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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 · 絕情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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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瀟瀟猛地止聲。

不可置信地抬頭。

靜一突然改了性子。

特意登門要見我與季不修。

他眉宇之中鬱氣更甚。

聲音單薄:

「郡主幼時走失,在山野之中長大,性子難免帶著些野性,行事魯莽,小僧已點化過她,特來此地與阿蛛沈姑娘賠不是。」

他說,薛瀟瀟是在他妖獸口中救下來的。

與她一路顛簸纔到的金陵城。

因為多年都是與山中野獸來往,處事總是偏激一些。

季不修抱臂一笑:

「聖僧這話說得不對。」

他不解看去。

對上了我的眼眸,聽見我說道:

「靜一,你心裡瞧不上空玄與從安,覺得他們優柔寡斷,都護著我。自覺凡事隻要兩清即可,無需糾纏。」

「但是你現在之於薛瀟瀟,和空玄從安之於我有何區彆?」

不,還是有區彆的。

空玄與從安縱是再親近,也絕不會偏私。

但他不是。

他彷彿被震住一般,半晌吐出兩個字:

「荒謬。」

他自認問心無愧,公平公正。

「真的荒謬嗎?」

婢女上前給他奉茶,他下意識接過,抬頭看清對方臉後麵色又是一白。

是薛瀟瀟那日冇打死的那個。

我的聲音緩緩:

「你說你六根皆淨,但是薛瀟瀟嬌縱蠻橫做的那些事,你當真一點風聲都冇聽過?」

「為何我以怨報怨,在你眼中就是自私自利,妖性難改,薛瀟瀟手上沾染了人命,你卻有無數個藉口?」

他曾經不齒自己的前身為情所困,棄禪歸於紅塵。

是以重活一世,他絕不重蹈覆轍。

他也的確冇有與我糾纏了。

因為現在與他糾纏的,是薛瀟瀟。

佛渡萬物方纔成佛。

但世間萬物,又以情最為難以自渡。

所以最後一道情劫總是十有九輸。

其中空玄坦然接受,從安自己認輸,而他,選擇不要我這個情劫了。

自以為捨棄便能當做不存在。

卻冇發現。

當他決定捨棄那一刻開始。

屬於我們的輪迴消散。

新的輪迴又應劫而生。

我見他額間青筋鼓起,咳嗽聲不斷,嘴角溢位血絲。

卻並不憐憫,隻問:

「佛陀寺還俗與先帝一起征戰沙場的第一任東昌侯,到底是真的青天不公抱憾隕落還是殺孽太重,難以成佛?」

「金陵城中十數位少女無聲慘死,到底是狐妖修為了得還是有人助之?」

「以及,輪迴路上,你救回來的到底是幼時走失的明昭郡主還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狐妖?」

其實一切有跡可循。

譬如,為何靜一給我孃的佛珠對那大妖全無效果?要知道縱然他有意敷衍,但到底是佛門之物。

為何我白日衝撞了靜一,夜裡那大妖便入了我的閨房?她見季不修都不懼,瞧見靜一卻隻想逃?

更譬如。

因為那夜的激戰,季不修將金陵城盯得死死的,她不好再動手。

可給靜一煉的丹藥卻等不及了。

所以那日她真的是因為那婢女未能將藥勸靜一吃下,氣極想殺她。

還是因為一時尋不到年輕女子的鮮血而決定的下下策?

花廳裡靜得嚇人,窗外的鳥雀嘰嘰喳喳,窗內的堂前卻落針可聞。

靜一捏著佛珠的手抓緊,與我四目相對,顫了顫艱澀: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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