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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女行事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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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玉佩

惡女行事錄 · 阿璿不璿

霍隨之定定地凝望著寶珍,眸色沉鬱,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歉疚:“你儘可以拒絕,我何嘗不知,這是在強人所難。”

“我若拒絕了,小侯爺又打算如何做?”寶珍微微挑眉,故意反問。

“假扮成商隊混入城中,再暗中四處打探訊息。”霍隨之沉聲回道。

寶珍當即輕輕地搖頭,語氣篤定:“若是軍火的訊息這般好探查,南安城也不會守了這麼多年,半分風聲都不曾外泄。”

“我……”霍隨之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不等他把話說完,寶珍已然開口,語氣平靜卻乾脆:“我答應你。”

霍隨之驟然沉默,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久久未曾挪開,那目光太過深邃,看得寶珍都忍不住疑心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

良久之後,他才緊緊盯著寶珍的眼眸,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許下承諾:“我絕不會讓你死。”

寶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清醒的漠然:“小侯爺莫說這般大話,進了南安城,生死禍福,從不由你我說了算。”

霍隨之卻冇再多言,徑直解下腰間那塊溫潤的青色玉佩,不由分說地塞進寶珍的掌心。寶珍指尖摩挲著玉佩,隨意轉了兩圈,半開玩笑道:“這算什麼?給我的定金?”

“玉佩本身不值什麼,可它背後代表的分量,足以護你周全。”霍隨之神色肅然,字字鄭重,“若是你身陷絕境,隻管將這玉佩摔碎,再交給他們,即便麵對的是安南王,他也定會留你性命。”

寶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目光複雜地看向霍隨之:“小侯爺可知自己在說什麼?你把這玉佩的秘密告訴我,若我當場反水,你拿什麼製衡我?”

霍隨之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沉重:“我冇有任何辦法,這是我最後的底牌,是父親留給我的,連我母親都不知它在我手上。”

“你……”寶珍一時竟啞口無言。

寶珍沉默下來,霍隨之的父親,她多少也聽過一些。

霍隨之微微垂眸,聲音沉得像壓了霜雪:“我父親死在了豫州,堂堂鎮安侯,長公主駙馬,欽差巡邊,竟活活被燒死在豫州驛站,周遭卻連半個豫州官兵都冇有……何其荒唐。”

心中的猜測,終究不如他親口說來這般驚心。

“陛下秘不發喪,從那以後,母親便與陛下反目。我一直以為,凶手就是陛下……所以我藉著陛下的手建立監察司,步步為營,隻為查清真相。可近來才發覺,或許我從一開始就錯了,父親的死另有隱情,很大可能……這一切,都是安南王一手策劃。”

他看向寶珍手中的玉佩,語氣鄭重無比:“這不隻是父親的遺物,還有彆的分量。我把它交給你,也向你保證,它一定能代替我護你平平安安離開南安城。”

寶珍攥著玉佩的手緩緩收緊,冰涼的玉質硌著掌心,她難得陷入沉默,心頭翻湧的情緒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說,隻對著霍隨之,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

見她應允,霍隨之唇角終於漾開一抹釋然的笑,柔聲續道:“你放心,我會陪在你身邊,到時候便假扮成你的貼身仆從,寸步不離護著你。”

寶珍微微蹙眉,很快想到關鍵之處,沉聲開口:“可即便那位九姑娘神秘莫測,也不會毫無緣由地貿然親臨南安城,這般行事未免太過突兀,極易惹人懷疑。”

“我們怎會冇有緣由?”霍隨之眸底閃過一絲狡黠,朝她輕輕地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我早已藉著劉建鬆的名義,往南安那邊發了密訊,稱有一批精銳軍火不日便會運抵南安城。”

寶珍眉頭皺得更緊,滿心疑惑:“軍火事關重大,你上哪裡去籌措這麼一批軍火?”

霍隨之淡淡一笑:“自然是陛下親自批覆的。”

二人回到休整的地方,寶珍並未過問霍隨之跟顧左顧右、監察司眾人交代了何事,隻看他轉身折返時,手裡已牽著兩匹駿馬,緩步朝她走來。

“既然事情已經說開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需與大部隊暫時分開,獨自前往南安城。”霍隨之低聲說道,語氣裡滿是謹慎。

寶珍輕輕地點頭應下,隨即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衫,微微蹙眉開口:“那我是否要先換身衣裳?”畢竟此前霍隨之提過,那位九姑娘露麵,向來是一身素白裝扮。

霍隨之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點頭道:“前方不遠處便有個鎮子,叫做起月鎮,便於遮掩行蹤,到了那裡再更換衣物也不遲。”

“好。”寶珍乾脆應下。

商議完畢,二人便要與眾人分道而行。寶珍特意上前,朝顧左、顧右低聲叮囑了幾句,示意自己安危無礙,讓二人安心跟著監察司的大部隊按計劃行動。

起月鎮果然離得不遠,夕陽西沉之前,兩人便已抵達鎮口。寶珍與霍隨之牽著馬緩步走在街上,鎮內街道上人流往來,叫賣聲、談笑聲交織,依舊熱鬨非凡。

霍隨之微微湊近寶珍身側,壓低聲音叮囑:“我去找家穩妥的客棧落腳,你便在原地等候,千萬留意周遭,莫要走遠。”

雖說他手頭的訊息都表明,起月鎮與南安城的軍火之事並無牽連,可越是靠近南安這片是非之地,他便越是謹小慎微,凡事都將安全放在第一位。

寶珍朝他輕輕地點頭,示意知曉,霍隨之隨即轉身,往就近的一間客棧走去。

寶珍閒來無事,目光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移,忽然,一陣此起彼伏的熱鬨叫好聲傳入耳中,瞬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好!”

“再來一個!”

隻見不遠處圍了黑壓壓的一群人,裡三層外三層,喧鬨聲正是從那裡傳來。她瞧著那處離霍隨之去的客棧不遠,並無什麼危險,便抬腳緩步走了過去,想看看究竟是何熱鬨。

她剛走到人群外圍,便透過縫隙往裡瞧去,隻見一隻小巧的猴子,正被耍猴人牽著的繩索引動,靈活地翻越一個又一個燃著明火的火圈,動作伶俐又驚險。

一旁的雜耍藝人各顯神通,轉碟、耍棍、拋丸,手中器物被耍得行雲流水,翻飛迴旋間不見半分滯澀,引得圍觀百姓陣陣喝彩,掌聲此起彼伏。

而人群之中,最奪目的當屬一個年輕男子。他身形異於常人,格外矮小,竟與本就比尋常女子更嬌小纖細的寶珍,身形相差無幾。

隻見他手中各執一支細長銅柄,柄端裹著浸透火油的棉絮,火苗被他輕輕一抖,便騰起兩簇靈動躍動的焰火。

他先是手腕輕轉,兩簇火苗交錯翻飛,於半空勾勒出纖細婉轉的枝椏,火色流光蜿蜒,竟成了一株淩寒綻放的寒梅枝,花瓣點點由火苗輕點而成,豔紅似血,又明麗如霞,隨風輕顫卻不熄滅,仿若真花綻於夜色將臨之際。

但他並未就此停手,指尖輕抖,火苗再揚,於月牙梅枝之下,緩緩暈開層層疊疊的火色雲紋,似煙似霧,輕柔繚繞,將那幅月下寒梅圖襯得愈發空靈絕美。

明明是熾熱的火焰,在他手中卻化作了最溫柔的筆墨,於半空繪就一幅活靈活現、流光溢彩的火中畫卷,光影流轉,美輪美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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