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蓮鎮
“賣糖葫蘆咯——!”
“新鮮出爐的桂花糕,香甜可口!”
白蓮鎮受白蓮寺庇佑,來往人頭攢動,好不熱鬨。
孚曲小小一個跟在師兄們身後四處張望著,路人見了是白蓮寺的僧人,都往旁邊擠,生怕冒犯了仙人。
“源海師兄,那個紅紅的,看起來好好吃啊!”
“是呀,那個是糖葫蘆,可好吃了,你可要?”
“要的要的!”
源海眯著眼將手中第不知道幾個紅薯一口吞下,便往小攤走去。
待他回來時,孚曲便瞧見源海捧著一堆糖葫蘆遞給她,一張白皙秀氣的臉上堆滿了笑。
孚曲知道這笑不是給自己,而是給糖葫蘆的,是以拿了一根後便擺手:
“源海師兄,剩下的都給你!”
源海瞪大了眼,“孚曲你隻吃一根?”
“對,一根!”
“哎呀,那好吧,之後要是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跟師兄說就好!”
這話說的真心實意,引得孚曲咯咯的笑起來。
赤明見她那麼開心,也就隨他們二人去了,眼見著紅袖招到了眼前,這纔出聲:
“到了。”
紅袖招門前站著兩位豐腴的女子,見四位僧人打扮的客人,進退兩難之際,老鴇已經迎了上去。
“大師,你們可算來了!”
孚曲進了紅袖招,瞧見一名身著薄衫的女子在綾緞上起舞,真真是翩若驚鴻!
忽地,孚曲想起赤明說,青樓便是專門做皮肉交易的地方,便將糖葫蘆從口中挪開,問道:
“怎麼不見有人行那魚水之歡?”
“你可見我在外頭與人交歡過?”
赤明這話本是要說,哪有人在外頭就做起來的,偏偏孚曲認真的想了許久,竟是說道:
“嗯,見過!還是在佛像後麵,我那日可打掃了好久!”
赤羽皺眉看向赤明,赤明見海源咬著糖葫蘆冇有反應,這才訕訕道:
“師妹呀,記這些做什麼,白白浪費腦子!”
孚曲瞥了一眼赤明:
“哼,那日灑洗工作本是要師兄自己做的!”
談話間,老鴇終於帶著他們來了一處靜室,知道接下來便要說正事,孚曲便不再多言,赤明本來因著孚曲的話頭大,此刻也有了僥倖之意。
“大師,您看看,這樓裡的妖還在不在,這幾日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再這樣下午,我們紅袖招就要閉門息業了!”
“阿彌陀佛,我等既來了便不必再憂心,你且細細道來。”
赤羽作為最有大師氣質的,此時自是要充當頭陣。
孚曲聽老鴇說的聲淚俱下,內容卻冇什麼悲苦的。
緣是自一月前,樓中男館便陸陸續續失蹤,半月前,一名客人發現了塌下藏著的死屍,經查驗,確是消失的男館之一。
這事鬨得人心惶惶,客人知曉此事哪還敢來,斷了客源,老鴇便坐不住了,連忙來請白蓮寺的僧人除妖。
“屍體呢?”赤明問。
“就在後院裡,我帶幾位去看!”
孚曲仔仔細細地看了這具屍體,隻見他兩頰凹陷,生氣已散,一旦靠近便陰氣十足。
想到自己先前對妖的猜測,就見赤明將男館的褲子剝開。
**竟是萎縮若手指!
“這妖精可真是貪吃。”赤明笑出聲來。
“貪吃?這可好吃?”
源海興致勃勃地問,赤明卻無話可說了。
“師兄呀,人可不能吃!”因為孚曲身量矮小,才堪堪及至源海腰間,所以隻能仰著頭認真說道。
而放到源海眼裡,這認真模樣卻已十不存一,因為孚曲嘴上還沾著糖漬,源海隻能看見一隻紅通通的唇在講話,忍住吃掉這叨叨不停的唇的衝動,他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根糖葫蘆。
“嗯,不吃,咱們可和那些自詡正派的道士不一樣!”
因那老鴇之言,這妖定會再現身,所以孚曲等人就在最近的客棧住了下來。
飯點到時,源海帶頭要去醉仙樓嚐嚐鮮,雖說修仙之人不必再食五穀,可那也得是法師才能到達的境界,如今四人裡,便隻有源海一人成就法師,偏偏修的還是食慾一道,所以也都隨著去了。
“糖醋排骨,八寶葫蘆鴨,櫻桃肉……”
“吸溜……”孚曲道行最淺,早上因趕著下山,便冇有吃午膳,之前雖吃了糖葫蘆,卻填不了肚子,反而因著那股子酸甜,更是惹得饞蟲騷動。
如今看著冊子上的菜名全是些冇見過肉食,雖然白蓮寺不禁肉食,可因著束心不愛,孚曲也跟著不吃,如今下了山,誓要飽餐一頓。
“師兄,僧人也可食肉嗎?”
說話的人自以為聲音很小,卻不知這幾個和尚都已經入道,聞言,赤明笑吟吟地看去,就見兩人一男一女,皆著青白道服。
被女子喚作師兄的人也察覺了赤明的目光,當下舍了筷子,就要上前致歉。
“在下青玄,太虛宗內門弟子,師妹見識短淺,還請道友海涵。”
“不知你等因何途徑我白蓮鎮?”
那師妹也知自己壞了事,見和尚冇有責怪的意思才鬆了口氣,便主動道:
“晚輩殊桐,此番是我與師兄下山曆練,途經此處無有惡意。”
孚曲吃的肚皮圓滾,這才騰出眼看這對師兄妹,隻見男子模樣較好,男生女相,眉眼裡波光流轉,見其額間光亮,自己雖看不出修為,但既然會因此來道歉,就知此人應是道修裡的築基境界。
而一旁的女子年齡估計在十四五左右,卻有一副冰肌玉骨的出塵氣。
怪不得赤明師兄會主動攬下詢問之事。
孚曲撇撇嘴,就是不知道這二位誰會從了赤明。
罷了,總歸有源海師兄在,自己操心那麼多做什麼?
孚曲因老祖長相美貌,慣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的讚歎,所以也多愛相貌美好之人,此時也是一雙眼睛扒在二人身上。
而她在看對方,殊不知對方也在暗暗看他們四人,隻不過要含蓄許多罷了,發現孚曲如膽大的目光,青玄側目而視,卻見是一個生的明眸皓齒的童僧,所以這目光也不惹人嫌,反而多了幾分純真無邪。
“貧僧赤明,殊桐師妹赤子之心,多有不解乃是常事,此番相識便是有緣。”
殊桐不知為何,赤明一開口,自己便渾身滾燙,暗自念起清心咒才消去不適,可臉上緋紅卻是藏不住,心裡羞憤道,這和尚定是有什麼功法在身,隻是她道行太淺還無法識破,待離開後,定要好好詢問師兄,以免日後糟了算計,一無所知。
可話雖如此,赤明可稱是俊美無雙,白蓮寺修行**的僧人少有剃度,此時著一藍白袈裟,活似是披了皮的狐狸精,殊桐按耐住身體的悸動,心裡卻砰砰地跳。
“此喚連雲鐲,若有急事可注入法力將其擊碎,既是太虛弟子,我白蓮寺廟定是要關照一二。”
話落,赤明竟直接牽起殊桐的手戴了上去,雖然很快就放開了,赤羽仍是眉頭突突地跳,孚曲也驚訝地張開嘴,似是要說什麼,而一旁的青玄已經率先按開口。
“道友費心了,隻是我與師妹還有要視,先走一步。”
言閉,竟是轉身就走,一旁的殊桐隻來得及跟上,連鐲子都忘記還了。
“師兄好生厲害。”
孚曲說的誠懇,冇想到赤明功法已經如此嫻熟,對付殊桐也遊刃有餘。
“師妹說的什麼話,若不是你日日與老祖呆在一塊,我在你心裡怎麼會落得普通的評價。”
“師兄不必介懷,雖不如老祖,卻也不普通的,除卻老祖,孚曲最喜歡的就是師兄們了!”
“你見過幾人,便說最?”赤明無奈,卻不是因孚曲的最,而是孚曲口中的“師兄們”,可孚曲卻很是嚴肅地回道。
“師兄不信我?”
“噗呲”一聲,赤明將孚曲抱在懷裡,“這話換了旁人我是一個字也不信,可若是師妹,我卻是信的。”
赤明話說得好聽,卻不是哄人,因為孚曲乃雪蓮與束心的精血所化,心性最是赤誠,愛恨情仇,這些世人常常弄虛作假的東西,唯有孚曲一是一,二是二,當不得半分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