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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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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危機危中有機

回望江樓 · 玉人留香

周校尉的護衛船隊拱衛著傷痕累累的貨船,在沉沉夜色中駛入河浦鎮西麵的專用水道,最終停靠在已然屬於「杏林別業」範疇的舊軍馬場私人碼頭。

碼頭上火把通明,早已接到飛鴿傳書的文瀾、張團練率領數十名鄉兵與杏林弟子肅立等候,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戒備。當看到貨船上明顯的戰鬥痕跡、受傷的同伴,以及那群驚魂未定、攜老扶幼的家眷時,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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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安排!」陳皮雖肋下帶傷,卻率先躍下船板,聲音沉靜有力,瞬間穩住了場麵,「受傷者立即送入新建的傷患診療區,由文瀾先生主理,祖父從旁指導。石鎖傷勢需重點看護。這些家眷,」他指向那些疲憊不堪的婦孺,「安排至北麵已清理加固的丙字號營房,熱水熱食,專人安撫照料,務必隱秘,不得與外界接觸。」

他目光掃過程慶擒回的那個假老嫗真釘子和從酉陽帶回的九指跛等俘虜,「將此二人押入地牢最深處,分開關押,嚴加看守。程叔,地牢防衛由你親自部署,明暗哨加倍,飲食藥物必經我和祖父之手。」

命令清晰果斷,眾人凜然應諾,馬場這台剛剛開始運轉的機器,在危機刺激下高速開動起來。火把光芒中,人影穿梭,卻井然有序。

陳皮這才轉向周校尉與張團練,拱手道,「周兄,張兄,今夜援手之情,陳皮銘記。然事態嚴峻,恐未終結。襲擊者對我等行蹤瞭如指掌,河浦鎮內必有暗眼。接下來,需行疑兵與清野之策。」

周校尉神色凝重:「陳大人請講。」

「其一,」陳皮壓低聲音,「我遇襲受傷之事,可稍加渲染,對外稱傷勢不輕,需靜養,暫不見外客。由文瀾代行縣尉部分公務,張團練協助維持治安。醫館那邊,祖父坐鎮,放出風聲,全力救治重傷員,營造緊張氣氛。」

「其二,」他眼中寒光微閃,「那十一名死囚毒發身亡的訊息,該泄露出去了。但要做得像意外泄露,讓那暗眼以為得計。同時,加強對鎮內所有藥鋪、往來生麵孔、特別是近期接觸過毒物或刑名之人的監控。張團練,你在本地根基深,此事需借重你手下那些不起眼的耳目。」

張團練重重點頭,「大人放心,此事包在下官身上。定把那藏頭露尾的傢夥挖出來!」

「其三,」陳皮望向黑沉沉的馬場圍牆與哨塔,「馬場即日起,外鬆內緊。對外,仍是整飭藥圃、修建醫舍的忙碌景象。但對內,所有通道、製高點、水路入口,需重新佈防。程叔已勘驗過,圍牆堅固,但需修補死角,哨塔需啟用,設立瞭望與警鐘。勞煩周校尉調撥一批信得過的老兵,協助程叔,按戰時前哨堡標準,悄悄強化守備。尤其注意水下與暗道探查,當年軍馬場,或許留有我們不知的隱秘。」

周校尉肅然,「我立刻去辦。大帥對此事已有耳聞,密令末將全力配合大人,必要時可調用附近汛營兵力。」

安排妥當,陳皮才覺肋下傷口疼痛愈發清晰,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他不能休息,在文瀾為他處理傷口時,他強打精神,聽取了關於馬場近日建設進度的匯報。

吳藥工的藥田規劃已初步落實,第一批耐寒的藥苗正在育苗區培育。

主診堂、總藥庫的清理加固基本完成,老郎中甚至已經帶著幾個核心弟子,在總藥庫裡佈置了一些簡單的防潮、防蛀、防火的機關。

營房區已整理出足夠安置現有人員及家眷的空間,且區分了核心區、學徒區、工勤區與客舍區,互有隔離,管理有序。

更讓陳皮心下稍安的是,馬場獨特的地理優勢正在發揮作用。

三麵環水的天然屏障,使得外圍監視難度大增。

唯一陸路通道有門樓與哨塔控製,內部開闊,任何暗探的進入都難以隱藏。

高牆深渠,磚石堅固,稍加整飭,便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堡壘。

正如程慶當初所言,此地可比臨街醫館敞亮安全太多,如今看來,在危機時刻,更是至關重要的避風港與反擊基地。

「祖父,」傷口包紮好後,陳皮來到特意為老郎中預留的、安靜且防守嚴密的獨院,稟報導,「家眷已安置,俘虜已囚禁,馬場防務已在加強。接下來,一是審訊那個釘子和九指跛,撬開他們的嘴。二是引蛇出洞,找出鎮內暗眼。三是加強我們自身,尤其是弟子們的實戰應對能力。我欲請程叔除日常防衛外,增設夜訓與突發警情演練。」

老郎中仔細檢視了陳皮的傷勢,確認無礙,才撚鬚緩緩道,「你安排得甚妥。審訊之事,宜雙管齊下。那釘子顯然是死硬之輩,常規手段難奏效,或可從其身上所攜藥物、物件,以及那九指跛身上尋找突破口。至於引蛇出洞……」

他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既已放出死囚斃命與你受傷的訊息,那便再加一把火。

讓文瀾以代行縣尉之名,明日張貼告示,言稱近日破獲匪類,餘孽或潛伏本鎮,為保境安民,將實施宵禁,並懸賞徵集線索。同時,可讓周校尉派兵,大張旗鼓地在鎮外幾處可能藏匿的地點進行搜剿,做足姿態。真暗眼聞此,必會設法驗證成果或傳遞訊息,一動,便易露馬腳。」

「祖父高見!」陳皮眼睛一亮,「虛實結合,打草驚蛇!」

「至於自身……」老郎中拍了拍陳皮的手背,語氣深沉,「你既已接掌門戶,便須有掌門之威儀與擔當。明日,召集所有已抵達馬場的本派弟子、核心學徒,以及周校尉、張團練等盟友,就在那主診堂前,舉行一個簡而肅的儀式。你要明確告知他們現狀之危、我等之誌,並宣佈幾條馬場及門派新規,尤其是危急時刻的號令與職責。人心齊,泰山移。這馬場,要真正成為我杏林派進可攻、退可守的別業,而非散沙之地。」

陳皮鄭重點頭,「孫兒明白。」

離開老郎中的院子,陳皮登上最近的一處哨塔。塔內樓梯已加固,塔頂視野極佳。

放眼望去,馬場內部,依稀還有燈火在忙碌。高牆之外,渠水如帶,環繞著這片正在甦醒的土地,更遠處,是沉睡的田野與模糊的河浦鎮燈火。

夜風帶著涼意和水汽,吹拂著他包紮好的傷口。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這裡曾是用來羈絆他的籠子,如今,卻正在他的手中,被改造成最堅固的盾與最隱秘的矛。

黃大帥或許想看到的,是一個安分的宗親縣尉和藥圃。但陳皮要打造的,是一個能踐行醫道、庇護同道、並在亂世中保有立足之地的,杏林根基。

襲擊的弩箭、亡字木牌、暗處的眼睛……危機步步緊逼。

握緊懷中那枚代表傳承與責任的掌門玉佩,陳皮的眼神在夜色中愈發堅定。

「來吧,」他低聲自語,彷彿是對著黑暗中的對手宣戰,「讓我看看,你們還能使出什麼手段。而這馬場,便是我們杏林派,亮劍的第一個山頭。」

哨塔之下,馬場深處,隱隱傳來程慶督促弟子夜間巡邏的短促口令聲。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準備著。風暴的中心,已然轉移至這片高牆環護、易守難攻的土地。而真正的較量,剛剛開始。

遠離了河浦鎮的喧鬨,以及陳芝堂的煙火,這裡雖然稍顯冷清,但更有了安全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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