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古屍低語
【當前時間節點】
*
百國之界,苦泉鎮外亂葬崗
*
道曆:七千三百四十二年
*
儒曆:三千九百八十五年
*
農曆:十月二十三,子夜
亂葬崗深處,陰風嗚咽,屍骸遍地。寧休(時年二十二歲)以精純文氣化作數道青光鎖鏈,將那修為最高的持幡幽影教徒牢牢捆縛,封禁其周身邪力。那教徒麵色灰敗,嘴角不斷溢位黑血,眼神中充滿了驚駭、怨毒與難以置信,死死盯著夏衍(時年八歲),彷彿想不通這看似普通的孩童為何能爆發出如此純粹克邪的恐怖力量。
夏衍周身那降魔金光已然收斂,小臉略顯蒼白,方纔那一聲蘊含無上偉力的真言,對他消耗極大。他靜靜站在原地,清澈的目光掃過那些被願力淨化後徹底失去邪力支撐、重新化為死物的屍骸,以及那幾個癱軟在地、眼神恢複清明卻充滿後怕與茫然的黑衣苦工(他們是被邪術操控的鎮民)。願力的餘韻仍在空氣中盪漾,驅散著殘留的陰冷與死怨,帶來一絲難得的安寧與平和。
被救下的六個孩童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臉上淚痕未乾。婉娘(時年六歲)不知何時也跑了過來,勇敢地擋在他們身前,小臉雖白,卻努力學著夏衍的樣子,試圖安撫他們。
“說!你們究竟是何人?為何在此行此傷天害理之事?那‘怨魂結晶’又是何物?!”寧休劍指那被俘教徒,厲聲喝問。他心中怒火未消,更充滿了對幽影教陰謀的警惕。
那教徒獰笑一聲,聲音沙啞:“哼…聖教大業,豈是你們這些…呃啊!”他話未說完,寧休文氣一催,青光鎖鏈驟然收緊,勒得他筋骨作響,痛苦悶哼。
“階下之囚,還敢猖狂!”寧休冷聲道,“若不說實話,休怪寧某手下無情!”
那教徒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仍嘴硬:“殺了我…也休想…聖教…無處不在…你們…逃不掉…”
就在寧休準備進一步逼問之時——
“寧先生…”夏衍忽然輕聲開口,目光卻並未看那教徒,而是投向了不遠處那具被方纔真言震動力掀開一角的古老石棺。他的禪心感知到,那石棺之中,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晦澀的意念波動,正在甦醒!那波動中,竟夾雜著一絲…與幽影教邪力同源,卻更加深邃蒼涼的氣息!
“那裡麵…有東西…醒了。”夏衍提醒道。
寧休心中一凜,立刻警惕地望向石棺。他也隱約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陰寒死氣正從棺中瀰漫開來,雖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沉重與詭異。
被俘的教徒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先是愕然,隨即臉上竟露出一絲狂喜與期待的扭曲笑容:“哈哈…哈哈哈!驚動了…驚動了‘守墓者’!你們…你們死定了!聖教…聖教萬歲!”
守墓者?寧休眉頭緊鎖,心中警兆大生。他示意夏衍和孩子們後退,自己持劍小心地靠近石棺。
棺蓋已被震開一掌寬的縫隙,透過縫隙,可見裡麵躺著一具身著古老樣式、紋路模糊的黑色麻布壽衣、肉身乾癟呈深褐色、雙手交叉於胸前的古屍。古屍麵容枯槁,五官凹陷,看不出具體年代,卻並無尋常屍骸的腐爛之象,反而像是一件被歲月風乾的雕塑。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古屍交叉的雙手之下,壓著一枚巴掌大小、色澤黯淡、似石似玉的黑色符牌。符牌之上,刻著一個與幽影教徽記(扭曲的蛇纏豎瞳)相似卻更加複雜古老的圖案——那豎瞳的瞳孔深處,似乎還有更細密的、如同符文般的紋路!
此刻,那符牌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烏光,古屍乾癟的眼皮,正在極其緩慢地、一顫一顫地試圖睜開!一股冰冷、死寂、卻又帶著某種審視意味的意念,正從棺中擴散開來!
“不好!此物有異!”寧休雖不知這“守墓者”究竟是何物,但本能感到極度危險,毫不猶豫,一劍凝聚文氣,化作璀璨劍罡,直刺棺中古屍頭顱!欲在其完全甦醒前將之摧毀!
鐺!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寧休隻覺劍尖如同刺中了萬載寒鐵,竟被硬生生彈開!那古屍的乾癟肉身,堅硬得超乎想象!
與此同時,古屍的雙眼猛地睜開!露出兩隻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混沌漆黑的眼窩!那眼窩深處,彷彿有無儘的死亡與虛空在旋轉!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的精神衝擊,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從古屍眼中爆發出來,瞬間席捲了整個亂葬崗!
寧休首當其衝,隻覺神魂劇震,彷彿被無數冰冷的死亡意念侵入腦海,眼前幻象叢生,周身文氣劇烈波動,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臉色瞬間蒼白!
那幾個剛剛恢複神智的黑衣苦工,被這精神衝擊一掃,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當場昏死過去!
就連被捆著的幽影教徒,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顯然這無差彆攻擊也波及了他。
然而,夏衍在精神衝擊襲來的刹那,周身自動浮現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願力光暈,將他和身後的孩子們牢牢護住。那冰冷的死亡意念撞在光暈上,如同浪花拍擊礁石,雖激起漣漪,卻未能侵入分毫。但夏衍的小臉也更加蒼白了一分,維持這守護對他消耗不小。
那古屍…或者說那甦醒的“守墓者”,緩緩地、極其僵硬地從石棺中坐了起來!它動作緩慢,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它那漆黑的眼窩“看”向寧休,又“看”向夏衍,最後落在了那被俘的幽影教徒身上。
它似乎能分辨敵我?或者說,分辨某種“印記”?
“守墓者大人!救我!他們是聖教之敵!”那教徒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瘋狂大喊。
守墓者僵硬的頭顱轉向教徒,漆黑的眼窩似乎閃爍了一下。它緩緩抬起一隻乾枯如柴的手,指向寧休和夏衍,口中發出一種極其乾澀、摩擦般的、非人的聲音,斷斷續續:
“外…來…者…擾…亂…禁…地…當…誅…”
話音未落,它另一隻手猛地一拍身下石棺!
嗡鳴再起!亂葬崗地麵開始微微震動!周圍那些年代久遠、埋藏較深的墳塋之中,開始有濃鬱的陰死之氣滲出!一具具穿著不同年代服飾、同樣乾癟堅硬的古屍,竟紛紛破土而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它們眼窩空洞,卻齊齊“望”向寧休和夏衍的方向!
這些古屍,顯然與那“守墓者”是同源的存在!它們受其召喚甦醒!
眨眼之間,便有十餘具古屍從墳中爬出,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緩緩逼近!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死氣連成一片,使得周圍溫度驟降,草木瞬間枯萎!
寧休倒吸一口涼氣!這些古屍單個或許不如那“守墓者”強大,但數量眾多,且物理防禦極高,不畏疼痛,極其難纏!更可怕的是,那“守墓者”似乎還能發動精神攻擊!
“小友!此地不宜久留!帶孩子們先走!”寧休急聲道,強壓下神魂的不適,再次揮劍迎向最先逼近的兩具古屍。劍光斬在古屍身上,依舊火星四濺,難以造成致命傷害,隻能將其擊退數步,它們很快又搖搖晃晃地圍上來。
夏衍卻冇有離開。他看著那不斷逼近的古屍群,又看了看那端坐棺中、不斷散發精神威壓與死亡氣息的“守墓者”,清澈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些古屍,並非真正的“複活”,它們的行動依賴於那“守墓者”的精神操控以及與這片土地陰脈的死氣連接。而那“守墓者”的核心,似乎是它手中那枚古老的黑色符牌!
若要破局,要麼切斷這種連接,要麼…淨化那作為核心的符牌與死氣!
前者極難,後者…或許可以嘗試!
夏衍再次雙手合十。但這一次,他並未誦唸降魔真言,而是將願力極致內斂、轉化,使其性質變得更加滲透、更加側重於“淨化”與“安撫”。
他嘗試著將願力如同最細膩的春雨,悄無聲息地融入這片被死氣浸染的土地,去中和、轉化那被“守墓者”引動的陰脈死氣!
同時,他分出一縷極其精純的願力,化作一道無形的、溫暖的意念流,
gently
地流向那“守墓者”手中的黑色符牌,試圖洗滌其上附著的古老邪念與死氣!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冒險的過程。願力與死氣本質相剋,強行淨化可能引起劇烈反噬。而且那符牌年代久遠,蘊含的力量層次極高。
果然,當夏衍的願力接觸到符牌的刹那——
“吼!!!”
那“守墓者”猛地發出一聲非人的、充滿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它手中的符牌烏光大盛,一股更加狂暴、冰冷、充滿排斥的死亡意念如同尖針般,狠狠刺向夏衍的禪心!
夏衍身體一晃,嘴角再次溢血!那反噬之力遠超預期!
但與此同時,那正在逼近的古屍群,動作齊齊一滯!它們與陰脈的連接被願力乾擾,行動變得更加遲緩、不協調!
寧休壓力一輕,立刻抓住機會,劍勢暴漲,將兩具古屍狠狠劈飛出去!
“有效!”寧休精神一振。
夏衍咬牙堅持,不斷調動願力,如同溪流沖刷頑石,持續不斷地淨化、滲透!那符牌的烏光開始明滅不定,守墓者的咆哮聲中也帶上了一絲驚惶!
它似乎冇想到,這看似微弱的力量,竟能直接影響到它的核心!
就在這僵持之際——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自那黑色符牌上響起!隻見符牌表麵,那複雜古老的蛇瞳圖案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
守墓者的身軀猛地劇烈顫抖起來,漆黑的眼窩中竟流露出一絲擬人的恐懼!
“不…不可能…聖印…”它發出斷斷續續的、難以置信的嘶鳴。
裂紋的出現,彷彿打開了某個缺口!夏衍的願力瞬間加速湧入符牌內部!
轟!
符牌上的烏光驟然爆發,隨即又急劇黯淡!守墓者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乾癟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般,猛地向後仰倒,重重砸回石棺之中!那枚黑色符牌也從它手中脫落,滾到一旁,光芒徹底消失,裂紋蔓延,彷彿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黑色石頭。
隨著守墓者的“沉寂”,那些被召喚出的古屍,如同失去了提線的木偶,紛紛僵立在原地,繼而嘩啦啦地癱倒在地,重新化為真正的死物。瀰漫的陰死之氣也開始緩緩消散。
亂葬崗重歸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被俘的教徒,他臉上的狂喜早已化為徹底的呆滯與恐懼:“聖印…碎了?守墓者…被…被…”
寧休長舒一口氣,連忙趕到夏衍身邊:“小友,你冇事吧?”
夏衍搖了搖頭,擦去嘴角血跡,目光卻落在那枚碎裂的符牌上。方纔願力淨化之時,他從那符牌碎裂的刹那,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短暫、卻無比清晰的意念碎片——
…一片無邊無際、永恒黑暗的虛空…
…一座巍峨聳立、由無數白骨與怨魂砌成的漆黑神殿…
…神殿深處,一個無法形容其龐大與恐怖的陰影坐在由扭曲星辰鑄就的王座上…
…那陰影的手中,把玩著無數類似的黑
色符牌,如同玩具…
…一個冰冷、威嚴、超越時空的意誌在他心湖中響起:“…看守…門戶…收集…魂晶…等待…歸來…”
這意念碎片一閃而逝,卻讓夏衍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守墓者”和符牌,似乎關聯著一個極其古老、極其恐怖的存在!而幽影教收集“怨魂結晶”的目的,似乎也與那“等待歸來”的意誌有關!
幽影教的背後,難道還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寧先生…”夏衍輕聲開口,正想將自己感知到的資訊告知。
突然!
那原本癱軟在地、看似昏死的被俘教徒,眼中猛地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決絕!他不知用了何種秘法,竟瞬間衝破了寧休的部分禁製,猛地張口,噴出一股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的本命精血,直射向那枚滾落在地的碎裂符牌!
“以我之血!祭我聖主!魂歸來兮!”他發出淒厲的詛咒般的呐喊!
那黑血接觸到碎裂符牌的瞬間,符牌竟猛地一亮,爆發出一股短暫卻異常強烈的吸力!
並非攻擊,而是…掠奪!
刹那間,地上那六名昏死的黑衣苦工,身體劇烈抽搐,七竅中飄出淡白色的、模糊的虛影(他們的生魂!),慘叫著被吸入符牌之中!
甚至連不遠處那幾具剛剛倒下的古屍體內,也飄出一些殘存的、更加黯淡的魂影,被一併吸走!
符牌吸走了這些魂力,表麵的裂紋竟微微癒合了一絲,重新散發出微弱的烏光!
“混賬!”寧休又驚又怒,一劍斬向那教徒!卻已然晚了!
那教徒完成此舉,整個人如同被抽乾,瞬間衰老枯萎,化作一具乾屍,氣絕身亡,臉上卻帶著瘋狂而滿足的笑容。
而那枚吸足了魂力的符牌,烏光一閃,竟憑空消失不見!
下一刻,那原本沉寂下去的“守墓者”,眼窩中猛地再次亮起兩點微弱的烏光!它竟然又掙紮著,試圖再次坐起!
“不好!”寧休臉色大變!這邪物竟能通過吞噬生魂恢複?!
夏衍也是小臉緊繃。他能感覺到,那符牌並未遠遁,而是融入了地底陰脈,正藉助陰脈之力快速恢複,並試圖重新控製守墓者!必須在其完全恢複前,徹底摧毀或封印它!
但此刻他願力消耗巨大,難以再次發動強力的淨化。
就在這危急關頭——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一聲清朗、剛正、充滿浩然之氣的吟誦,驟然從亂葬崗外傳來!
隻見一道璀璨奪目、由無數玄奧文字組成的青色光柱,如同天罰般,自夜空落下,精準地轟擊在那具試圖爬起的“守墓者”身上!
轟隆!
光芒爆散!那守墓者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剛凝聚起的烏光瞬間潰散,乾癟的身軀在浩然正氣中寸寸碎裂,最終化為一地焦黑的粉末!
那枚隱藏在陰脈中的符牌似乎也受到重創,發出一聲無形的尖嘯,烏光徹底黯淡,氣息深深潛藏起來,不再顯露。
緊接著,一名身著青色儒衫、頭戴方巾、麵容俊朗、目含神光、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書生,手持一杆玉筆,踏著清風,飄然落入場中。他周身文氣浩蕩澎湃,竟已至煉神返虛(舉人)
的境界,且極為精純!
寧休見到此人,先是一驚,待看清其衣著氣度,頓時麵露喜色:“閣下可是…儒門同道?”
那青年書生收起玉筆,對寧休拱手一禮,神色肅然:“在下李清,遊學途經此地,察覺陰邪之氣沖天,更有浩然文氣與此地死氣對抗,故特來檢視。方纔情急出手,望兄台勿怪。”他的目光掃過場中景象,尤其是看到那些孩童和死去的苦工時,眼中閃過一絲悲憫與怒意。
“李清?”寧休覺得這名字耳熟,猛然想起,“可是在慧泉城文華大比上,詩賦驚四座,質問蘇文正公的那位李清李兄?”
李清聞言一愣,仔細看了看寧休,也認了出來:“你是…當日台下那位…寧休寧兄?”
兩人在慧泉城曾有一麵之緣,此刻在這等險地重逢,頓生惺惺相惜之感。
“正是寧某!”寧休大喜,連忙還禮,“多謝李兄出手相助!若非李兄及時趕到,以浩然正氣摧毀那邪物本體,後果不堪設想!”
李清搖頭歎道:“寧兄客氣了。此等邪魔歪道,殘害生靈,凡我儒門子弟,見之必誅!隻是冇想到,此地邪患已如此深重…”他看向那枚符牌消失的地麵,眉頭緊鎖,“那邪物核心似乎並未徹底毀滅,隻是潛藏了起來,甚是棘手。”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夏衍身上,看到這孩童雖臉色蒼白,卻眼神清澈平靜,周身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暖而奇特的力量餘韻,不由訝異道:“這位小友是…?”
寧休連忙介紹:“這位是夏衍小友,與我同行。方纔多虧小友以…奇異之法,抵擋邪物精神攻擊,淨化死氣,護住了這些孩子。”他含糊帶過夏衍的能力。
李清眼中訝色更濃,他能感覺到夏衍身上那股力量的不凡與純粹,絕非尋常,但他涵養極好,並未多問,隻是對夏衍鄭重拱手:“小友仁心勇毅,李清佩服。”
夏衍微微躬身還禮。
三人簡單交流了情況。李清聽聞幽影教與“怨魂結晶”之事,麵色愈發凝重:“此事非同小可!我一路行來,發現百國之界東部,類似邪祟事件頻發,恐有大陰謀。我欲深入調查,不知寧兄與小友意下如何?”
寧休正有此意,當即道:“自當同行!”
夏衍也點了點頭。
當下,幾人合力將遇難者屍身簡單掩埋,帶著救下的孩童,迅速離開了這片詭異的亂葬崗,返回苦泉鎮。
他們並不知道,在地底深處,那枚沉寂的黑色符牌,正吸收著陰脈之力,緩緩修複著裂紋。一個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陰影,正悄然注視著這一切。
苦泉鎮,已成為風暴的中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