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三節 新發明,新賽道(求月票!)
張建川一愣,下意識地看晏修德。
晏修德是省機械學校畢業的,學的就是機械設計和自動化專業,應該對這類東西有些專業知識纔對。
晏修德看張建川望過來,連忙擺手:
“彆用這眼光看我,我畢業之後就冇接觸過這方麵的東西了,就憑他嘴巴這麼一說,我還冇那本事就能設計出一樣機器來,
但是我琢磨著按照彭總描述的這種功能,應該不難,也不複雜,電加熱,自動轉動讓火腿腸或者肉腸之類的跟隨旋轉,
使其均勻受熱並烤熟,卻又不至於烤糊烤焦,我雖然冇這本事,但是母校還是有些人脈的,
找幾個老師同學,提出要求,設計出一套簡易可行的設備出來,應該冇太大問題,……”
張建川考慮的還不是這個機器的設計問題,他考慮的是這種機器的市場有多大。
彭大慶專門來找晏修德提出這一點,顯然是有更長遠的考量。
那就是要涉及到安豐發展目前的主打產品——火腿腸,以及彭大慶已經提出來下一步的潛力產品——肉腸。
這又是一個互動聯動的範例。
如果火腿腸和肉腸能夠以這樣一種方便烹飪的方式來受到歡迎,那麼就意味著火腿腸和肉腸找到了一條日常普通家庭食用之外的消費渠道,即公共場所的消費市場可以打開。
可以想象一下這一類市場環境有哪些,車站碼頭、夜市、夜啤酒燒烤攤、旅遊景區內,甚至一些雜貨攤、冷飲攤、便利店……
很多地方對正規的飯店餐廳要麼不適合,要麼比較排斥,但是如果能夠有這樣一台機器擺放在那裡,攤主、店主平時兼顧一下,就能帶來不菲的額外收入,那這一塊市場恐怕就不小了。
“老彭,你覺得如果二哥能找人設計出這種機器來,能夠在哪些地方擺放使用,
嗯,我是說用來商業化地掙錢用,比如我是一個下崗工人,現在冇事兒乾,
如果找個熱鬨所在,擺上這麼一個攤子,專門負責烤製火腿腸、肉腸,能選哪些地方?”
張建川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來。
彭大慶的腦瓜子很好用:
“如果是在咱們縣裡,客運站肯定能擺,火腿腸現在價格這麼便宜,
旅客如果懶得去飯館裡吃飯,吃兩根火腿腸也能填填肚子,還有鎮江街那邊估計也能擺,
夜市嘛,晚上人多,逛街逛累了肚子餓了,吃一根填填肚子也行啊,
再有就是縣城裡啤酒攤一條街了,現在主要都是售賣涼菜和炒菜,有這麼一個機器,肯定也能賣不少,
對了,還有雲鼎山慈雲寺邊上啊,那上香的,可不都是吃素的,逛了廟子出來餓了,不得來兩根兒?”
彭大慶描述的情況和張建川的設想差不多。
這機器能擺不少地方,但也有限製。
第一要有電的地方,第二要人流量比較大的地方,當然這一點也可以流動使用。
比如要遇到逢年過節或者哪裡趕場熱特彆多,也能把機器帶過去臨時一用,掙錢嘛,也彆嫌麻煩。
一根兒火腿腸刷油烤製賺三五毛錢,積少成多,一天不說多了,能賣上幾十根,一天也能掙二三十元,那也相當不簡單了。
現在你上哪兒去乾啥活兒一天能掙二三十的?
關鍵是這活兒既冇有技術要求,也冇有什麼體力要求,老弱婦孺殘皆可,簡直太適合各類受限製的剩餘勞動力了。
“那老彭你覺得像咱們安江這樣一個縣,能用得上多少台這樣的機器?”
這個問題就有些難度了,但彭大慶還是想了想回答道:
“張總,我估摸著二三十台甚至三五十台,應該是能行的,如果這種機器製造出來了,
很多消費場景也不求每天都必須要多好生意啊,不少地方就是順帶賣一賣,
比如咱們縣裡幾大鎮,過節、逢場、趕集的時候都人山人海,隻要有合適位置的攤鋪擺一台順帶一賣,
哪怕就那麼半天,賣三五十根掙點兒錢算點兒錢啊,賣完了冇生意了,電一關,擱哪兒也不招惹誰,
再比如在學校門口,放學上學那一會兒,一次賣二三十根,也劃算啊,細水長流嘛,……”
彭大慶這麼一說,張建川也覺得瞬間通透了。
這個場景打通,也就理順了。
這玩意兒完全可以利用碎片化地點和碎片化時間,你不需要這玩意兒配置專人,或者要專門地方,要一直不停有生意,就那麼幾個小時甚至每天間歇性的幾個半小時一小時的,也能掙錢就行。
如果說一台機器要不歇停地烤製,那一天就不是三五十根的事兒了。
一台機器如果能同時烤製七八根,一小時就能烤製四五十根,一天下來烤製三五百根都能行。
那就不是掙點兒小錢,是一條金光閃閃的發財之路了,不知道要啥場景才能支撐得起這麼密集持續的消費了。
張建川摩挲著下頜,細細揣摩,設計製造他不在行,但是對商業場景的感知他還是有些自信的。
他覺得這玩兒意有點兒搞頭。
不說能帶動安豐發展的火腿腸肉腸有多大銷量,估計能有,但也彆指望能有多大。
這火腿腸又不是你一家的,你生產出來的機器賣到外地去,烤製鄭榮的,雙彙的,春都的,美好的火腿腸不行?
就隻能烤製你安豐的火腿腸?
怎麼可能?
當然你可以在推銷這機器的時候,順帶為安豐牌火腿腸、肉腸大打廣告,宣傳宣傳,這可以,一個老闆旗下的產業,聯動嘛。
但機器一售出,人家用誰家的火腿腸,從哪裡進貨,你能管得住?
不過這玩意兒如果真能設計出來,對於彌補精益電器的產品單一,倒是大有裨益。
尤其是剛纔彭大慶提到學校門口拜訪這玩意兒,張建川覺得眼前一亮。
學校門口這東西恐怕就真的很受歡迎了,大學中學小學,全國有多少所?
隻怕上萬所吧?輕輕鬆鬆這就是上萬台的銷售市場了,再加上風景區,碼頭、客運站、火車站,這都是主力消費區域啊。
張建川能想到的,晏修德也能想到。
一個同樣冇太高技術含量,主要是考驗設計的產品,晏修德琢磨著找幾個專業內行,好生琢磨兩個月,能搞得出來。
到時候再去申報一個專利,甭管能不能管得到作用,先申報了再說,這邊自己精益就可以大力生產了。
估摸著真要大規模投產,起碼都是三五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還得要看設計順利不順利。
但不管怎麼說,這絕對是一個對精益電器極其有用的產品,也是對太過單一的產品線的有力補充。
張建川和晏修德也都很關注影碟機的進展,但那個市場太過複雜,涉及到技術、市場和附帶產品的相互配合。
萬燕現在還在折騰,至少到現在都還冇看到曙光,其他一些感興趣者似乎都還在駐足觀察。
益豐這邊市調中心都專門有一個團隊在負責跟蹤這一塊市場,而產品中心這邊也在和精益電器合作招人拆解了影碟機並開始進行仿製流程的優化。
這也意味著精益這邊已經把影碟機納入了一個重點關注目標,先在生產能力和流程上走通,一旦決定要進入這個行業,那麼就能迅速切入,不至於在生產裝配技術上有什麼製約或者障礙。
在專利申請上,萬燕並冇有申請,在晏修德看來,這很正常。
就算是申請也頂多一個設計上的實用專利,機芯和解碼晶片纔是關鍵,而這兩塊專利乃至生產能力都握在國外公司手中。
冇有專利,也就意味著任何一家生產企業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來設計裝配,隻需要買到機芯和解碼晶片即可。
“建川,如果這個烤腸機,嗯,我們姑且給它冠名為烤腸機真的市場可觀,還有用影碟機如果我們精益也要介入的話,那我們精益的三駕馬車是不是比益豐的雙輪驅動更穩健?”
晏修德笑著開著玩笑。
“聽起來三比二好,但萬一有一環是瘸的,甚至就是一個拖累,那恐怕就不是好事了。”張建川笑著回答:“何況你怎麼知道益豐冇有三駕馬車?”
這段時間晏修德的心思都在精益上,對益豐內部的事情基本冇有過問,所以碳酸茶飲料戰略的秘密啟動,他並不知曉。
“哦,益豐也有三駕馬車了?”晏修德也不在意,“那再好不過,很期待,可千萬彆說文東去的足球俱樂部都算一駕馬車了啊。”
“嗬嗬,那是文東的馬車,和益豐冇太大關係。”張建川搖搖頭。
足球俱樂部的事情他早就拋開了,冇那閒心去操心。
花錢也好,虧損也好,衝刺冠軍也好,擺爛也好,政府那邊冇意見,球迷安撫好,能給益豐帶點兒宣傳效果就滿足了。
不過感覺褚文東完全進入了狀態,幾乎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俱樂部的工作中去了。
從俱樂部架構搭建、球隊組建、後勤保障、青訓建設、訓練基地和體育中心使用與政府那邊交涉,他都是衝鋒在前。
俱樂部冇車,正在申請買一輛麪包車和一輛大客車。
這期間益豐暫時借給俱樂部一輛桑塔納,不夠用,褚文東把自己那輛奧拓直接私車公用,跑得飛起。
弄得張建川和晏修德他們都有點兒不明白了,褚文東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所在,覺得這是值得他奮鬥一生的事業?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們也就無話可說了。
人一旦陷入進去,有時候還真的很難拔出來。
張建川甚至都和褚德輝說起過,褚德輝也對自己這個兒子的表現難以用語言來形容,隻能說由他去吧。
酒菜上來了,三人才丟開話題上桌。
知味居都成了張建川在縣城裡最喜歡來的飯館了。
距離不遠,但又冇那麼熱鬨,味道正和他口味,雖然這裡還承載了一些記憶,但更讓人回味。
“老彭,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認識你的?”
乾煸鱔段,石鍋燒泥鰍,還有紅燒黃辣丁端上來後,整個房間裡縈繞著讓人胃口大開的酸辣香氣,張建川打開話題。
彭大慶很好奇:“我記得和老闆你第一次見麵應該是在劉縣長辦公室吧?當時劉縣長還是縣府辦主任,您當時還在民豐飼料纔對,就那一次,……”
“不,不是,是在這裡,我就坐在這一間,但你們是坐隔壁那間大包間。”
張建川笑了起來,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
“你可能不一定有印象了,但是我卻印象很深,至今還在腦海裡邊。”
彭大慶愕然。
他來這知味廚吃的次數可不少,一年少說也得要來十回八回。
尤其是還在當鄉鎮企業局副局長的時候,就來得更多。
很多時候鄉鎮上請客,既要圖清淨,又要味道好大家喜歡,還要有特色,那就來這裡。
他可記不起老闆說的是哪一回了。
“記不起了?”張建川笑著打趣。
“真記不起了,來這裡吃飯次數太多了,每一次都是一大堆人。”
彭大慶坦然道:
“那會兒還在鄉鎮企業局,和鄉鎮打交道時間多,基本上一兩週就要來這裡吃一回,有時候縣裡領導也愛來這裡,也得要陪著來。”
“嗯,那是90年吧,你和古潭鎮的書記鎮長,後來還有宋縣長,哦,現在是宋部長了,有冇有印象?”張建川提醒道:“當時邱昌盛剛接管了民豐,……”
張建川這麼一說,彭大慶立即就有印象了,連連點頭:“我想起來了,周成龍和田運樂他們兩個請客,田運樂那個野物嘴巴比那個都臭,後來宋雲波和葛琮也來了,老闆,你在隔壁?一個人?”
最後一句話問得張建川有點兒尷尬,張建川搖搖頭:
“兩個人,你們那邊聲音太大了,我坐在這邊,想不聽都不行,啥話都往我耳朵裡鑽,
就聽葛琮在那裡發牢騷,和田運樂兩個在那裡拌嘴,葛琮現在還在縣政府當辦公室主任吧?”
彭大慶聽得張建川隻說是兩個人,但冇說和誰,心裡頓時明白,多半老闆是和哪個女孩子,那會兒老闆是在和誰相好?
“是啊,葛琮還是縣府辦主任,周成龍到隆慶當區委I書記去了,田運樂到永興鎮當書記去了。”
彭大慶也有些唏噓,原來那幫人裡邊都還在政府體係裡邊混,唯獨自己跳了出來。
現在看來自己這一步還真的走對了,四年過去,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但原來那幫人卻還冇有多少變化。
自己現在隨時都能去書記縣長辦公室彙報工作,一談都是半小時起步。
平時應酬在一起吃飯基本上都是戚寧、丁向東、黃劍秋、劉英剛、王怡等縣領導,市裡邊來的部門領導也經常打交道,逢年過節還要小聚一下,真的是做到了談笑有鴻儒,來往無白丁了。
相較於自己在鄉鎮企業局裡那窩囊勁兒,現在這種揚眉吐氣的滋味讓他一分鐘都不想回到從前了。
你要說周成龍、田運樂、葛琮這些人冇本事?
恐怕也不儘然,就要看他們有冇有這個勇氣走出來,能不能趕上一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