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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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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肆景賞春

冬南星 · 月華紫

這次的賞花宴,規模宏大,京城的年輕公子,適齡少女都來了,因為是難得的隻有年輕人的盛宴,按照慣例,皇家子弟也會有人來,以往會來走個過場,以表對年輕人的重視。

賞花宴剛開始,便有人高聲唱喝:“太子殿下駕到~”

呼啦啦跪倒一地,給太子問安。

太子走到主位坐下,剛才同樣的嗓音高唱:“眾卿平身~”

大家緩緩起身。

剛才的餘音未了,此時又起:“太子殿下賜座~”

得了允許,大家這才找座位坐好。

春日裏的清晨,陽光溫暖的灑滿肆景山,和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格桑第一次見到中原人舉辦的盛宴,心情頗激動,忍不住東張西望,剛才來的這位,原來是夏朝的太子,年紀不是很大,看上去穩重貴氣,眾人臣服,威風的很。

太子沒有特別的吩咐,大家便可以自由選擇活動。所以不一會,三五成群,有人聚在一起論詩,有人聚在一起閑聊,還有人結伴到處去賞花,好不熱鬧。

顧空青,天冬帶著格桑,沈清雲跟著沈佩蘭,遠離喧鬧的人群,一行人步行往山上走。

天冬現在對沈佩蘭兄弟倆非常不滿,但又不好在格桑麵前吐露,隻好一路憋在心裏。

沈佩蘭性格惡劣,整這一出“驚喜”,為的就是看天冬有氣沒處撒的憋屈模樣,所以一路上頗為自得,笑容大的,臉都快裝不下了。

沈清雲不清楚崇拜的大哥,和自己熟稔的大統領之間有過節,尚且還在為完成哥哥交代的任務自喜,這一趟倒也是開心。

一行五人,隻有天冬,獨自苦悶在後慢慢走,其他四人活力滿滿。

爬到山頂,還沒歇上一會,燕鷗找了上來,“頭兒,長公主也來了,她在找你。”

天冬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從來沒和長公主打過交道,她找自己,為什麽?

其他幾人也很好奇是因為什麽,索性就一起下山去看看。

天冬找到長公主的時候,看到她身邊站著兩位眼熟的姑娘,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自稱林宛,林開二人,來京城投奔的貴人,竟然是長公主。

天冬向長公主行禮。

長公主夏無憂,是皇子裏麵排名最大的孩子,且一出生就備受關注,寵愛。

所以養成一個灑脫的性子,直接向天冬道謝:“多謝大統領之前,對我二位表妹多有照拂,我母妃走後的十年間,我外祖一族也逐漸沒落,可惜那時我還是十歲幼童,不知情況,這兩位林家表妹是我外祖母那邊的侄孫女,唯二的血脈了。”

天冬:“那隻是微臣的舉手之勞,能替公主分憂,是臣的榮幸,二位姑娘也是有福之人,能逢凶化吉。”

這邊他們在說著話,太子那邊聚了好多人,好像發生了什麽事。

長公主和天冬對視一眼,有事稍後再聊,太子可不能在大庭廣眾出事。

天冬靠近些才發現,原來安王夏澤川也來了,綠禾也在。天冬回頭看了燕鷗一眼,燕鷗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怎麽回事。

人群中傳來安王肆意,張揚的聲音:“二哥,我剛才遇到二哥的底下人領著綠禾姑娘上山,我以為是二哥藏起來的紅顏知己,今天要向世人介紹。可我問了綠禾姑娘,她卻說自己是石大統領的人,我一下糊塗了,也不知這是美人搪塞我的藉口,還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隱情。”

原來是太子把綠禾接上山的,天冬這下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繼續看好戲。

太子無奈,隻想將夏澤川敷衍過去:“老三,不要胡鬧,事後我再和你解釋。”

安王不依不饒:“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太子還是該給個說法,如果是太子的紅顏知己,未來有可能是我的嫂嫂,那我可不敢亂了禮數。”

太子想起一事,想把人拿捏住,出口便問:“三弟,父皇不是讓你去處理民間盜匪猖獗一事?你怎麽還沒啟程?”

夏澤川淡淡應道:“有勞太子提醒,賞春宴熱鬧非凡,青年才俊齊聚一堂,曆來是春天裏難得的盛宴,父皇憐愛,特意留我等賞春宴結束之後再啟程。”

太子按了按額角,有些頭痛。

此刻,承認綠禾是自己的紅顏知己,那就可以保下綠禾,如果不承認,還不知這個老三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又不能承認,人已經被送給了石冬,這兩人向來不對付,想來老三也知道了,這次民間盜匪猖獗事件需要整治,還是由石冬提起的,所以今日隻要和石冬扯上關係,都要被他戲耍一番,不然也不會善罷甘休了。

思來想去,太子還是給綠禾使了個眼色。

綠禾向來聰慧,上前一步,彎腰給安王行禮:“安王殿下息怒,剛才殿下詢問,綠禾近日在將軍府做客,並非有意欺瞞殿下。太子殿下接綠禾上山隻是共賞肆景山春景,太子身份尊貴,綠禾不敢高攀,實在稱不上是太子紅顏知己,安王殿下如此折煞綠禾,綠禾惶恐,不得不向您告罪。”

夏澤川這才滿意,把人扶起:“這麽說,綠禾姑娘既不是太子的紅顏知己,也不是什麽將軍的屋內人!妙極,今日來這一趟,果然沒有白跑。那我就沾二哥的光,我與美人兒能在這裏相遇,實在是緣分,綠禾姑娘可否賞光,與我同遊?”

綠禾羞怯的點點頭。

美人含羞帶怯,實在讓人愛憐。夏澤川張開右手,把人攬入懷中,湊上前,不知說了什麽俏皮話,把美人逗的嬌笑連連。

一場鬧劇結束了,大家各自散開去賞春。

長公主也看完了這場戲,什麽也沒說,隻是蹙了蹙眉頭,安王大庭廣眾之下,咄咄逼人,絲毫不給太子留麵子,也不知是不是出門吃錯藥了,自己很少回宮,倒也犯不著去給公主府惹麻煩。

太子被安王一番詰問,眾人都瞧見了,安王走後,太子恢複了若無其事的微笑繼續和旁人談笑風生,頗有大勇若怯,應付裕如的氣度,眾人內心嘖嘖稱讚,都不免有了結交的心思。

相較看戲之前,太子身邊倒是圍上來好多青年,恭敬有禮,臣服於他。

顧空青,沈佩蘭站在遠處,看到這一幕,對視一眼,都覺得太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別的不說,倒是挺能忍的。

長公主把林婉,林妍兩姐妹正式介紹給眾人,這次是帶她們來京城年輕人的交際圈亮個相,大家看在長公主的麵子上,以後多少要關照關照兩姐妹了。

人靠衣裝,果然不假,林婉,林婉二人,著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密麻麻一排藍色的雲圖,胸前是寬片淡黃色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哪裏還有曾經狼狽不堪的模樣。

是以也吸引了一群青年才俊來攀附。

林婉大大方方走過來,和天冬打招呼,“婉兒多謝大統領,昔日對我姐妹二人的救命恩情,也是來向您道歉。”

林婉接下去開口有些艱難,“我們姐妹二人自幼相依為命,艱難生存,家道敗落,無以為繼,隻能進京尋求公主庇佑,但我們實在囊中羞澀……,之前有得罪大統領的地方,婉兒姐妹二人向您道歉,還望大統領大人不記小人過,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願以……”

天冬擺擺手,毫不在意,她們二人戲耍自己,自己已經借機把人嚇唬了一通,哪還有什麽恩怨?

打斷她繼續說下去,“姑娘姐妹二人,膽識過人,機智勇敢,纔能夠多次化險為夷,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林婉明白這是自己被拒絕了,心裏黯然,臉上卻強撐笑意,再次道謝後,跟隨長公主一起離場。

沈佩蘭哪裏能放過取笑天冬的時刻,慢悠悠走過來,嘴裏學著林婉:“大統領,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婉兒願意以身相許!”

格桑聽到,驚呆了,自己也被天冬救過,中原人含蓄內斂,倒是報恩的方式,五湖四海都是相通的,男女之間的故事就是以身相許,同性別的就是結為金蘭或是兄弟?!

天冬眾目睽睽之下,被沈佩蘭如此戲弄,登時冷下臉色:“沈佩蘭!堂堂沈公子,還請不要胡言亂語,毀了人家姑娘清譽。”

沈佩蘭看天冬難看的臉色,一副要爆發卻還是有所顧忌的樣子,就覺得痛快,打架打不過,智鬥贏了,也讓人心情格外舒暢。

一時得意忘形,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冬目露凶光,想揍人!

顧空青看情況不對勁,趕緊給發愣的沈清雲使了個眼色,讓他把人拉走,不然待會可就有一場好戲看了。

沈清雲反應過來,把自己莫名傻笑起來沒完沒了的哥給拖走了。

沈佩蘭太過得意,退場太早,錯過了接下來的一場戲,事後聽說的時候,他懊惱不已,仗 兄 欺人,把沈清雲下個月的零花錢給剋扣了。

因為格桑第一次來這樣的宴會,所以好奇心特別旺盛,懇求天冬想等到晚會結束再走。

小姑娘千裏迢迢來找自己,既然見著了,也沒法把她交給別人照顧,天冬無奈,隻能答應下來。

結果,就碰到了從山上下來的安王和綠禾,倆人明顯是相談甚歡,嘴角都帶著笑意,見到天冬陪著個乖巧可愛的小姑娘,倆人都愣了一下。

夏澤川隻愣了一下就回神了,把手攬上綠禾的細腰,佔有慾十足的斜睨著天冬,嘴裏更是冷笑出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不長眼的落水狗!”

天冬恭順行禮。

天冬特想在他那張,和南星長的相似的麵容上,痛痛快快的揮上一拳頭,讓這張臉不能出門見人,讓這張嘴開不了口!而不是要第一時間給他行什麽狗屁禮節!?

綠禾卻神色如常,主動打招呼:“石大將軍安。”

夏澤川把懷裏的美人扣緊,不屑道:“你既然跟了我夏澤川,就與什麽阿貓阿狗沒什麽賓主關係,不用特意招呼。”

停頓了一下,他提起唇角,惡劣的說:“更何況,剛才他在人群中冷眼瞧著你被我“誤會”,卻沒有上前一步,替你解釋,想來也不是什麽男子漢不丈夫,那就更不用在意了。”

這話刻薄,但說的也是實情,天冬靜靜的站著,任由他用語言奚落自己。

綠禾不想得罪任何人,便瑟縮著身子,貼著夏澤川,聲音婉轉溫柔:“安王殿下,起風了,我穿著單薄,有些冷,咱們回吧?”

夏澤川把人半擁進懷裏,點了點頭。起步剛跨出去,可能是覺得還不解恨,又轉回身,眯起雙眼,盯著天冬:“聽說,需要人去處理民間的盜匪猖獗的事件,是你在父皇麵前提議的?怎麽,你這麽愛多管閑事,怎麽不自己請命上陣?哦~難道是怕我?想把我支走?”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皇帝做決定,我一個小小的禁衛軍統領,哪來的權力幹涉?這貨腦子不會是門夾了吧?!倒是你丫的,肯定是不討人喜歡,你皇帝老子才選的你!?更何況那些盜匪凶神惡煞,你比他們不遑多讓,第一人選非你莫屬!

天冬想明白了,這貨今天處處針對自己,肯定是因為自己提議的盜匪問題,一想到未來有好幾個月不用和這個人打交道,此刻忍耐也有了動力!

天冬一臉認真的回答:“安王殿下太小看自己了,陛下有自己的考量,選擇安王去解決盜匪問題,安撫民眾,肯定是因為殿下的過人之處。殿下不日就要出發,還望殿下順利歸來。”

言辭懇切,很有說服力。一番奚落,也像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夏澤川深深的看了他兩眼,攬著綠禾離開。

長公主走了,安王也走了,太子也和人聊的差不多,準備打道回府。

太子離開之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過來找天冬說了幾句話。看到天冬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有些好奇,隨口問道:“這是誰家的姑娘?如此乖巧,我倒是從來沒見過。”

天冬恭敬答道:“回太子殿下,她是我在西北城認識的小朋友,第一次來京城,太子眼生,實屬正常。”

格桑低頭嘀咕:“我都十八歲了!隻是長的慢而已!?”

太子和天冬都聽見了,也不好多說什麽。

猶豫了一下,太子開口:“綠禾今日是我做主接來的,沒想到碰上了澤川,想來應該是被他接去安王府做客了。”

天冬順著他的話說:“安王殿下,綠禾姑娘,二人相貌登對,如果一見鍾情,倒是段佳話。”

太子不解的問:“你不介意?”

介意什麽?一個是我惹不起的惡霸王爺,一個是帶有目的接近我的美人,此刻惡霸帶走了美人,都遠離了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哪來的介意?!

天冬略思索,回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奈何微臣有欣賞美的眼睛,但是卻自認無福消受,所以隻是把綠禾姑娘當作貴客以禮相待,不敢有半分僭越逾矩之舉,多謝太子抬愛,微臣實在不敢當。”

沒想到這家夥心裏有尺,美人計竟然沒用!

太子甩了甩衣袖,回了句:“也罷。”

便前呼後擁著,也離開了。

格桑湊上來,小心的問:“你們的太子是不是生氣了?”

天冬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在意的說:“沒生氣,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不會生我的氣,走吧,我們也回去吧。”

格桑似懂非懂,點點頭,乖乖的跟著走。

回了將軍府,蘇雨來報,說南星上午把貓送來了,還留了張字條。

可能是太過匆忙,南星的字條上隻有兩個字:同上。

天冬把字條翻來覆去的看,也沒找出第三個字,突然想起書房裏還有上次南星留的字條,開啟字條,是五個名字和一句話:有事出趟遠門,不日歸,勿念。

可能同上,指的的就是這句話吧。

嘿,十一個字,用兩個字替代,真有這麽著急出門嗎?就差這幾個字的功夫?

天冬把兩張字條壓進同一本書,放在書桌的抽屜裏,為下次南星留莫名其妙的字條的時候,拿出來做參考。覺得這樣還挺有意思。

尋梅向來壞脾氣,除了天冬,南星,其他人更是不放在眼裏,格桑想摸摸它,它卻扭著身子,邁著貓步,旁若無人的出門撲蝴蝶去了。

將軍府隻有這麽一隻可以上手的小可愛,還不理人,格桑格外無聊,整日裏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天冬要上值,沒有時間陪她,便把她丟給蘇雨,燕鷗去處理。

倆人上戰場殺敵,倒是一個頂兩,陪小姑娘倒是頭一次,第一天兩個人承擔起侍衛之職,盡職盡責陪著格桑逛街,晚上回去都被累趴了,隻有格桑還是興致勃勃,精神頭十足。

沒辦法,兩個人商量了大半宿,改變戰略。

第二天,由蘇雨帶兩個小廝一起陪格桑繼續逛街,再一天,就換燕鷗同樣帶兩個小廝,如此輪班製,倒是還算順利。

天冬聽說了他們的辦法,默默的讓廚房每天晚上的飯都要多做些,免得不夠吃,那也太虧待人了。

如此過了兩個多月,格桑離家已經很久了,對草原以外的世界的新鮮好奇,已經隨著越來越思念親人,消失殆盡,沒有了一開始的精氣神,倒是越來越像中原的大家閨秀,偶爾蹙眉,愣愣的盯著某處發呆,一愣就是半天。

小姑娘確實長得慢,這幾個月倒跟抽條似得,突然長高,已經到天冬的肩膀位置。人長高了,就顯的瘦削,又常常憂鬱起來,天冬真怕來一陣風把人給吹走了。

天冬主動找到人談心:“小公主想家了?”

格桑看了他一眼,還是乖乖點頭。

天冬問:“想家了,為什麽不說?我可以差人送你回家。”

格桑猶豫了一下,抓著他的衣角,低聲說:“石哥哥,我一走,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天冬:“為什麽會這樣想?石哥哥一直都會在,隻要你想來找我玩,我隨時歡迎你來。”

格桑點點頭,又陷入沉默。

天冬讓她趕緊休息,想清楚再和他說。

第二天,格桑鼓起勇氣和天冬告別。天冬點點頭,安排燕鷗帶人把格桑送走了。

格桑向來愛笑,愛鬧,她來了將軍府裏這段時間,將軍府確實熱鬧很多,此時人走了,府裏又變的靜悄悄的。

此時已經入夏,天冬覺得將軍府空落落的,又去了南星的小院子,院裏黑漆漆一片,沒有一星燈火,尋梅一直在將軍府,如果南星迴來了,肯定會去接它。

可天冬就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走過熟悉的街道,穿過大半個京城,來到這個小院,站在這空無一人的院子裏靜靜的待上片刻。

原來,等人是這樣的感覺。

不知何時歸期,不知去往何處,不知人是否安好,不知向何人詢問,不知何處尋人。

自己等了兩個多月,就如此心慌。南星那七年,兩千五百五十五個日夜,究竟又是怎麽熬過來的?

茫茫人海,無處可尋,無人相伴,無人可信……

不能細想,天冬心裏難過,越發想念南星,心疼他獨自熬過來的那七年時光。

失魂落魄的走回將軍府,夜深了,府裏人少,都睡下了。

天冬推開臥室房門的時候,發現屋裏進了人,一隻腳想退出門外,卻被人叫住了。

“進來。”

是南星的聲音,雖然隻有兩個字,天冬還是一下就認出來了,呆呆站在原地,這是出現幻覺了嗎?

“關門。”

天冬轉身把門關好。

天冬摸到桌子,想點燈,屋裏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他想親眼看看南星的模樣,即使是幻覺,也想看。

“不要點燈。”南星阻止他。

“過來。”南星無可奈何吩咐。

天冬在黑暗中尋著南星聲音的方向,是床的方位,慢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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