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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每一次交集都有痛苦

HP穿越斯萊特林 · 耿耿於懷的夢

第17章 每一次交集都有痛苦慶祝的甜膩餘味和陽光的暖意在回到地窖後,迅速被陰冷和寂靜稀釋、吞噬。

胃裡的滋滋蜜蜂糖和那半杯無酒精黃油啤酒混合成一種古怪的沉墜感,並不疼痛,卻帶來一種黏膩的不適,像一塊化不開的油脂,貼在脆弱的胃壁上。

沈夢躺在冰冷的四柱床上,盯著墨綠色帷帳頂部的陰影。公共休息室早已安靜下來,留校的學生們大多已入睡,隻有黑湖水波輕輕拍打窗戶的微弱聲響,如同規律的、冰冷的心跳。

身體是疲憊的,精神卻異常清醒。白天陽光下的暖意、赫敏明亮的笑容、羅恩彆扭的道謝、還有那顆甜得發膩的糖……這些鮮活的碎片,在她死水般的心湖裡投下幾顆石子,漾開的漣漪早已平息,湖麵卻似乎無法完全恢復之前的絕對死寂。

它們帶來了一種對比,更凸顯出她自身存在的……“異常”。

渴望“空無”的靈魂,卻被強行塞進一場少年人的慶祝裡,品嘗著廉價的甜味。多麼諷刺。

胃部的沉墜感沒有緩解,後背的疤痕持續散發著恆定的溫熱,像一盞永不熄滅的、微弱的警報燈。斯內普的藥劑雖然壓製了劇烈的癥狀,卻也讓這些細微的不適變得更加清晰,如同隔著放大鏡觀察自己逐漸鏽蝕的軀體。

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冰冷的床單摩擦著麵板。寂靜在耳邊放大,變成一種空洞的嗡鳴。地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地壓在她的胸口。

不行。不能躺在這裡,感受著身體內部每一絲不和諧的細響,等待著下一次劇痛或暈厥的襲擊。

她坐起身,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闆上。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柱,讓她打了個哆嗦,卻也驅散了一些昏沉。她披上厚實的晨衣,想了想,又加上了那件墨綠色的冬季長袍。沒有穿鞋,襪底踩在粗糙冰冷的石麵上,悄無聲息。

推開寢室門,休息室裡一片漆黑,隻有壁爐裡殘存的灰燼發出暗紅的微光。她像一道蒼白的影子,滑過空曠的房間,推開厚重的石門,走入更深的黑暗走廊。

她沒有明確的目的地,隻是本能地想要離開這地下的、令人窒息的封閉空間。往上走。去有風,有開闊視野的地方。

避開偶爾巡邏的盔甲(它們的關節在寂靜中發出輕微的嘎吱聲),繞過打盹的肖像畫,沈夢沿著螺旋樓梯,一層一層向上。城堡在深夜沉睡,呼吸悠長而均勻。她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隻有袍角偶爾拂過石階邊緣的細微聲響。

不知走了多久,樓梯變得狹窄,空氣也似乎清新了一些,帶著夜風的涼意。她推開一扇沉重的木門,冰冷的夜風立刻迎麵撲來,捲走了地窖帶來的最後一絲沉悶。

這裡是北塔樓頂,天文課上課的地方。也是觀星的好去處。開闊的平台,齊胸高的垛牆,夜空像一塊巨大的、深藍色的天鵝絨,毫無遮攔地鋪展在頭頂。繁星如碎鑽般灑滿其上,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一彎銀色的下弦月斜掛在遠處的禁林樹梢上,清輝冷淡。

寒風凜冽,穿透並不厚實的長袍和晨衣,讓她裸露的脖頸和臉頰瞬間失去了溫度。但沈夢卻感到一種近乎解脫的舒暢。這裡的冷,是開闊的、乾淨的冷,不同於地窖那沉滯的陰濕。胃部的沉墜感似乎被這冷風凍結、吹散了一些。她走到垛牆邊,雙手撐在粗糙冰冷的石麵上,仰起頭。

星空。在不同的世界裡,她見過無數種星空。有的瑰麗如魔法幻境,有的被工業霧霾遮蔽,有的在戰火中燃燒。霍格沃茨的星空,古老,寧靜,帶著一種恆久的、近乎冷漠的美麗。它見證過無數像她這樣的過客,也將見證她最終的……離去。

“無”的渴望,在此刻浩瀚的星空下,似乎也變得渺小起來。不過是這無盡宇宙中,一粒微塵想要回歸寂靜的本能。

她閉上眼睛,讓寒風拂過臉頰,帶走麵板上最後一點暖意。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步聲,從她身後的樓梯口傳來。

不是學生夜遊那種輕快或鬼祟的步子。這腳步聲有些拖遝,帶著一種遲疑和……顫抖?

沈夢沒有立刻轉身。她保持著仰頭的姿勢,隻是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轉向聲音的來源。

一個裹著厚重羊毛圍巾、戴著可笑小圓帽的身影,畏畏縮縮地出現在平台入口。是奇洛教授。他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身體的顫抖,但圍巾邊緣還是能看出不自然的晃動。他的目光原本可能隻是無意識地掃過平台,卻在看到沈夢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月光和星光下,沈夢銀白色的長發和過於蒼白的臉,在深色袍子的襯托下,像個突然出現的幽靈。

奇洛教授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圍巾悶住的抽氣,猛地後退了半步,差點被自己絆倒。他瞪大眼睛,看著沈夢,臉上血色盡失,比平時更加蠟黃。

“維……維克裡……小姐?”他的聲音結巴得厲害,幾乎不成調,“你……你在這裡……做做做做什麼?”

沈夢緩緩轉過身,麵對著他。夜風吹起她一縷銀髮,拂過臉頰。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漠然,灰色的眼睛在星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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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星星,教授。”她簡單地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星星……星星……”奇洛教授重複著,眼神慌亂地掃過夜空,又迅速落回沈夢身上,彷彿她比天上的星辰更讓他不安。“很……很晚了……學生……不應該……不不應該在這裡……”他語無倫次地說著,腳下卻在慢慢向後挪,似乎想儘快離開。

沈夢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她注意到,奇洛教授圍巾包裹下的脖頸,似乎比平時僵硬,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他身上那股濃烈的大蒜味,即使在開闊的塔樓頂,也被夜風送來絲絲縷縷,其中似乎還混雜著一絲……極其淡薄的、難以形容的、類似於……腐朽和硫磺的氣息?

不是錯覺。在經歷了無數世界、見識過各種黑暗力量後,沈夢對這種氣息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那是一種與生命、與“存在”本身相悖的、冰冷邪惡的殘留。

“教授也來看星星?”她忽然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

奇洛教授猛地一顫,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我?不……不……我隻是……巡邏……對,巡巡邏!夜晚……安安全……”他結巴得更厲害了,眼神驚恐地飄向沈夢身後,彷彿那裡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我……我得走了……你……你也快點回去!宵禁!對對對……宵禁!”

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吐出這些詞,然後不等沈夢回應,便猛地轉身,踉踉蹌蹌地衝下樓梯,腳步聲淩亂而倉皇,迅速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那股混合著大蒜和詭異氣息的味道,在夜風中久久不散。

沈夢站在原地,沒有去追,也沒有立刻離開。寒風呼嘯著掠過塔樓,吹得她長袍獵獵作響。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浩瀚的星空。

奇洛教授的反應,不僅僅是害怕。那是一種近乎崩潰的驚恐,混雜著心虛和……某種被窺破秘密的慌亂。尤其是在看到她之後。

她想起了魁地奇比賽時,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對話,關於奇洛可能“扮演的角色”。想起了自己曾在巨怪事件後,對哈利他們說的那句關於“味道”的暗示。也想起了聖誕節夜晚,在圖書館通道裡,斯內普對奇洛那充滿威脅的低語。

奇洛教授,不僅僅是那個結巴、怯懦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他背後,確實藏著東西。某種黑暗的,令人不安的東西。而今晚,在這寂靜無人的塔樓頂,他流露出的恐懼,似乎有一部分……是針對她的?

因為她看到了厄裡斯魔鏡裡的“空”?因為她總在“恰好”的時間出現在“恰好”的地點?還是因為……她身上那無法掩蓋的、來自靈魂破損和詛咒烙印的異常氣息,讓寄居在奇洛身上的那個“東西”,感到了某種……共鳴?或者威脅?

沈夢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粗糙冰冷的垛牆石麵。胃部那沉墜的不適感,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明。

她這個“錯誤”,這個渴望“空無”的異類,似乎不僅僅引起了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注意。

連黑暗那一邊的“東西”,好像也……留意到她了。

這算不算一種“殊榮”?

她扯動了一下嘴角,形成一個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沒有絲毫溫度。

星空依舊沉默,浩瀚,冷漠。

她又在寒風中站了許久,直到四肢凍得幾乎麻木,才轉身,沿著來路,一步一步,走下塔樓,走向地窖那更深、更沉、卻也似乎更“安全”的黑暗之中。

回到冰冷的單間,鎖上門。她沒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窗邊,看著黑湖幽暗的水波。

手指在晨衣口袋裡碰到一個硬物。是那顆沒吃完的、已經有些化掉的滋滋蜜蜂糖。

她拿出來,糖紙皺巴巴的,黏糊糊的糖漿沾在指尖。

看了一會兒,她開啟窗,將那顆融化的糖,扔進了窗外深不見底的黑湖水中。

噗通一聲輕響,迅速被寂靜吞沒。

甜膩的氣息,瞬間消散在冰冷的湖水裡。

就像塔樓頂那短暫的、被寒風吹散的暖意。

也像她與這個世界的每一次短暫交集。

最終,留下的,隻有永恆的、冰冷的寂靜,和身體內部那永不消散的、細微的崩解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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