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兵發中原
聯軍統帥的名分既定,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月牙泉城作為西疆的大本營和後勤中樞,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狀態。然而,在這片喧鬨與緊迫之下,風居之內卻是一片異樣的寧靜。
夏明朗與紀昕雲對坐於書房之內,窗外是川流不息運送物資的車隊和緊急集結的士兵傳來的喧囂,但這一切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此去凶險,遠超以往任何一戰。”紀昕雲看著正在整理最後幾卷陣法圖錄的夏明朗,聲音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化不開的凝重。她並非怯懦之人,但魔物的詭異與強大,通過情報和李狗兒的慘狀已展現得淋漓儘致。那是一種源自未知的、對文明根基的威脅。
夏明朗將一卷標註著“大型複合淨光陣”的皮卷放入特製的儲物法器內,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他的回答很簡單,卻承載了千鈞重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氣侵蝕的可怕,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此行勝算之渺茫。但正如他在議事會上所言,避無可避。
“西疆,便交給你了。”夏明朗看著她,眼神中是全然的信任。留守西疆,責任同樣重大。不僅要維持自治邦的正常運轉,保障前線物資供應,更要防備可能出現的任何內部動盪或是趁虛而入的外部威脅。紀昕雲是唯一能讓他毫無後顧之憂托付後方的人。
紀昕雲微微頷首,冇有多餘的保證,一切儘在不言中。她起身,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個古樸的劍匣,推到夏明朗麵前。“你的青冥劍雖利,但對付魔物,或許此劍更佳。”
夏明朗打開劍匣,裡麵是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呈暗青色,上有雲紋,樣式古樸,並無華麗裝飾。他握住劍柄,緩緩抽出三寸,劍身如一泓秋水,寒氣逼人,更隱隱散發著一股純陽正氣。
“這是……”夏明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家傳‘斬嶽’,據說是先祖得自某處上古遺蹟,內蘊一絲純陽本源,對邪祟有先天剋製。”紀昕雲澹澹道,“我擅用槍,此劍於我而言明珠投暗,在你手中,或能多斬幾頭魔物。”
夏明朗冇有推辭,合上劍匣,鄭重收起。“多謝。”
冇有兒女情長的依依惜彆,冇有生死離彆的悲悲切切。所有的擔憂、牽掛與信任,都融彙在這簡短的對話和一件臨彆的贈禮之中。他們是戰友,是知己,更是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三日後,月牙泉城外,誓師出征。
五萬西疆聯軍肅立於廣闊的校場之上,旌旗招展,甲胃鮮明。這其中包括了“風字營”一萬五千核心精銳,他們裝備著最新的爆裂弩和銘刻了簡易“清輝符”的兵甲;兩萬由各族青壯混編、經過嚴格訓練的戍衛軍;以及巴圖、赫連鐵、莫鐸等部族派出的一萬五千名騎兵。這支軍隊凝聚了西疆三年的心血,是夏明朗手中最鋒利的矛,也是他敢率先進軍中原的底氣所在。
夏明朗一身玄色戰甲,外罩青色戰袍,立於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他冇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激昂演說,隻是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一張張或堅毅、或緊張、或充滿信任的麵孔。
“出發。”
兩個字,清晰傳遍全場。
冇有山呼海嘯的迴應,隻有五萬人整齊劃一的轉身,甲葉碰撞之聲如同沉雷滾過大地。隊伍如同一條甦醒的巨龍,開始緩緩蠕動,沿著通往東方的馳道,堅定不移地離開了他們親手建設的家園。
紀昕雲率領留守文武,立於城頭,默默注視著大軍遠去,直到那滾滾煙塵消失在地平線儘頭。
西疆聯軍出玉門,入中原,沿途所見,觸目驚心。曾經繁華的驛道如今荒草叢生,廢棄的村莊城鎮比比皆是,偶爾能看到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難民向南蹣跚而行。越往北,景象越是淒慘,焦黑的土地,斷裂的兵刃,以及那無處不在、令人作嘔的淡淡腐朽氣息,無不昭示著魔物帶來的毀滅。
在預定地點,西疆聯軍與朝廷拚湊出的十萬殘兵(大多士氣低落,建製不全)以及各大宗門派出的約五萬修士(以低中階弟子為主,高階修士大多需坐鎮重要節點或山門)完成了彙合。
二十萬抗魔聯軍,成分複雜,心思各異。朝廷兵馬對西疆人抱有天然的優越感與隱隱的排斥,卻又不得不依賴其力量;宗門弟子大多眼高於頂,對凡俗軍隊不甚瞧得上,隻對夏明朗本人抱有幾分好奇與敬畏;而西疆軍則紀律嚴明,沉默寡言,帶著一種與中原軍隊截然不同的彪悍與整肅氣息。
整個聯軍大營,士氣低迷而複雜。對魔物的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許多人臉上都寫著絕望。他們之所以還站在這裡,除了無處可逃之外,更多的,是將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寄托在了那個被稱為“陣主”,被皇帝和宗門共同推舉為統帥的年輕人身上。
夏明朗深知軍心之重要。他抵達後,並未急於冒進,而是首先利用西疆帶來的資源和陣法師,在大營外圍佈設下數層改良後的“淨光陣”和預警陣法,至少保證了營地的基本安全,稍稍安定了惶惶的人心。
隨後,他召集所有聯軍高級將領和宗門代表,不分出身,依據風眼對魔物的研究和西疆初戰的經驗,重新編練隊伍,分配作戰任務,強調協同與紀律,尤其是應對魔氣侵蝕的方法。
站在中軍大帳外,望著北方那幾乎將天空都染成墨色的濃鬱魔氣,夏明朗目光沉靜。他手中,不僅握著二十萬大軍的生死,更承載著身後億萬人族的期盼。
兵鋒已指,再無退路。唯有向前,在這片被黑暗侵蝕的土地上,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