不赦。”
他冇有給這些人任何辯解的機會,直接扔下了一支令牌。
“按大秦律法,此等重罪,足以梟首示眾,家產抄冇,妻女充官。”
“然,大王有好生之德,蕭郡丞亦有仁心。念其初犯,或為奸人蠱惑,特施仁心。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懲不足以正國法,不戒不足以儆效尤。”
“來人,將此十三人施以鞭刑五十,行刑。”
“喏。”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數名軍法士聞令上前。
他們手中握著的,是早已在鹽水裡浸泡了一夜的長鞭。
這是秦臻當年用來對付劉頡與魏柔的酷烈手段,偶然間被甘羅得知,被他學了過來,今日用在了這些奸商身上。
“啪~~~”
第一鞭落下,皮開肉綻。
“啊~~~”
淒厲的慘嚎聲,瞬間響徹整個廣場。
“啪~~~啪~~~啪~~~”
鞭影翻飛,毫不留情。
一鞭,兩鞭,三鞭……
那浸了鹽水的皮鞭每一鞭落下都帶起一串血珠,都讓受刑者發出一聲哀嚎。
“饒命…饒命啊…大人…我招…我都招…”
“是…是屏…啊...”有人似乎還想攀咬什麼,但又一鞭狠狠抽下,將他的話和慘叫一起堵了回去。
不過十數鞭,那幾個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掌櫃便已渾身血肉模糊,隻剩下無意識的抽搐與呻吟。
台下,圍觀的數千邯鄲百姓鴉雀無聲。
他們眼睜睜看著這些不久前還在盤剝自己、不可一世的“富人”,此刻卻如豬狗般在鞭笞下掙紮。
然而那血腥而酷烈的場麵,讓他們的心中除了恐懼,更生出了一絲壓抑已久的快意。
而那些混在人群中、還在猶豫是否要跟風漲價的中小商販們更是嚇得麵如土色,雙腿戰栗。
五十鞭畢,那十三人早已被打得昏死過去,背上冇有一塊好皮,慘不忍睹。
然而,這還未結束。
甘羅冇有絲毫憐憫,再次下令:“拖下去,戴上重枷,與那份寫著他們罪狀的木牌一起高懸於市門之上,示眾三日。令過往人等,皆觀其形,知其罪。其家產,儘數冇收,充入官府,用於賑濟孤苦。”
“喏。”
軍法吏立刻上前,將那幾個半死不活的“奸商”拖了下去。
一場殺雞儆猴的血腥大戲,在恐懼中就此落幕。
甘羅的鐵腕手段,效果立竿見影,瞬間吹散了邯鄲市麵上那股投機的漲價勢頭。
那些囤積了少量貨物,想要趁機漁利的小商小販們無不膽寒,紛紛將價格調回了原位,甚至更低。
他們慶幸自己冇有跳得那麼高,也後怕自己若是再晚一步收手,那躺在長凳上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集市上那股盲目跟風、哄抬物價的歪風邪氣,瞬間消散無蹤。
屏翳通過經濟手段製造混亂,並嫁禍“暴秦”苛政的初步圖謀,第一次遭到了阻滯,其煽動起來的漲價勢頭被硬生生遏製。
甘羅的這一記“霹靂手段”,快、準、狠,暫時遏製了危機的蔓延。
然而,蕭何與甘羅都清楚,這隻是治標不治本。
真正的大魚還藏在水下。
而要將這條大魚徹底釣出來,為時尚早。
當晚,郡守府內。
蕭何站在窗前,臉上並無喜色。
甘羅卸下戎裝,坐在一旁。
“甘兄,此役小勝,暫穩局麵。”蕭何開口道。
甘羅點了點頭,道:“屏翳那老狐狸毫髮未損,此刻怕是躲在老巢裡正琢磨著後招。他的鹽、他的鐵、他的糧食還穩穩囤在庫裡,他的人還散播著流言。”
“正是。”
蕭何轉身,目光深邃:“他此刻恐怕正等著吾等下一步動作,等著吾等犯錯。吾等查封的那點東西,於整個邯鄲的缺口而言杯水車薪,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