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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針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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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十三再現

符針問骨 · 作者:搬山老猿

翌日夜,赫蘿城籠罩在陣陣涼意中。

楚瀟瀟獨自坐在房中,麵前的桌上攤著這幾日收集到的所有線索…三個養蠱罐、兩塊染血的玄青布料、一片刺著拜火蓮教符號的人皮,還有那份從神都送來的驗屍記錄副本。

燭火搖曳,將那些東西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拿起一個養蠱罐,翻來覆去地看著罐底的白象紋。

這些紋路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紅色,像是滲了血。

裴青君說,那是金線蠱的血調的墨,隻有蠱司和她的親傳弟子能畫。

金線蠱,聽到這個東西,她想起裴青君今日驗鏢時說的話:“金線蛇毒,是南**有的毒,這種蛇隻生長在深山裡,毒性猛烈,中毒者半個時辰內就會渾身麻痹,一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若十三用的是金線蛇毒,說明他已經適應了南詔的環境,找到了當地的毒源。

這說明,血衣堂在南詔,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佈置。

她正想著,燭火忽然一閃。

那一下閃得極快,像是被風吹的,可窗子是關著的,哪來的風?

楚瀟瀟冇有抬頭,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腰間的“天駝屍刀”。

下一瞬,一道黑影從房梁上掠下,寒光直刺她的後心,楚瀟瀟頭也不回,屍刀向後一格。

“鐺”的一聲脆響,刀鋒與匕首相撞,火星四濺…

那黑影一擊不中,借力一個翻身,落在窗邊,身形極快,眨眼間推開窗欞,就要遁入夜色。

楚瀟瀟轉身時,隻看見一道背影消失在視窗,以及釘在窗欞上的一枚血色飛鏢。

她冇有繼續追,那人身法太快,顯然是一位輕功極佳的高手,明顯追不上,而且外麵漆黑一片,貿然追出去,說不定正中埋伏。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枚飛鏢。

鏢身長約三寸,通體血紅,鏢尖泛著幽藍的光,“這鏢…淬了毒…”

細細看去,鏢尾繫著一小截紅綢,綢上隱約繡著一個數字——“十三”。

楚瀟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冷笑,“這麼久了,你終於忍不住了…”

從邕州到龍州,從龍州到赫蘿城,這人像陰魂不散的鬼,一路跟著她,一路刺殺,一路失敗。

這次倒好,直接從房梁上跳下來,連偽裝都不做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簫苒苒推門而入,手中提著刀,臉上帶著警惕:“瀟瀟…瀟瀟…”

她一眼看見敞開的窗戶和窗欞上的飛鏢,臉色驟變,快步衝到窗邊,向外張望。

“人呢?你冇事吧?”

“我冇事,他跑了…”楚瀟瀟語氣平靜,“一擊不中,立即遁走。”

簫苒苒咬牙:“我去追…”

“不用追了…”楚瀟瀟伸手取下那枚飛鏢,“他敢來,就不怕我們追。外麵說不定有埋伏。”

簫苒苒看著那枚血紅色的飛鏢,瞳孔微縮:“十三?是他…”

楚瀟瀟點了點頭。

這時李憲也趕到了,他披著外袍,頭髮還有些亂,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一進門就上下打量楚瀟瀟,見她無恙,才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他走到窗邊,看見那枚飛鏢,眉頭皺起,“十三又來了?”

“嗯。”楚瀟瀟將飛鏢放在桌上,“從房梁上跳下來的,刺了一刀就跑。”

李憲看著那扇敞開的窗戶,臉色難看:“他怎麼進來的?客棧周圍有千牛衛巡邏,他怎麼混進來的?”

簫苒苒臉色也是一沉。她負責護衛,十三居然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楚瀟瀟房中,這是她的失職。

楚瀟瀟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不怪你。他若真想潛進來,你們防不住,血衣十六子,能排到第十三的,不是等閒之輩,況且他又以刺殺著稱,顯然做足了準備。”

簫苒苒咬了咬唇,冇有說話,但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這時裴青君也聞訊趕來。

她披著外衣,臉色有些蒼白,看見桌上的飛鏢,快步上前,拿起端詳。

“有毒…”她湊到鏢尖聞了聞,眉頭緊皺,“是金線蛇毒。”

楚瀟瀟目光一閃:“金線蛇?就是你白日裡說的那種?”

裴青君點頭:“金線蛇隻生長在南詔深山,毒性極烈,中毒者半個時辰內渾身麻痹,一個時辰內必死,這毒是新鮮淬上去的,不超過兩個時辰。”

她頓了頓,又道:“之前在邕州,十三用的還是普通的蛇毒,現在換成了金線蛇毒,說明他在南詔有補給,有據點,有人幫他弄毒。”

楚瀟瀟若有所思:“所以,血衣堂在南詔,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佈置,而且我敢斷定,十三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背後有一張網。”

李憲沉聲道:“那他今晚來這一趟,圖什麼?就刺一刀?明知道刺不中你,為什麼還要來?”

楚瀟瀟拿起那枚飛鏢,對著燭光端詳了片刻,緩緩道:“試探…”

“試探?”

“他在試我的反應速度,試我的警覺性,試我身邊有多少護衛。”楚瀟瀟道,“一擊不中立即遁走,說明他冇打算真的得手,他隻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難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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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憲臉色微變:“那他現在知道了?”

楚瀟瀟嘴角微微勾起:“知道了又如何?他若真有把握殺我,就不會隻刺一刀就跑。”

簫苒苒忽然道:“那他為什麼不戀戰?以他的身手,若真拚命,未必冇有機會。”

楚瀟瀟看著她,目光平靜:“因為他不敢。”

簫苒苒一愣。

楚瀟瀟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緩緩道:“這裡是赫蘿城,不是荒郊野外,城裡有王庭的守衛,有千牛衛,有內衛,他若戀戰,一旦驚動守衛,被圍住,就跑不掉了。”

她頓了頓,又道:“他敢來,說明他膽子大,他不敢戀戰,說明他怕,怕什麼?怕王庭的人出手。”

李憲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血衣堂在南詔,並非無所顧忌?他們怕南詔王?”

“不是怕南詔王,是怕打草驚蛇。”楚瀟瀟道,“南詔王不管是誰,都是這裡的主人,血衣堂若在這裡大張旗鼓地殺人,一旦被王庭發現,他們在這邊的佈置就全完了。”

簫苒苒眼睛一亮:“所以,他們隻能偷偷摸摸地來?”

楚瀟瀟點頭:“正是…所以十三隻敢一個人來,刺一刀就跑,他不敢帶人,不敢鬨出大動靜,隻敢這樣小打小鬨。”

裴青君忽然開口:“那他換毒,是為了什麼?”

楚瀟瀟看向她。

裴青君舉著那枚飛鏢,目光專注:“金線蛇毒,比之前用的蛇毒烈得多,若他真刺中您,您必死無疑,這說明,他不是不想殺您,是怕殺不了,所以準備了更烈的毒。”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他換毒,說明他在適應環境,他知道普通的毒對您冇用,所以換了南詔本地的毒,下一次,說不定還會換彆的。”

楚瀟瀟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分析得很對。”

裴青君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繼續端詳那枚飛鏢。

簫苒苒在一旁看著,心裡莫名有些欣慰。

這位冷冰冰的裴主事,這幾日話越來越多了,人也越來越主動了。

以前她隻會悶頭做事,現在會主動分析案情了。

這就是楚司直的魔力吧…能讓人心甘情願地跟著她走,讓人不知不覺地改變。

李憲忽然道:“那接下來怎麼辦?十三這次冇得手,下次肯定會再來,咱們總不能天天防著他。”

楚瀟瀟將飛鏢放回桌上,沉吟片刻,道:“防是防不住的,他若真想殺我,總有辦法,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

簫苒苒眼睛一亮:“怎麼出擊?”

楚瀟瀟看向她,忽然問:“你右臂的傷好了?”

簫苒苒一愣,冇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旋即笑道:“好了八成,殺一個十三,夠了。”

楚瀟瀟嘴角微微一動,似笑非笑:“那就好。”

簫苒苒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這位冷麪司直,平時說話做事一針見血,從不廢話,更不會噓寒問暖。可方纔那一句“你右臂的傷好了”,分明是在關心她。

雖然語氣還是那樣淡,表情還是那樣冷,但簫苒苒就是知道,她在關心。

原來再冷的人,心裡也有熱的地方。

簫苒苒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情緒,正色道:“瀟瀟,您說主動出擊,怎麼個出擊法?”

楚瀟瀟道:“十三既然敢來,就一定在附近有藏身之處,他每次刺殺之後,總要找個地方落腳,養傷、補給、等訊息…若能找到那個地方,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血衣堂在南詔的據點。”

李憲皺眉:“赫蘿城這麼大,怎麼找?”

楚瀟瀟看向裴青君:“金線蛇生長在哪裡?”

裴青君想了想,道:“金線蛇喜歡陰濕的地方,一般在深山老林裡,靠近水源的地方,但它的毒液很珍貴,采集之後要儘快使用,不然就會失效,十三能在兩個時辰內用上金線蛇毒,說明他藏身的地方,離這裡不遠,而且附近就有金線蛇出冇。”

楚瀟瀟點頭:“那就從金線蛇入手,明日你去查查,赫蘿城附近哪裡有金線蛇,找到了蛇的產地,就離十三不遠了。”

裴青君應下。

簫苒苒忽然道:“瀟瀟,今晚的事,要不要告訴沈浣,讓他帶著內衛也幫忙查?”

楚瀟瀟想了想,道:“告訴他,內衛在暗處,查這些比我們方便。”

簫苒苒點頭。

李憲看著楚瀟瀟,忽然道:“你今晚就彆睡這屋了,十三能從房梁上下來,說不定還留了什麼後手,換一間房,我讓人守著。”

楚瀟瀟搖頭:“不用,他今晚來過,就不會再來,以一個頂尖殺手的性子,不會在同一天夜裡出手兩次。”

李憲還想再說什麼,被她的目光止住。

他歎了口氣,不再堅持。

裴青君將那枚飛鏢收好,道:“瀟瀟,這枚鏢我帶回去,仔細查驗一下,金線蛇毒的濃度、淬毒的時間,說不定能看出些東西。”

楚瀟瀟點頭:“去吧,交給你了…”

裴青君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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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苒苒也道:“我去安排人手,加強巡邏。”

楚瀟瀟“嗯”了一聲。

簫苒苒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楚瀟瀟一眼,想說點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最後隻道:“瀟瀟,你…你…早點歇著。”

楚瀟瀟看著她,嘴角微動,算是迴應。

簫苒苒笑了笑,轉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內隻剩下楚瀟瀟和李憲。

李憲走到她身邊,低聲道:“真不用換房?”

楚瀟瀟搖頭。

李憲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楚瀟瀟低頭看著那隻手,冇有抽回。

李憲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想讓人擔心,也知道你不需要人保護,但你能不能…稍微讓我放心一點?”

楚瀟瀟抬眸看他,目光平靜如水:“我這不是冇事嘛,你還擔心什麼…”

李憲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心疼,有擔憂,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良久,他鬆開手,低聲道:“你若有事,我饒不了十三。”

楚瀟瀟嘴角微微一動,似笑非笑:“那你得排隊,想殺我的人多了,十三排第幾?”

李憲被她逗笑了,笑過之後,又歎了口氣:“你啊…總是這樣…”

楚瀟瀟看著他,忽然道:“你去睡吧,明日還有事。”

李憲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道:“若有動靜,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楚瀟瀟“嗯”了一聲。

門關上,屋內重歸寂靜。

楚瀟瀟走到窗邊,看著那扇被十三推開的窗戶。

窗欞上的飛鏢已經取走,隻剩下一個小小的凹痕。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凹痕,目光幽深如潭。

十三…血衣十六子。

從洛陽到涼州,從涼州到長安,從長安到南詔,這些人像陰魂不散的鬼,一路跟著她,一路殺人,一路失敗。

可他們從未放棄過。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一定要她死。

那個人在暗處,操控著這一切,無論她逃到哪裡,無論她破多少案,那人都會派更多的人來殺她。

她想起狄仁傑信中的那句話:“有些東西,一旦查出來,可能會牽扯到朝中很多人。”

那些人,怕她查出來。

怕她找到真相。

怕她把那張網,一點一點撕開。

楚瀟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冷意,“怕怕就好…”

怕,就會出錯,出錯,就會露出破綻。

露出破綻,她就能找到他們。

窗外,夜風吹過,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銅鈴聲。

楚瀟瀟關上窗,熄了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望著房梁。

十三就是從那裡跳下來的。

那房梁上,是不是還留著他的痕跡?

她想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楚瀟瀟睜開眼,手已經握住了枕邊的屍刀,“誰?”

“瀟瀟,是我。”是簫苒苒的聲音。

楚瀟瀟起身,點亮燭火,打開門。

簫苒苒站在門口,臉色有些凝重:“瀟瀟,裴主事那邊有發現。”

楚瀟瀟心頭一跳:“什麼發現?”

簫苒苒道:“她查驗那枚飛鏢,發現鏢上的毒,不是普通的金線蛇毒,是混合了另一種東西的。”

楚瀟瀟目光一凝:“走,去看看。”

兩人來到裴青君房中。

裴青君坐在桌前,麵前擺著那枚飛鏢,還有幾個瓶瓶罐罐,見楚瀟瀟進來,她抬起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瀟瀟,這毒有問題。”

楚瀟瀟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說。”

裴青君指著那枚飛鏢:“金線蛇毒本身是無色無味的,淬在兵器上,隻會在刃口留下一層淡淡的油光,可這枚飛鏢上的毒,有顏色。”

她舉著飛鏢對著燭光,楚瀟瀟湊近一看,果然,鏢尖處有一層極淡的粉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加了什麼?”

裴青君道:“我做了幾種測試,發現這粉色遇熱會變紅,遇冷會變淡,這種特性,隻有一種東西有…赤砂。”

楚瀟瀟瞳孔微縮:“赤砂?”

“對…”裴青君道,“赤砂磨成粉,混入毒液裡,可以讓毒液在人體內擴散得更快,而且會讓中毒者皮膚出現紅痕,之前在長安案中,那些舞姬身上的血蓮紋,就是赤砂遇熱氧化形成的。”

楚瀟瀟沉吟片刻,道:“所以,十三用的毒,是金線蛇毒加赤砂?”

裴青君點頭:“而且這赤砂的純度很高,不是普通貨色,能弄到這種赤砂的,隻有那些與西域有來往的大商賈,或者…”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楚瀟瀟替她說完:“或者,血衣堂。”

裴青君連連點頭。

簫苒苒在一旁聽著,忍不住道:“赤砂這東西,不是隻有在玉門關那邊纔有嗎?怎麼南詔也有?”

楚瀟瀟道:“赤砂產自玉門關,但可以運到任何地方,血衣堂能從西域弄到赤砂,就能從西域弄到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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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枚飛鏢,目光幽深:“十三用加了赤砂的毒,說明他背後的補給線,不僅連通南詔,還連通西域,血衣堂的勢力,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簫苒苒倒吸一口涼氣。

裴青君忽然道:“瀟瀟,還有一件事。”

楚瀟瀟看向她。

裴青君拿起另一個小瓶子,裡麵裝著一點透明的液體:“我在那枚飛鏢上,還提取到了一點彆的東西。”

楚瀟瀟接過瓶子,湊近聞了聞,什麼味道也冇有,“這是什麼?”

裴青君道:“是一種植物的汁液。這種植物叫‘夜香藤’,隻生長在南詔深山的陰濕處,它的汁液有一種特性…可以用來掩蓋毒藥的氣味。”

楚瀟瀟目光一閃:“掩蓋氣味?”

“對。”裴青君道,“金線蛇毒雖然無色無味,但淬在兵器上久了,會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嗅覺靈敏的人,隔著一丈就能聞到,可加了夜香藤的汁液,那腥味就會被完全蓋住。”

她頓了頓,又道:“十三用夜香藤,是為了防止被您察覺,他今晚是從房梁上跳下來的,若那飛鏢上有腥味,您可能在他出手之前就聞到了。”

楚瀟瀟若有所思:“所以,他準備得很充分。”

裴青君點頭:“非常充分,從毒藥到掩蓋氣味的汁液,都是南詔本地纔有的東西,這說明,他在南詔待了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有段時間了,他熟悉這裡的環境,知道哪裡能找到這些東西。”

簫苒苒咬牙:“這混蛋,還真是陰魂不散。”

楚瀟瀟放下瓶子,看著裴青君:“你做得好。這些線索,很有用。”

裴青君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輕聲道:“我就是…想幫上忙。”

楚瀟瀟看著她,目光微微柔和了些:“你已經幫了大忙了。”

裴青君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簫苒苒在一旁看著,心裡莫名有些感動。

這位裴主事,剛來的時候冷得像塊冰,對誰都不冷不熱,可這幾日,她越來越主動,越來越願意說話,越來越…像個活生生的人了。

是因為阿婆的事,讓她敞開了心扉?

還是因為楚司直,讓她找到了依靠?

簫苒苒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樣的裴青君,比那個冷冰冰的裴主事,可愛多了。

楚瀟瀟起身,道:“今晚先到這裡,明日,裴青君繼續查金線蛇的產地,苒苒,你帶人加強巡邏,尤其注意客棧周邊的動靜,十三今晚失手,說不定會再派人來。”

兩人應下。

楚瀟瀟回到自己房中,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望著房梁,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晚的一切。

十三從房梁上躍下,一刀刺向她的後心。

她頭也不回,屍刀向後一格,恰好擋住。

那一瞬間,她感受到刀鋒上傳來的力道…不算太強,說明十三冇有用全力。

他真的隻是試探,冇想拚命。

可他用的是加了赤砂和夜香藤的毒,準備得如此充分,若說隻是為了試探,未免太小題大做。

除非…他不是一個人在試探。

他背後有人。

那人讓他來,看看楚瀟瀟的反應,看看她身邊有多少護衛,看看她警覺性有多高。

然後,那人會根據這次試探的結果,製定下一步的計劃。

楚瀟瀟想著,嘴角微微勾起,“試探吧,試探得越多,暴露得越多,我還怕你們不來呢…”

窗外,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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