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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血戰

大陣主 · 夏明朗趙鐵山

短暫的休整與那場沙暴中的詭異和平,並未能改變“陣風”殘部岌岌可危的處境。紀昕雲退去,不過是暴風雨前更猛烈的醞釀。她的耐心,在一次次撲空與那場觸及內心的對話後,似乎終於消耗殆儘。

三日後,隊伍沿著一條名為“斷魂峽”的險峻峽穀艱難前行。峽穀兩側崖壁陡峭,怪石嶙峋,是擺脫追兵、隱匿行蹤的理想路徑,但同樣,也是一旦被堵住前後出口,便插翅難飛的絕地。

夏明朗的傷勢稍有穩定,但依舊無法騎馬,隻能由兩名親衛用簡易擔架抬著。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往日的銳利與冷靜,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栓子,鐵山,”他聲音虛弱卻清晰,“此地險要,需加快速度,儘快通過峽穀。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王栓子與趙鐵山亦有同感。隊伍默默加快了行進速度,傷員們咬緊牙關,努力跟上。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隊伍行至峽穀中段,一處最為狹窄、名為“一線天”的隘口時,異變陡生!

峽穀前方,突然傳來隆隆的戰鼓聲與震天的喊殺聲!無數邊軍旗幟從崖頂和前方穀口出現,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

“有埋伏!後退!”趙鐵山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隊伍慌忙後撤,然而,來時的穀口處,也赫然出現了大量的邊軍步兵,厚重的盾牌結成銅牆鐵壁,長槍如林,徹底封死了退路!

他們被堵死在了這斷魂峽中!

紀昕雲的身影,出現在前方崖壁一處突出的岩石上,銀甲在昏暗的峽穀中依然醒目。她目光冰冷地俯瞰著下方陷入絕境的“陣風”殘部,手中令旗緩緩舉起。

冇有勸降,冇有廢話。唯有冰冷的殺意,瀰漫整個峽穀。

“他孃的!跟她拚了!”趙鐵山怒吼一聲,就要率領殘存的烈風戰兵向前衝鋒。

“鐵山!回來!”夏明朗厲聲喝止,掙紮著想要從擔架上坐起,“敵軍占據地利,強衝隻是送死!”

他劇烈地咳嗽著,目光急速掃視峽穀兩側:“栓子,你看左側崖壁,那裡有一片緩坡,植被相對茂密,或是唯一生機!你帶主力,護著傷員,從那裡嘗試攀爬突圍!我率百人斷後,吸引敵軍注意!”

“不可!”王栓子和趙鐵山異口同聲地反對。

“將軍!您傷勢未愈,怎能斷後!”

“要斷後也是俺老趙來!”

夏明朗猛地抓住趙鐵山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眼中是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是軍令!記住,活下去!把‘陣風’的種子……帶出去!”

他看向王栓子,眼神交彙,一切儘在不言中。王栓子牙關緊咬,重重點頭,他知道,這是唯一可能為隊伍爭取一線生機的辦法。

“烈風營,還有能喘氣的!隨我——迎敵!”夏明朗推開攙扶他的親衛,強撐著站起身,雖然身形搖晃,卻如同一杆寧折不彎的戰旗,屹立在隊伍最前方。

百餘名傷勢較輕、眼神最為凶悍的烈風戰兵,無聲地出列,迅速在他身後結成一道單薄卻決死的防線。他們撕下布條,將戰刀牢牢綁在手上,眼神中冇有任何恐懼,隻有與敵偕亡的瘋狂。

“走!”夏明朗頭也不回,對著王栓子和趙鐵山吼道。

王栓子含淚,一把拉起還在掙紮的趙鐵山,嘶啞著喉嚨下令:“全體都有!向左側緩坡,突圍!”

主力隊伍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左側崖壁湧去。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紀昕雲的令旗狠狠揮下!

“放箭!”

“殺!”

前後夾擊的邊軍,如同鋼鐵洪流,向著斷後的百人陣地發起了狂暴的衝擊!箭矢如雨,刀光如雪!

“結陣!圓禦!”夏明朗的聲音嘶啞卻穿透戰場。

百餘名烈風戰兵瞬間收縮,盾牌在外,長槍從縫隙中刺出,形成一個不斷旋轉、如同刺蝟般的死亡圓陣。他們爆發出最後的血氣,硬生生頂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衝擊!刀劍碰撞聲、骨骼碎裂聲、臨死前的怒吼聲,瞬間響徹峽穀!

夏明朗身處陣眼,他無法動用靈力,僅憑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和殘存的氣血之力,手中戰刀化作一道道淒冷的弧光,每一次揮出,都必然帶起一蓬鮮血!他專挑敵軍軍官和高手下手,刀法狠辣精準,竟暫時遏製住了邊軍的攻勢核心。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那蒼白的麵容和染血的戰甲,形成了一種極其慘烈而悲壯的對比。

紀昕雲站在崖壁上,俯瞰著下方那慘烈的廝殺。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個在萬軍叢中奮力搏殺的身影上。看著他以重傷之軀,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戰力,看著他身邊不斷有戰士倒下,卻無人後退……她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弓箭手!瞄準那個穿白袍的!他是夏明朗!”一名邊軍副將發現了夏明朗的重要性,厲聲下令。

數十名精銳弓箭手立刻調轉方向,冰冷的箭簇對準了那道浴血的身影。

“保護將軍!”殘存的烈風戰兵發出瘋狂的呐喊,紛紛用身體擋在夏明朗身前,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夏明朗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刀光暴漲,將衝上前來的幾名邊軍高手逼退。

然而,就在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三名一直隱藏在普通士兵中的邊軍築基期客卿,瞅準機會,同時暴起發難!一人刀勢沉重如山,一人劍法刁鑽如毒蛇,另一人則雙掌拍出,帶著陰寒的掌風,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這是蓄謀已久的絕殺!

“將軍小心!”一名親衛奮不顧身地撲上來,用身體擋住了那陰寒的一掌,瞬間口噴鮮血,倒地身亡。

夏明朗瞳孔驟縮,他已無力完全避開這三道致命的攻擊。電光火石間,他隻能強行扭轉身體,戰刀格向那如山刀勢,左掌拍出,迎向那毒蛇般的劍尖,卻將背後空門,完全暴露給了那陰寒的雙掌!

“噗——!”

刀劍交擊,火星四濺!夏明朗勉強盪開了刀劍,但左掌已被劍罡割裂,鮮血淋漓。而背後,那蘊含著陰寒內力的雙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後心!

“呃啊——!”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冰冷的勁氣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經脈,瘋狂破壞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臟腑!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眼前一黑,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馬背上狠狠栽落下去!

“將軍!!!”

殘存的烈風戰兵發出了絕望而悲愴的嘶吼,如同瘋了一般,不顧一切地衝向夏明朗墜落的地方。

崖壁上,紀昕雲看著那道染血的身影墜落,握著令旗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徹底發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血戰斷後,主帥重傷墜馬。

“陣風”的旗幟,似乎即將在這斷魂峽中,徹底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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