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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門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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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窮途供罪毒殺秘

狄門遺案 · king蘇

大理寺審訊室的燭火已燃至中夜,油脂順著燈芯滴落,在案幾上積成點點蠟痕。李坤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衣衫早已被血汙與汗漬浸透,肋下的傷口因掙紮而再次滲血,臉色慘白如紙,唯有一雙眼睛還殘留著幾分不甘,死死盯著桌案上那封帶有玄甲紋的密函——哈烈的招供與玄塵道長的落網,徹底斷了他最後的念想。

武少坐在對麵的木椅上,狄公遺劍斜倚在桌旁,劍鞘上的“狄門”二字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他將一疊證據逐一推到李坤麵前:“這是你與涼州藩鎮的分贓密函,這是西郊貨棧查獲的軍糧清單,這是玄塵道長的供詞,他已承認受玄主指使,與你勾結策劃反叛。”武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哈烈也已招供,七月初十的接頭是為了確認起兵細節,你以為還能狡辯嗎?”

李坤的目光掃過那些證據,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鐵鏈與刑架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結滾動了許久,才擠出一句嘶啞的話:“玄主……玄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玄主自身難保,哪還有功夫管你?”秦峰上前一步,短匕的刀背重重拍在刑架上,“玄空觀已被我們查封,玄甲死士死傷殆儘,玄塵道長正在隔壁受審,你以為你還能指望他來救你?”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李坤心中最後的防線。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抽搐起來,淚水與鼻涕混雜著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麵上。“我……我認栽……”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事到如今,我再狡辯也冇用了……魏廉……魏廉確實是我殺的……”

武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說清楚,你為何要殺他?如何設計毒殺,又為何拋屍枯井?”

李坤深吸一口氣,像是耗儘了全身力氣,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可聞:“元和三年年初,魏廉奉旨巡查漕運,原本隻是走個過場,可他偏偏較真,非要逐船覈對軍糧賬目。”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似在回憶當時的情景,“我截留軍糧、勾結藩鎮的事,本就做得隱蔽,所有賬目都已篡改,可魏廉心思縝密,發現漕船柒叁玖號的載重與上報的‘雜糧’數量對不上,非要上船查驗。”

“我當時慌了神,柒叁玖號正是轉運藍焰草和截留軍糧的船,一旦被他查出,不僅我多年的經營毀於一旦,玄主也絕不會放過我。”李坤的聲音帶著恐懼,“我假意設宴款待魏廉,席間百般勸阻,甚至許諾送他黃金千兩、良田百畝,可他油鹽不進,還說‘漕運乃國之命脈,豈容中飽私囊’,揚言要將疑點上報朝廷。”

柳清晏坐在一旁,手中握著筆,快速記錄著李坤的供述,筆尖劃過紙頁發出沙沙聲響:“你何時起了殺心?毒劑是如何獲取的?”

“宴席散後,我就知道,要麼他死,要麼我亡。”李坤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我立刻聯絡玄使,向玄主請示。玄主傳回指令,讓毒影門煉製雙絕毒,由我設法下毒,務必不留痕跡。三日後,玄使將藏在西域貢盒暗格中的雙絕毒交給我,還附贈了一瓶無色無味的稀釋液,說隻需塗抹在常用物件上,接觸三日便會毒發,且死後難以查驗。”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我知道魏廉有每日在書房練字、批閱文書的習慣,便以‘請教漕運章程’為由,帶著那隻西域貢盒登門拜訪。貢盒是玄主特意定製的,外表華貴,魏廉果然喜愛,當場便擺放在書房的案幾上。”

“你是如何將毒劑塗抹在他的物件上的?”武少追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趁他轉身泡茶的間隙。”李坤道,“我假裝欣賞他書房的字畫,悄悄取出暗格中的稀釋液,快速塗抹在他常用的硯台邊緣、毛筆筆桿和印章底部。這些地方都是他每日必然接觸的,且稀釋液無色無味,他根本不會察覺。”

宋小七眉頭緊鎖:“雙絕毒的發作時間是三日,你為何選擇拋屍枯井?不怕被人發現嗎?”

“毒發當日,我一直派人暗中監視魏廉的府邸。”李坤的聲音低沉,“黃昏時分,下人慌慌張張地跑出府,說魏大人在書房暈倒,七竅出血。我知道毒劑起效了,立刻帶著張彪和幾名親信,以‘探望病情’為由進入魏府。當時魏廉已經斷氣,府中下人亂作一團,冇人注意到我們。”

“我讓張彪帶著親信,用錦被將魏廉的屍體包裹起來,假裝是重病之人,趁夜從後門抬出,一路送往渭水畔的荒林枯井。”李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那枯井是玄甲組織的秘密拋屍地,多年來從未有人發現。我們將屍體扔進井中,又在井口撒了些雜草掩蓋,還故意遺落了一枚下屬的漕運司令牌,想誤導追查方向,讓官府以為是仇殺。”

“你就不怕魏廉的家人報案追查?”蘇凝霜靠在門框上,玄紅色勁裝泛著暗啞光澤,語氣冰冷。

“我早已安排妥當。”李坤道,“我讓人散佈謠言,說魏廉因查不出漕運疑點,被陛下斥責,羞愧自儘。又暗中給魏府送去五千兩白銀,假意安撫,讓他們不要聲張。魏廉的妻兒都是老實人,又怕惹禍上身,果然不敢多言,隻對外宣稱魏廉暴病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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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少拿起魏廉的賬本殘頁:“魏廉的賬本上有‘西域香料,漕船柒叁玖’的記錄,這也是你故意誤導他的?”

“是。”李坤點頭,“我知道他在暗中調查,便故意在賬本中留下模糊的記錄,讓他以為隻是普通的走私香料,冇想到他竟順著這條線索追查到了藍焰草的頭上。”他苦笑一聲,“魏廉太聰明,也太固執,若他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你錯了。”武少眼神銳利,“魏廉的固執,是對朝廷的忠誠,是對百姓的責任。而你,為了一己私慾,截留軍糧,勾結藩鎮,毒殺忠良,樁樁件件都是死罪,就算魏廉不查你,你也遲早會身敗名裂。”

李坤的頭垂得更低:“我知道……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我也是身不由己……玄主控製著我的家人,我若不從,他們就會冇命……”

“玄主到底是誰?”武少追問,“你與他合作多年,不可能一無所知。他的真實身份,玄甲組織的總壇位置,你若如實交代,或許能從輕發落。”

李坤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連連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玄主從未露麵,每次都是通過玄使傳遞指令,我連他的聲音都冇聽過……”他的聲音帶著顫抖,不似作偽,“但我知道,他的勢力遍佈天下,朝中必然有他的親信,否則當年的‘玄甲案’也不會不了了之。”

柳清晏放下筆,起身走到李坤麵前:“你說的雙絕毒稀釋液,是否就是用藍焰草、血竭草提煉,加入月心石粉末穩定毒性?”

李坤點頭:“玄使是這麼說的,這種毒劑發作隱蔽,死後屍身與暴病無異,若不是你們找到貢盒暗格和毒痕,根本查不出是他殺。”

“拋屍枯井時,你為何讓親信攜帶漕運司令牌?”秦峰問道,“是故意留下線索,還是無意遺落?”

“是玄主的意思。”李坤道,“他說若日後東窗事發,可將罪責推到下屬身上,讓我全身而退。冇想到那枚令牌竟成了你們追查的線索,真是天意弄人。”

武少看著李坤絕望的模樣,心中冇有絲毫憐憫。他站起身,走到刑架前:“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玄主與涼州藩鎮的具體起兵計劃,毒影門的殘餘勢力,還有你隱藏的貪腐贓款,都一一說清楚。”

李坤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玄主與涼州藩鎮約定七月十五起兵,由藩鎮大軍攻打長安西門,玄甲死士在城內接應,打開城門。毒影門的殘餘勢力藏在西郊的廢棄窯廠,由一名叫‘毒蠍’的女子統領,負責煉製毒物和暗殺官員。”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隱藏的貪腐贓款,一部分存在長安城西的‘彙通銀號’,賬戶名為‘李三’,密碼是我的生辰;另一部分換成了黃金珠寶,藏在涼州城外的一處山洞中,洞口有一棵老槐樹作為標記。”

宋小七快速記錄著,將銀號名稱、賬戶、密碼和山洞位置一一記下,隨後交給武少覈對。武少看後,示意秦峰:“立刻派人去彙通銀號凍結賬戶,前往涼州查詢贓款。另外,通知禁軍圍剿西郊廢棄窯廠,抓捕毒蠍,查封所有毒物。”

“是!”秦峰應聲離去。

審訊室裡隻剩下武少、柳清晏和李坤三人,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李坤看著武少,眼中閃過一絲哀求:“我已經全部交代了,求你們……求你們饒我家人一命,他們都是無辜的……”

武少沉默片刻,道:“陛下仁慈,若你所言屬實,且無隱瞞,我們會向陛下求情,從輕發落你的家人,不會牽連無辜。但你,罪大惡極,難逃一死。”

李坤閉上眼睛,淚水再次滑落,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多謝……多謝武公子……我這輩子,貪贓枉法,作惡多端,能保住家人,也算是贖罪了……”

柳清晏收拾好供詞,對武少道:“供詞已經記錄完畢,還有他簽字畫押的手印,證據確鑿,可以上報陛下了。”

武少點頭,轉身走向門口:“將李坤押下去,嚴加看管,等候陛下的最終判決。”

兩名獄卒走進審訊室,解開李坤身上的鐵鏈,將他押了出去。李坤的腳步踉蹌,卻不再掙紮,背影顯得格外落寞。審訊室的門緩緩關上,將他的身影隔絕在外。

柳清晏看著桌上的供詞,輕聲道:“魏大人的冤屈,終於得以昭雪了。”

武少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感慨萬千。從魏廉遇害,到追查藍鱗粉,再到揭開玄甲組織的陰謀,曆經數月,終於讓真相大白。李坤的供詞,不僅證實了毒殺魏廉的真相,更提供了玄主與涼州藩鎮的起兵計劃、毒影門的殘餘勢力等關鍵線索,為接下來的圍剿行動奠定了基礎。

“這隻是開始。”武少語氣堅定,“玄主還未落網,涼州藩鎮的大軍還在虎視眈眈,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但隻要我們手握證據,同心協力,就一定能將所有幕後黑手繩之以法,還天下一個清明。”

柳清晏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審訊室的燭火依舊明亮,照亮了桌上的供詞與證據,也照亮了兩人前行的道路。李坤的落網與供罪,是這場正義之戰的重要勝利,而一場更大規模的決戰,已在不遠處等待著他們。

夜色漸深,大理寺的鐘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悠遠而肅穆。這鐘聲,既是為魏廉的冤屈昭雪而鳴,也是為即將到來的終極對決而鳴。武少握緊腰間的狄公遺劍,心中默唸:魏大人,你可以安息了,我們一定會完成你未竟的事業,守護好這江山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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