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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Black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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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最後的利用

DeepBlack深淵 · 冇坑的蘿蔔

“高風險高價值”的標簽,像一道扭曲的護身符,暫時隔絕了日常的毒打,卻將陳默推入了一個更加精密的剝削齒輪之中。頌恩絕不會允許一件即將賣出高價的“商品”閒置浪費。在等待“最終匹配”確認和手術安排的短暫視窗期,榨取最後一絲電詐價值成了唯一主題。

命令由頌恩直接下達,黑牙小組長執行起來更是變本加厲。

陳默被從那個嘈雜的大廠房角落,調換到了一個相對隔離但看守更加嚴密的區域。這裡像是一個“vip”榨取間,隻有寥寥幾個工位,坐著的都是和他一樣、因為各種原因(匹配成功、特殊技能、或者隻是暫時還能騙到錢)而被暫時“優待”的“高價值貨物”。每個人的臉色都是一種死寂的灰白,眼神空洞,彷彿已經提前感受到了死亡的觸摸。

這裡的設備稍好一些,電腦不那麼破舊,甚至還有相對穩定的網絡線路。但施加的壓力卻呈幾何級數增長。

“聽著,!”黑牙小組長特意走到陳默工位前,用棍子敲打著他的桌子,唾沫橫飛,“頌恩哥發話了,在你‘交貨’之前,彆他媽閒著!給你最好的資源,最高的權限!每天最低業績,兩萬美金!隻許多,不許少!”

兩萬美金。這個數字在緬北園區都堪稱苛刻,在這裡更是天文數字。而且,“最好的資源”往往意味著更精心設計的騙局、更難以抗拒的誘惑話術,也意味著對受害者更深的傷害。

“這些名單,可是老子花大價錢搞來的優質客戶!”小組長扔過來一遝列印資料,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個人資訊,有些甚至詳細得可怕,包括家庭情況、收入水平、近期需求,“專挑那些家裡有病人等著救命錢的,或者獨居有點小存款的老頭老太太!給老子往死裡騙!榨乾他們最後一分錢!”

指令**到令人髮指,完全撕下了最後一點偽裝。

陳默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接過那遝沉甸甸的、彷彿沾著血的名單。他知道,任何牴觸的情緒流露,都會立刻招致監視和懲罰,哪怕不能打他,也一定有彆的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他戴著手銬的雙手,沉重地放在鍵盤上。鐐銬限製了他的動作,讓他每一次敲擊都異常艱難和緩慢,手腕的傷口在反覆摩擦下剛剛結痂又再次破裂,滲出的鮮血將鍵盤染上點點暗紅。

但他必須忍受。必須表演。

他開始了。

電話接通,是一個聲音蒼老而疲憊的老太太,資料顯示她兒子重病住院,急需手術費。

陳默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訓練過的、充滿急切和關懷的語調開口:“您好,是李秀蘭女士嗎?這裡是xx慈善基金會醫療救助中心,我們通過醫院瞭解到您兒子的情況,經過評審,您兒子符合我們‘生命之光’緊急救助項目的條件,最高可以為您申請十萬元的醫療救助金……”

他的話術完美利用了對方的絕望和希望。電話那頭的老太太一開始是警惕的,但聽到“慈善基金會”、“醫療救助”、“十萬元”這些詞語,尤其是陳默準確報出了她兒子的姓名、病情和住院醫院後(名單資訊極其詳儘),她的防線迅速崩潰了。

“真……真的嗎?謝謝!太謝謝你們了!”老太太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充滿了絕處逢生的激動。

“但是,阿姨,”陳默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略帶為難和官方,“根據程式,我們需要您先繳納一筆五千元的保證金和材料稽覈費,證明您確實有接受救助的誠意和能力,這筆錢在救助款到位後會全額退還的。您看……”

這是最經典也最卑劣的騙局,利用人的善心和急迫需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隻剩下老人粗重的、艱難的喘息聲。五千元,對這樣一個家庭來說,可能是最後的積蓄,甚至是借來的救命錢。

陳默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他聽著那沉默,幾乎能想象到老人此刻內心的掙紮和絕望。他多麼想對著話筒吼叫:“這是騙局!快掛電話!不要相信!”

但他不能。他隻能繼續用那種偽善的、催促的語氣:“阿姨,機會難得,名額有限,很多人在排隊。如果您不方便,那我們隻能把名額給下一位了……”

“彆!彆!我交!我交!”老太太像是怕失去最後一根稻草,急忙喊道,“我怎麼交錢?我現在就去銀行!”

“……提供我們的公益賬戶……您記一下……”陳默幾乎是機械地、麻木地報出了那個冰冷的、通往地獄的賬戶號碼。每一個數字念出,都像是一根針紮在他的良心上,雖然那良心早已千瘡百孔。

掛斷電話。成功了。一筆五千美元的“業績”即將入賬。

黑牙小組長在旁邊露出了滿意的獰笑,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不錯!就這麼乾!繼續!”

陳默低下頭,看著名單上下一個目標:一個剛剛喪偶、積蓄被兒子敗光、獨自撫養孫女的退休教師。

他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但他冇有停頓,再次拿起了電話。表情麻木,眼神空洞,隻有嘴唇在動著,吐出那些精心編織的、致命的謊言。

“……您好,是張建國先生嗎?這裡是xx證券公司vip客服部,檢測到您的賬戶有特大內幕交易機會……”

“……王阿姨嗎?您孫子在我們舉辦的抽獎活動中中了大獎,是一輛價值二十萬元的汽車,需要您先支付一下個人所得稅和運費……”

“……李小姐,您的網貸賬戶出現異常,涉嫌洗錢,需要您立刻將資金轉移到安全賬戶進行覈查……”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的陷阱。利用病痛、利用貪婪、利用恐懼、利用對子女的愛、利用對未來的渺茫希望……

他像一個最高效的、冰冷的詐騙機器,精準地篩選著弱點,實施著精神上的謀殺。每一通成功的電話,都意味著一個遠方的家庭可能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甚至可能因此家破人亡。

黑牙小組長和看守們的笑容越來越滿意,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台馬力全開的印鈔機。

而陳默的內心,卻在同時進行著另一場瘋狂的計算。

他在計算時間。頌恩所說的“最終確認和安排”需要多久?一天?兩天?根據偷聽到的碎片資訊,“vip客戶”似乎很急,那麼這個視窗期可能極短。

他在計算看守的規律。這個區域的看守換班頻率,他們的注意力集中點,哪個時間段相對鬆懈。

他在計算身體的極限。雖然免於毒打,但高強度的腦力勞動、精神折磨、以及依舊存在的饑餓和傷痛,正在快速消耗他本就不多的體力。他必須撐住,必須保持清醒。

他在計算機會。哪裡可能是看守的盲點?傳遞食物的瞬間?交接班的空隙?還是……當外麵發生某些騷動的時候?(他注意到這個園區似乎比緬北更亂,偶爾能聽到遠處不明原因的爭吵甚至零星槍聲)

他機械地執行著詐騙命令,嘴唇麻木地念著那些罪惡的話術,但大腦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處理著海量的資訊,尋找著那可能存在的一絲縫隙。

業績數字在不斷累加。兩萬,三萬……他超額完成了任務。

黑牙小組長甚至難得地又給他加了一點食物。

但他知道,這每一分錢,都是他用彆人的血淚和絕望換來的,也是為自己最終的屠宰積累著砝碼。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掏空。靈魂在無數次謊言中變得麻木,但某種核心的、冰冷的意誌卻在瘋狂的計算和求生意念中變得更加堅硬。

最後一個電話打完,已經是深夜。

廠房裡隻剩下寥寥幾人還在“加班”。看守也打著哈欠,顯得有些懈怠。

陳默癱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手腕的鐐銬彷彿有千斤重。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驚人的業績數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弧度。

最後的利用,即將結束。

最後的倒計時,滴答作響。

他閉上眼睛,不是休息,而是在腦海中,最後一次覆盤那瘋狂計算出的、渺茫的逃生路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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