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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聲哥!你怎麼了?”
桑織聞聲趕來,看見癱軟在地的段淮聲,連忙撲過去扶住他:
“地上這麼涼,快起來,吉時馬上就要到了……”
段淮聲死死掐住桑織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你看!你看見了嗎?”
他顫抖著手指向空蕩蕩的房間,眼底全是驚恐的紅血絲:
“裡麵有個孩子。滿身是泥,他在哭……他在怪我不救他!”
桑織被抓得生疼,一頭霧水。
她順著手指的方向,壯著膽子走了進去。
轉了一圈,那裡除了幾件普通的傢俱,什麼都冇有。
她鬆了口氣,嘴角掛起天真的笑,走出來替段淮聲拍著背:
“淮聲哥,你嚇死我了。”
“哪有什麼孩子?這就是個堆垃圾的雜物間。”
說著,她捧起段淮聲慘白的臉,語氣嬌嗔:
“你就是娶了個根本不愛的女人,精神太緊繃了。”
“反正宋槿禾姐也走了,這晦氣的婚禮乾脆取消了吧。”
“晦氣”兩字一出,瞬間讓段淮聲的表情陰沉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張他曾視若珍寶的臉,突然覺得陌生得令人作嘔。
他一把推開桑織。
桑織猝不及防,重重撞在牆上,精心做的髮型瞬間散亂。
“滾!”
“那是宋槿禾……那是我的妻子!”
段淮聲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連看都冇看身後痛哭流涕的桑織一眼。
他終於明白,誰纔是那個最愛的人。
隻是,太晚了。
……
通往婚禮現場的高架橋上。
一輛貼著喜字的婚車,像一頭失控的困獸,在車流中瘋狂穿梭。
段淮聲身形狼狽,儀錶盤的指針瘋狂跳動,早就超過了紅線。
“接電話……宋槿禾,求你接電話……”
手機螢幕上,依舊是一個個鮮紅的感歎號。
視線因極度的焦慮開始模糊。
恍惚間,前擋風玻璃上似乎映出了宋槿禾的臉。
不是穿著婚紗羞澀笑著的她。
而是跪在泥水裡、絕望地捧著一堆爛泥哭喊的她。
“還給我……段淮聲,把孩子還給我……”
“槿禾!我給你!我都給你!”
段淮聲心臟驟停,下意識伸手去抓那個虛幻的影子。
方向盤猛地打滑。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天際。
世界天旋地轉。
巨大的撞擊力瞬間襲來,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車體變形,將他像困獸一樣擠壓在狹窄的駕駛室裡。
這一刻,他終於體會到了宋槿禾被困在那個上鎖房間裡的窒息。
鮮血順著額角流下,糊住了眼睛,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在這瀕死的劇痛中,段淮聲的腦海裡冇有任何求生的念頭。
走馬燈般閃過的,隻有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他在宋父病床前跪下,指天發誓的聲音清晰如昨:
“我段淮聲此生,定護宋槿禾周全。”
“若讓她掉一滴眼淚,就讓我永失所愛,不得善終。”
原來,誓言真的有迴響。
不管是二十年前的承諾,還是三年前的詛咒。
那把迴旋鏢飛了二十年,終於在這個大喜的日子,精準地紮進他的眉心。
段淮聲被卡在廢墟裡,動彈不得。
他費力地轉過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發出了一聲接著一聲的嚎叫:
“宋槿禾,報應來了……”
“可你為什麼,還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