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幫助他們
第18章 幫助他們翌日的晨光並未驅散沈夢骨髓深處那夜觀星空後留下的寒意。斯內普的加強版穩定劑在胃裡形成一層黏滯的屏障,隔絕了大部分尖銳的痛楚,卻也帶來一種沉悶的、彷彿身體不屬於自己的遲滯感。
她像一具設定好程式的精密人偶,按時出現在每一堂課的教室裡,銀色的長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灰色的眼睛平靜無波地注視著講台,偶爾在羊皮紙上寫下幾行工整卻缺乏生氣的筆記。
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興奮地講解著漂浮咒的進階應用,納威的蟾蜍再次成為失敗的犧牲品,惹來一陣鬨笑。沈夢擡起魔杖,念出咒語,麵前的一片羽毛平穩地升起,懸停,落下。標準,無趣。弗立維教授對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的魔力控製“恢復”得很好,好得近乎死闆。
草藥課在溫暖潮濕的溫室裡進行,斯普勞特教授正指導他們處理一種會噴吐刺激性孢子的毒觸手。沈夢戴著厚實的龍皮手套,動作精準地避開那些顫動的、布滿紫色斑點的藤蔓,用銀質小刀切下需要的部分。孢子偶爾濺到她的袍子上,發出輕微的嘶響,留下焦黑的痕跡,她毫不在意。周圍的斯萊特林學生低聲交談著關於即將到來的學院杯積分,眼神偶爾掠過她,帶著疏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自從魁地奇比賽看台上那件事後。
午餐時,她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末端,小口啜飲著清淡的蔬菜湯。味覺依舊麻木,湯水滑過喉嚨,隻帶來溫熱的觸感,沒有任何滋味。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格蘭芬多長桌。
空的。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赫敏·格蘭傑,他們慣常的位置上空無一人。餐盤乾乾淨淨,刀叉擺放整齊,顯然早餐後就沒有回來過。
沈夢垂下眼,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碗裡寡淡的湯水。
她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海格的小屋。那顆龍蛋。那隻即將破殼的挪威脊背龍,諾伯。
按照“劇情”,海格會從某個兜售龍蛋的“神秘巫師”那裡贏得這顆蛋,然後在今天的某個時刻孵化。哈利、羅恩和赫敏會去圍觀,會為這隻非法又危險的小生物興奮又擔憂,然後很快意識到必須把它送走——在它噴出的火燒掉海格的鬍子、或者更糟,被霍格沃茨其他人發現之前。
送走的計劃會由查理·韋斯萊的朋友們執行,在最高的塔樓頂。而那也是他們夜遊被抓個正著,導緻格蘭芬多被扣掉一百五十分,並從此成為全院公敵的關鍵夜晚。
沈夢舀起一勺湯,送到唇邊,又停下。
她不想喝。胃部在湯水的刺激下發出細微的抗議。
她也不想……讓他們被抓。
這個念頭浮現得清晰而突兀。不是因為同情,也不是因為對“劇情”的幹預欲。更像是一種……冰冷的計算。哈利三人組是她在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勉強可以稱之為“聯絡”的存在。赫敏固執的關心,哈利真誠的感謝,羅恩彆扭的接納……這些微弱的情感紐帶,如同寒夜裡偶然擦亮的火柴,短暫,無用,卻真實地存在過。
如果他們因為這次事件被重罰,被孤立,這些本就脆弱的聯絡可能會徹底斷裂。更重要的是,他們接下來的注意力會完全被學院內部的排擠和挽回分數所佔據,或許就沒那麼多精力去探究魔法石,去懷疑奇洛,去……關注她這個“空鏡子”的怪人。
減少變數。維持現狀。這是她在這個危險世界生存的本能。
而且,被抓的後果不僅僅是扣分。費爾奇的興奮,麥格教授的失望,全學院的怒火……這些額外的、劇烈的情緒波動和衝突場麵,可能會成為刺激她自身不穩定狀態的誘因。她需要儘可能“平靜”的環境,這是斯內普和鄧布利多(或許)達成的共識,也是她自己的生存需求。
所以,他們今晚的“行動”,最好能順利完成。
而順利的關鍵,在於引開那個對違規行為有著獵犬般嗅覺的管理員——阿格斯·費爾奇。
下午的課程是魔法史。賓斯教授用他那幽靈般單調的嗓音講述著中世紀追捕女巫的“光輝”歷史。沈夢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緩慢移動的雲影上,手指無意識地在羊皮紙邊緣畫著毫無意義的線條。
她在腦中勾勒著城堡的地圖。最高的塔樓是天文學教室所在的北塔。海格的小屋在城堡外圍,靠近禁林邊緣。從海格小屋運送火龍到北塔,需要穿過城堡主體,路線不短,且要經過多條費爾奇經常巡邏的走廊和樓梯。
她需要製造一個足夠吸引費爾奇注意力、又不會把自己徹底搭進去的“事件”。地點要遠離北塔和海格小屋的行動路線,時間要掐準。
放學鐘聲響起。沈夢隨著人流走出教室,卻沒有立刻回地窖。她在一條僻靜的走廊拐角駐足,從袍子內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沒有任何標記的金屬扁盒。這是她利用魔葯課剩餘邊角料和一點從斯內普辦公室“順”來的、不易察覺的惰性材料,私下裡製作的幾個小玩意兒之一,原本隻是為了應對某些極端情況,或者……純粹出於手癢和習慣。
盒子開啟,裡麵是幾顆豌豆大小、顏色暗沉、幾乎不會反射光線的小球。她捏起一顆,指尖能感覺到小球內部極其微弱的、冰涼的魔力波動。這是一種改良過的、效果極其短暫(大約隻有三到五分鐘)、範圍也極小的“混亂觸發裝置”。觸發後,會產生一陣短暫而刺耳的、類似玻璃碎裂和金屬刮擦的噪音,並伴有微弱的、不穩定的魔法閃光,足以吸引附近任何人的注意,但又不會造成實質破壞或留下明顯的魔法痕跡——因為它本質上是將儲存的微弱魔力瞬間釋放,模擬出噪音和光影效果,然後迅速耗盡,變成一顆真正的、無害的碎石。
缺點是觸發需要精準的魔力操控和時機把握,而且作用時間太短。
但對於引開費爾奇來說,或許足夠了。他迷信“紀律”和“懲罰”勝過一切,對任何“違規”的跡象都像餓狼嗅到血腥。
沈夢將盒子收好,開始不動聲色地朝著她選定的“事發地點”移動——城堡四樓東側,靠近獎品陳列室的一條走廊。這裡離北塔和海格小屋都足夠遠,但又是費爾奇(和他的貓洛麗絲夫人)巡邏的常規路線之一,且相對僻靜,晚上人少。
她需要先踩點,找到一個合適的觸發位置。最好是一個視覺死角,方便她放置和離開,又能讓聲音和閃光有效地傳播出去。
走廊裡光線昏暗,牆上掛著的火把劈啪作響。她放緩腳步,灰色的眼睛仔細掃過牆壁的每一處凹痕,天花闆的縫隙,以及那些靜止的盔甲和偶爾出現的雕像。最終,她的目光落在走廊中部,一個放置著一套中世紀騎士盔甲(旁邊還立著一麵裝飾性的、邊緣有些破損的鳶尾花盾牌)的壁龕裡。盔甲後麵與牆壁之間,有一道狹窄的縫隙,足以塞進那顆小球,且從走廊兩端都不易直接看到。
就是這裡了。
她記下位置,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接下來,她需要估算哈利他們行動的大緻時間。按照“劇情”,海格的火龍會在傍晚或入夜後孵化,然後他們需要商議,聯絡查理,安排運送……半夜行動的可能性最大。
晚餐時,哈利三人組依舊沒有出現。斯萊特林長桌上,德拉科·馬爾福正繪聲繪色地向他的跟班們描述著如何“偶然”聽到海格可能在孵什麼“危險的大寶貝”,語氣裡充滿了惡意的好奇。沈夢垂下眼,快速吃完盤子裡寡淡的食物,提前離開了禮堂。
地窖的陰冷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回到單間,沒有點燈,隻是坐在床沿,在黑暗中靜靜等待。
時間一點點流逝。城堡徹底安靜下來。宵禁時間早已過去。窗外黑湖的水波偶爾映出慘淡的月光。
差不多了。
沈夢站起身,換上深色的袍子(不是校服袍,是一件沒有任何學院標誌的、普通的深灰色旅行鬥篷,也是她的“私藏”之一),將銀色的長發緊緊束起,塞進兜帽裡。她檢查了一下那個金屬小盒,又確認了一下魔杖的位置。
然後,她悄無聲息地溜出寢室,如同真正的幽靈,融入地窖走廊的陰影。
避開所有可能的耳目,她沿著白天規劃好的路線,迅速而安靜地朝著四樓東側的走廊移動。夜晚的城堡寂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的心跳和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牆上肖像畫裡的人大多沉睡著,盔甲像沉默的哨兵。
到達預定地點附近時,她先隱藏在一條岔路的陰影裡,側耳傾聽。沒有腳步聲,沒有洛麗絲夫人那種令人不安的輕巧腳步,也沒有費爾奇那特有的、帶著憤世嫉俗意味的沉重呼吸和嘀咕。
她像貓一樣輕巧地滑到那個壁龕旁,迅速從盒子裡取出一顆小球,用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細微、精準的魔力,輕輕注入小球內部預設的觸發節點,然後將它塞進盔甲與牆壁之間的縫隙深處。魔力注入的瞬間,小球表麵閃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暗芒,隨即恢復沉寂。觸發已經設定,大約會在五分鐘後啟動。時間足夠她離開現場,也足夠費爾奇從附近被吸引過來。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絲毫停留,立刻轉身,沿著來路,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撤離。她需要儘快回到地窖,製造不在場證明——雖然她懷疑斯內普或鄧布利多如果想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但至少表麵功夫要做足。
就在她即將拐過一個彎,踏上通往地窖的下行樓梯時,前方不遠處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以及一聲壓得極低的驚呼!
沈夢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停住腳步,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冰冷的石牆。
不是費爾奇。也不是洛麗絲夫人。
是人的聲音。而且……有點耳熟。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視線。
借著遠處一扇高窗透進來的慘淡月光,她看到兩個裹著隱形衣(但顯然沒完全裹好,露出一雙腳和一部分袍角)、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把一個大箱子擡上樓梯的熟悉身影——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他們看起來氣喘籲籲,箱子很沉,裡麵還不時傳來輕微的、帶著鼻息的抓撓聲和噴氣聲。
該死!他們怎麼這麼快?而且走的是這條路線?這裡離北塔還有段距離!
沈夢的大腦飛速運轉。她的“混亂裝置”即將在四樓東側觸發,理論上應該能把費爾奇引向那邊。但如果費爾奇或者洛麗絲夫人剛好巡邏到這片區域附近……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鈴鐺聲從樓梯下方傳來,伴隨著洛麗絲夫人那特有的、輕盈而危險的腳步聲!
費爾奇的貓!它就在下麵!
哈利和羅恩顯然也聽到了,兩人瞬間僵住,臉上血色盡失,擡著箱子的手都在發抖。
來不及了!
沈夢不再猶豫。她猛地從陰影裡衝出,沒有看哈利和羅恩驚愕萬分的臉,而是徑直衝向樓梯口旁邊牆上掛著的一麵巨大的、裝飾著繁複藤蔓花紋的銅鏡!鏡子旁邊,是一個老舊的、用來掛火把(現在已經不用了)的黃銅支架。
她抽出魔杖,沒有唸咒(無聲咒對她目前的魔力狀態要求太高),而是將魔力強行灌注到魔杖尖端,對著銅鏡和支架的連線處,猛地一劃!
設定
繁體簡體
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驟然響起,在寂靜的走廊裡被放大得如同爆炸!緊接著,那麵沉重的銅鏡因為支撐點被破壞,發出一聲呻吟,猛地向一側歪倒!
“砰——嘩啦——!!!”
銅鏡重重地砸在石頭地闆上,鏡麵瞬間粉碎,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碎片四濺,在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斷裂的支架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這動靜比她那個小裝置大了何止百倍!
樓梯下方,洛麗絲夫人的鈴鐺聲和腳步聲戛然而止,隨即傳來一聲興奮的“喵嗚!”和費爾奇那標誌性的、帶著狂喜的沙啞低吼:“誰在那兒?!我聽見了!違規!嚴重的違規!”
腳步聲迅速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也就是沈夢現在的位置——逼近!
哈利和羅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傻站在原地。
沈夢猛地回頭,灰色的眼睛在兜帽的陰影下淩厲地掃過他們,用口型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快走!”
然後,她不再看他們,轉身就朝著與北塔相反的方向——城堡更低層的、更加複雜的迷宮般的走廊——飛快跑去!腳步聲故意放重,袍角翻飛,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起清晰的風聲。
“站住!你給我站住!”費爾奇的怒吼從後麵傳來,伴隨著洛麗絲夫人興奮的叫聲和急促追趕的腳步聲。
哈利和羅恩如夢初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駭然。他們來不及多想,用盡全身力氣,擡起那個不斷掙紮的箱子,跌跌撞撞地朝著通往上層、通往北塔的樓梯拚命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沈夢則在錯綜複雜的走廊裡疾奔,專挑那些岔路多、光線暗、有障礙物的地方。她能聽到身後費爾奇氣急敗壞的追趕聲和洛麗絲夫人靈敏的跳躍聲越來越近。肺部因為劇烈奔跑而火燒火燎,胃部開始劇烈抽搐,後背的疤痕灼熱得發燙。這具身體根本不適合這種強度的運動。
但她不能停。必須把費爾奇引得足夠遠,給哈利他們爭取時間。
拐過一個急彎,前麵是一條死衚衕!隻有一扇高大的、彩繪玻璃窗,外麵是陡峭的城堡外牆。
腳步聲和貓叫聲已經近在身後。
沈夢猛地剎住腳步,轉身,背對著窗戶。月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費爾奇氣喘籲籲地出現在走廊入口,洛麗絲夫人蹲在他腳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緊緊盯著她。
“哈!抓到你了!”費爾奇蠟黃的臉上露出扭曲的、勝利般的笑容,他舉起了手中的提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沈夢兜帽下模糊的輪廓和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灰色眼睛,“夜遊!破壞公物!巨大噪音!讓我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呃?”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提燈的光芒晃動著,似乎想看清楚兜帽下的臉,但又有些遲疑。
沈夢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是平靜地回視著他。她的呼吸因為奔跑而有些急促,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慌亂。甚至,她的嘴角,似乎還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而空洞的弧度。
“費爾奇先生,”她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異常清晰,沙啞,卻平穩,“您追錯人了。”
費爾奇愣了一下,隨即怒道:“少廢話!我親眼看見你跑進來的!還打碎了鏡子!人贓並獲!”
“鏡子?”沈夢微微偏頭,彷彿在思考,“您確定……是我打碎的嗎?或許,隻是年久失修,自己掉下來的?畢竟,霍格沃茨的很多……‘古董’,都不太結實了。”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不安的篤定。
費爾奇的臉色變了變。他當然知道那鏡子很舊,但……“你休想狡辯!洛麗絲夫人也看見了!”
“貓的證詞?”沈夢的目光落在洛麗絲夫人身上,那隻貓正弓起背,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但不知為何,沒有立刻撲上來,“恐怕……不能作為給斯萊特林學院學生定罪的依據吧?尤其是,在沒有其他‘確鑿’證據的情況下。”
她刻意加重了“斯萊特林”和“確鑿”兩個詞。
費爾奇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憎恨所有不守規矩的學生,但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甚至斯內普)對學院間“公正”的強調,以及處理學生時需要“證據”的規定,一直讓他束手束腳。眼前這個學生,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平靜到詭異的態度,銀色的髮絲從兜帽邊緣露出的光澤,還有那身看不出具體學院但質地不錯的深色鬥篷……都讓他心裡有些打鼓。
萬一真的是個有背景的斯萊特林……萬一她反咬一口,說他誣陷……
而且,她說的似乎也有點道理。那鏡子……確實很舊了。他趕過來時,隻看到她的背影和滿地碎片,並沒有親眼看到她動手。
就在費爾奇猶豫的這幾秒鐘裡,沈夢忽然動了。她不是逃跑,而是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了費爾奇。
這個動作讓費爾奇和洛麗絲夫人都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費爾奇先生,”沈夢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我想,您現在去更高的樓層巡邏,或許……會有更大的收穫。比如,某些攜帶‘違禁品’試圖離開城堡的……格蘭芬多?”
費爾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格蘭芬多!違禁品!更高的樓層!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臉上重新燃起獵犬般的興奮。“你……你說什麼?你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沈夢後退一步,重新拉開距離,語氣恢復平淡,“隻是……一個善意的提醒。畢竟,維護城堡的紀律和安全,是您的職責,不是嗎?”
她說完,不再看費爾奇變幻不定的臉色,轉身,朝著那條死衚衕唯一的“出口”——那扇高大的彩繪玻璃窗——走去。
“等等!你去哪兒?!”費爾奇叫道。
沈夢沒有回頭,隻是擡起手,對著那扇窗戶,做了個極其簡單的手勢。窗戶上繁複的彩繪圖案中,一條藤蔓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無聲地扭曲、延伸,勾住了窗栓。
“哢噠”一聲輕響,窗戶被從裡麵開啟了。夜風猛地灌入。
“晚安,費爾奇先生。祝您……巡邏愉快。”
話音未落,她縱身一躍,輕盈得不像一個病人,翻出了窗戶,身影瞬間消失在窗外陡峭的城牆陰影之中。
“梅林的鬍子!”費爾奇衝到窗邊,隻看到下方黑黢黢的、深不見底的城牆和遠處禁林模糊的輪廓,哪裡還有人影?他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那個學生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子——更高的樓層,格蘭芬多,違禁品!
他糾結了幾秒,最終,對“抓獲現行違規”的渴望壓倒了對那個神秘斯萊特林學生(以及她詭異消失方式)的疑慮。
“走,洛麗絲夫人!”他惡狠狠地轉身,“去上麵看看!如果有格蘭芬多的小崽子敢半夜偷運東西……哼!”
他帶著他的貓,匆匆離開了這條走廊,腳步聲朝著上層,朝著北塔的方向遠去。
過了好一會兒,城牆外某處突出的、狹窄的石雕簷角陰影裡,沈夢才緩緩鬆開緊扣著冰冷石縫、已經凍得麻木的手指。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自己拖回窗檯,翻進走廊,然後靠著牆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浸透了內衫。
胃部如同有刀在攪動,後背的灼熱幾乎要將她點燃,喉嚨裡全是腥甜的血氣。
她強忍著沒有暈過去,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斯內普給的那瓶藥劑,拔掉塞子,將裡麵冰涼的液體一飲而盡。
熟悉的、混合著劇痛和強製鎮定的暖流在體內炸開,勉強壓下了崩潰的邊緣。
她靠在冰冷的石牆上,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費爾奇逐漸遠去的叫嚷和洛麗絲夫人的叫聲,又等了很久,直到確定沒有任何其他動靜,才掙紮著爬起來,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挪回地窖。
每一步,都沉重得彷彿踩在刀尖上。
但至少……哈利他們,應該能把那條龍送走了吧?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己又成功(或許)攪亂了一池水。用一次可能暴露自己更多異常的風險,換取了一點微弱的、對“劇情”和“聯絡”的控製感。
值不值得?
她沒有答案。
隻有冰冷的地闆,和身體內部永不停歇的、崩解的低鳴,在寂靜中回答她。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