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番外阿玥篇(二)
【第57章 番外阿玥篇(二)】
------------------------------------------
焱奴昏昏沉沉的睜開眼睛,一絕色美人騎在他身上,肆無忌憚地撫摸著他結實的胸肌。
司空玥看他醒了,勾唇一笑,搖曳的燈火下,一雙妖豔的狐狸眼明明滅滅、勾魂奪魄。
“你醒了?”
“你乾什麼?”
焱奴下意識去摸臉上的饕餮麵具,摸到麵具還在,眸子似冰凍湖麵一般陰寒,“你算計我!”
司空玥扯了扯嫣紅的唇,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你個死變態,明明是你自己對那蝴蝶蘭的花粉過敏,讓你給我抓蟲子。結果你兩眼一翻,就倒在我胸口上,我推又推不開,重死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吃扔呢。”
“你!我絕對不可能。”
焱奴陰惻惻的眸子裡一道暗芒飛快閃過,“肯定是你對我……”他一把推開司空玥狼狽的從木蘭軟榻上摔下來。
撈起自己的衣裳,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司空玥倚靠在笑靨金玉枕上,宛如玉蘭花苞的手甩著男人的腰帶,低低笑起來,嗓音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看著跑遠的男人狐狸眸子微眯,波光瀲灩得幾乎要漾出水來,“這個傻子,忘了?”
當年,謝鄴被譽王的母妃暗中救走後,他以為他死了。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理母後,他一直以為下令杖殺謝鄴的是母後。
為了緩解母子之間的關係,母後從天衣府裡挑了一個跟謝鄴差不多大的孩子來陪他,那個人就是,焱奴。
當時的司空玥心裡隻有謝鄴,對焱奴非打即罵。相伴五年,焱奴就像他的影子,形影不離的跟在他身後。
他討厭這個影子,自然也不會看他一眼。最開始的第一年,他甚至連焱奴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都懶得去管。
焱奴誤以為他不想看到他的臉,戴上了饕餮麵具,一戴就是兩年,如果要說他真正看清楚焱奴長什麼樣子,是在舅舅死的那天……
從第一眼看到那饕餮麵具時,他就懷疑是他。
可從他的反應來看,他似乎不認識自己。
還忘了對蝴蝶蘭過敏的事……
他們快有七八年冇見了吧……
他怎麼會在這兒?
他是受誰的命令?
是高閆的還是妹妹的?
他握緊手中的腰帶,垂下眸子,一雙狐狸眼黑沉沉的,暗藏殺機。
他要是不記得那正好為他所用。
他要早點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去找寶寶們。
自那次的烏龍事件後,焱奴就躲了起來,除去用膳時,絕不出現。
司空玥正好樂得清閒,想接下來的對策。
烈日當空,草木焦卷。
司空玥攪動著碗裡冇滋冇味的綠豆湯羹,嚐了一口推給男人,“我不吃這個,難吃死了。”
焱奴眸色一暗,不愉地開口,“小廚房能解暑的隻有這個。”
“我不管,我要吃冰雪冷元子、乳糖真雪、槐葉冷淘你去想辦法弄。我身子都給你糟蹋了,你總不能不管我吧?我現在可是你娘子~”司空玥雙手托腮,媚眼如絲,糜紅的眼尾更像鉤子一樣勾著他的心。
焱奴眸色黑沉令人望不著底,心臟在胸腔中瘋狂的跳動,大腦爆發出一陣尖銳激烈的轟鳴聲。
“你信口雌黃!那一夜我們什麼都冇做,是你算計我。我根本就冇有碰你!”
司空玥委屈巴巴的低下頭,眸子霧濛濛的,微張的嘴唇還能看見一截嫩紅的舌尖。“是嗎?那我的肩膀上怎麼全是你的牙印呀?”
說著將大紅色百鳥袍子拉到了雪白的香肩上。慼慼啜泣,似嗔似嬌,朱唇輕啟,吐出來的氣息都是香暖的。
“郎君要是不負責,那我就隻能去死了。”
“你!”
焱奴麵紅耳赤的轉過去,陰翳的瞳色徹底冷下來,太陽穴突突跳動隨時彷彿要炸開。
司空玥扭著楚宮腰靠過去,如灼灼桃花般的狐狸眼眸裡藏著得逞的笑意。
“郎君,你害羞什麼?那一夜,你可不像現在這樣害羞。抱著我哭著喊著要喝/~煩死人了,人家牡丹肚兜都給你撕破了~”
焱奴將眼中的風暴一一壓下去,轉過來,將他衣裳拉好,扶著他的肩膀。
宛如深淵的一雙眸子,流露出可怕的神色,“我不記得那夜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絕對不做傷害你的事。你如果想要什麼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不會拒絕你的……”
司空玥吃癟的看著他,“……”
“我出去了,去找你要吃的東西。你說的那幾樣我都記下了,你還有什麼想要的嗎?”焱奴讓跪下來問。
司空玥看著跪在眼前的男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生病不愛吃藥,焱奴就端藥跪在榻前,求著他吃。
他本就看不上,自然是不會管他的,側著身子,捏著手中的蝴蝶玉佩沉沉睡去。
等再次醒來,暮色四合,萬鳥歸林。他睡了一下午,而榻下的少年從未挪開半步,依舊跪著。雙手端著黑乎乎的藥羹,手指燙的脹起五六個水泡。
司空玥盯著他手上的水泡,一陣窩火,他討厭被人用這種讓他窒息的自虐方式威逼著去做事。一腳踢翻他手上的碗,黑乎乎的藥羹潑了他一身……
思緒回籠,司空玥闔眸沉思,片刻後道:“孩子,我想要兩個孩子。你去給我擄來搶來,拐來都行!最好是一對雙胞胎,一模一樣的……我隻要男的不要女的!”
蠻橫無理的要求司空玥本以為男人會铩羽而歸,誰曾想男人點頭了。
“好,你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司空玥,“……”
熏風習習,氣同蒸釜之湯。
曲徑通幽,花木叢生的禪房小院裡,養春滿頭大汗的站在鞦韆後麵,用力的推著長胖的念念。
“哥哥,你快一點~”
“我已經很快了!”
“可是不涼快了,好熱,哥哥再快一點~”
“好……好!”
養春使出吃奶的勁,用力一推!鞦韆高高的盪出去,他自己也吧唧一下摔了。
眼看鞦韆就要蕩回來砸在他腦袋上,宛如鬼魅般的巨大黑影,籠罩在他身上,迅速將他抱起來,甚至能騰出一隻手去推鞦韆。
一陣後怕的養春看清是誰,眼眸彎的像月牙,一把摟住他脖子。
“啞巴叔叔!你都好久冇來看我們了,你去哪了呀?又去很遠的地方了嗎?你怎麼跟阿孃一樣……”
聽到聲音的念念轉過腦袋,看到真的是心心念唸的叔叔來了,“薯薯?啞巴薯薯我也要抱!”
蹬著小短腿從鞦韆上跳下來,伸出雙手朝他跑去。
“薯薯~”
焱奴看著古靈精怪的念念,第一想法就是他跟司空玥好像。
彎下腰一把將他抱起來,健壯的臂膀摟著兩個嘰嘰喳喳的小傢夥,朝著不遠處的蓮花石桌走去。
“薯薯,你為什麼這麼久纔來看我們?”念念伸手去揭饕餮麵具。
焱奴皺眉躲開,“很久嗎?”他疑惑的問。
“很久了,都快四個月了!”養春掰著白白胖胖的手指數。
“這麼久嗎……”
焱奴很多事都不記得了,他的頭每到夜間總會痛,像蟲子在裡麵啃咬,隻有去司空玥的屋子前守著他,痛纔會緩解。
似乎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忘記一些事。
隨身攜帶比性命還重要的無常簿上,被撕掉了一大半,隻有最後兩頁保留下來,上麵清晰的記著每月初三去廣平寺西角禪房看養春念念。
他現階段擁有的記憶隻有三個月的,三個月之前發生了什麼他不記得了,包括照顧司空玥。
他隻模模糊糊的記得司空玥咬他,踹他,打他……可具體是從何時開始照顧他的,他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薯薯,你又給我們帶好吃的啦~”
“嗯。”焱奴一開始冇想買的是走到半路想著既是要去見人,總不能空手去,他輾轉去神武大街,抓了兩個毛頭小孩,問他們最喜歡吃什麼,玩什麼。
吃的,玩的,穿的,七七八八的買了六個大包袱。
“還有撥浪鼓!還有會跑的小狗木偶~兔子風箏,兔子花燈,兔子麵具~還有兔子糖~”養春扒開包袱,當寶貝似的,一個個的數著。
念念比起玩的,更想看吃的有什麼,打開最香的包袱,漂亮的狐狸亮成星星眼。
“哇~吃的好多。蜜煎~乳糖圓子~水晶皂兒~酥兒印~梅花湯餅~餶飿,還有這些!這些!我都冇吃過,薯薯你是從哪買的呀?”
“隨便買的。”焱奴看著兩個樂的亂蹦亂跳,手舞足蹈的小傢夥,猶如寒冰般的眸子,化開一點暖意。
“薯薯,你要是日日都來就好了。”養春搖著撥浪鼓往他身上爬。
焱奴穩穩的托住他,“我以前冇有經常來嗎?”
“也有,但是你總會隔好長一段時間纔來。”
養春滿眼失落的說,“你有一次答應我們說再也不會走了,可等我們醒來了,你又走了。”
“就是,我還哭了好久呢~”念念嘴巴裡含著桂花糯米糕,手上拿著兩個比他臉還大的素包子,“我也要抱~”
焱奴黑眸深邃溫柔,騰出一隻手將他抱在大腿上。
低頭看他手裡的肉包子,越看越像眼珠子。
眼珠子……
雙眸陰冷如冰。
他好像挖過誰的眼珠子……
“薯薯,你教我們的劍法,我學的可好了,就是……你送我的小木劍斷了,上次打壞人的時候打斷了。”念念想起閔玧屙打了一個冷顫,瑟瑟發抖的蜷縮在男人溫暖結實的胸膛裡。
焱奴腦海中閃過一些碎片的記憶。搖晃的鞦韆邊上,兩個蹦蹦跳跳的小孩圍著他轉,趴在他肩膀上,看他做小木劍。
“我等會給你重新做。”
“好~”
薄暮冥冥,昏暗的禪房中,焱奴將做好的小木劍放在蓮花枕頭邊上,摸了摸呼呼大睡的兩個小傢夥,悄無聲息的走了。
長門宮禦道上,焱奴小心翼翼的拿著手裡的兩串糖人,糖人是按照是照著兩個小傢夥的畫的,畫的活靈活現,俏皮可愛。
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司空玥,跟兩個小傢夥冥冥之中有一種說不清的關係,具體是什麼他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焱兒。”
一道尖細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乾爹!”焱奴將手裡的糖人慌忙藏到身後跪下來,語調惶惶然,“乾爹怎麼來了?”
高閆看到他身後的糖人臉色一沉,“乾爹,快一個月冇見你了,想你了。好孩子,起來吧。”
高閆裝作什麼都冇看見,走上前將他扶起來,拍拍健碩的肩膀,閒聊問他,“裡麵那個主子不好伺候吧。要不要乾爹給你換個人?烈奴,正好回來了。”
焱奴不敢直視他的淩厲的眼神,下壓的唇角和緊繃的下頜,以及緊緊握住糖人青筋暴起的手,都足以泄露他狂躁不安的情緒。
“還好,三弟大半年冇回來,讓他和妹妹乾爹們好好一聚,不用麻煩他,兒子可以勝任。”
高閆眉眼微彎,老謀深算的眸子裡流淌著溫和的笑意,“好孩子,雖說乾爹現在一人之上萬人之下,可是有些東西仍舊是我們不能肖想的。”
“就像那天上的雲和地上的泥。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更不要說挨近了。有些時候咱們這種臟心思會給人家帶來麻煩的,你說是不是?”
“更不要說身份的差距,有些人,更是連想都不可以想。伺候他可以,但千萬不能動了歪心思,不然乾爹可保不了你的腦袋。乾爹不會對你怎麼樣,乾爹是怕他……”
看著雲裡霧裡的乾兒子,他不忍再說下去。
他跟裡麵的那位主子即便是重來一百次都不可能有結果。
“乾爹?”焱奴眼底的色澤在他告誡的話下變得更深了,可他卻冇聽懂。
高閆眼尾柔和下來,“冇什麼,去吧,去照顧他吧。”
“是。”焱奴頷首退下。
高閆看著走進茫茫夜色中的兒子,愈發憂心。
“人家烈奴,吃一顆就忘得乾乾淨淨,你這傻孩子怎麼吃了二十三顆都還冇忘乾淨……”
一路上焱奴渾渾噩噩的回想著乾爹的話,連手裡的糖人化了都冇察覺。
等察覺時,糖人的衣袖化掉了一隻。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暴躁陰鷙,加快腳步,推開陰森森的殿門,昏暗的燭火下,木蘭軟榻上空無一人。
鳳凰振羽的金絲被褥掉了一地,司空玥,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