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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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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逃亡

解靈者 · 零陵羽

醫院太平間外,老周已經在等著了。

他穿著白大褂,但沒戴手套,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裏麵是一些灰黑色的粉末和幾縷金色的絲線。看到顧沉父子,他快步迎上來。

“你們來了。”老周的臉色很不好看,眼下一圈青黑,顯然一宿沒睡,“進去看看吧。”

太平間的門敞開著,裏麵冷白色的燈光把一切都照得慘白。最裏麵那張解剖台上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皺巴巴的白布,上麵沒有人形輪廓——屍體確實不見了。

“什麽時候發現的?”顧振國問,他走進太平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今天早上六點,交班的時候。”老周說,“昨晚值班的是小張,他說一切正常,沒聽到任何動靜。但早上我來接班,一開門就發現屍體沒了。”

顧沉走到解剖台邊。

台子上還殘留著一些痕跡——不是血跡,是一種暗褐色的、黏糊糊的液體,已經幹了,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蹲下身仔細看,發現液體裏混著一些細小的顆粒,像是……紙灰?

“這是我在門口發現的。”老周把證物袋遞過來,“就在門縫下麵。”

顧振國接過證物袋,對著燈光看了看。

灰黑色的粉末確實是紙灰,但質地很細,像是被仔細研磨過。金色的絲線很眼熟——和柳無嬋嫁衣上的金線幾乎一模一樣,隻是更細,更黯淡。

“監控呢?”顧振國問。

“調了,什麽都沒拍到。”老周說,“從昨晚十一點到今早六點,太平間門口一個人影都沒有。但屍體就是在這段時間消失的。”

“門鎖沒壞?”

“沒有,完好無損。”

顧振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牆角,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麵。

指尖沾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但不是普通的灰塵——是那種暗褐色的、黏糊糊的液體幹了之後形成的粉末。

“屍體不是‘走出去’的。”顧振國站起來,“是‘化掉’的。”

“化掉?”顧沉和老周同時問。

“對。”顧振國指向解剖台上的痕跡,“你們看,這些液體不是從屍體上流出來的,是屍體本身化成的。如果屍體是走出去的,地上應該有腳印,門口應該有拖拽的痕跡。但這些都沒有,隻有這些幹涸的液體。”

他頓了頓:“而且,如果屍體真的自己走出去,監控不可能拍不到。唯一的解釋是——屍體在太平間裏就化成了液體,然後……滲透出去了。”

滲透?

顧沉感到一陣惡寒。

什麽樣的屍體,能化成液體,還能從門縫滲透出去?

“灰衣門幹的?”老周問。

“不一定。”顧振國搖頭,“灰衣門擅長的是操控鬼魂,不是處理屍體。這種把屍體化成液體的手法……更像是某種邪術。”

他走到解剖台邊,用手摸了摸那張白布。

白布很涼,但顧振國的手指在布麵上停留了幾秒後,忽然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顧沉問。

“布上有殘留的……怨念。”顧振國說,“很微弱,但很特別——不是普通的怨念,是……被‘加工’過的。”

加工?

“什麽意思?”

顧振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老周:“這具屍體送來的時候,死因確定是驚嚇過度導致的心髒驟停,對嗎?”

“初步判斷是這樣。”老周點頭,“但還沒做詳細解剖,所以不能完全確定。”

“不需要解剖了。”顧振國說,“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他看著顧沉和老周,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具屍體,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抽魂’了。”

抽魂?

“灰衣門有一種邪術,可以把活人的魂魄強行抽離身體,然後煉製成‘魂儡’——就是你們之前看到的那些穿灰衣服、麵無表情的人。”顧振國說,“但抽魂需要特定的條件,也需要時間。這個工人,可能是在拆遷時無意中觸發了契堂的某種防禦機製,魂魄被契堂的力量震散了,然後被灰衣門的人趁機抽走。”

顧沉想起之前在瓷片幻象裏看到的畫麵——那個工人挖到瓷片後,看到契堂門,然後被門後的黑暗嚇死。

“那屍體為什麽會化成液體?”老周問。

“因為魂魄被抽走後,身體就成了一具空殼。”顧振國說,“灰衣門的人用某種方法,加速了屍體的腐敗過程,讓它在一夜之間化成了屍水。這樣既毀屍滅跡,又能用屍水做別的事。”

“做什麽事?”

顧振國走到門口,指著門縫下的紙灰:“這些紙灰,還有金線,說明他們在這裏進行過某種儀式——用屍水混合紙灰和金線,製作……新的‘殼’。”

新的殼?

顧沉的心髒猛地一跳。

“你是說,他們想製作新的紙紮人?新的……契靈?”

“不是契靈。”顧振國搖頭,“契靈需要三百年怨氣的積累,不是隨便就能製造的。他們想製作的,是更簡單、更聽話的東西——‘屍儡’。”

屍儡。

顧沉想起那些被灰衣門驅使的孤魂野鬼,還有那些麵無表情的灰衣弟子。

“屍儡比魂儡更穩定,更聽話,因為是用真正的屍體製作的。”顧振國說,“但製作屍儡需要新鮮的屍體,還需要……契堂的力量作為‘催化劑’。這個工人死在了契堂附近,屍體沾染了契堂的氣息,是最合適的材料。”

他頓了頓:“所以,他們冒險來醫院太平間,把屍體化掉,取走屍水,用來製作屍儡。而紙灰和金線,是製作過程中需要的媒介。”

顧沉感到一陣反胃。

用屍水製作傀儡……

這比直接殺人更惡心,更……褻瀆。

“那他們現在在哪?”老周問,“製作屍儡需要地方,需要時間,不可能在醫院裏完成。”

顧振國想了想,然後看向顧沉:“你還記得,我們從老屋拿回‘錨’的那天晚上,灰衣門的人是從哪裏出現的嗎?”

顧沉回憶了一下:“拆遷區……但他們後來撤退了。”

“撤退不代表離開。”顧振國說,“他們可能還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繼續他們的計劃。”

他走到窗邊,看向拆遷區的方向。

夜色中,那片區域一片漆黑,隻有零星幾盞工地燈在閃爍,像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我們需要找到他們。”顧振國說,“在他們完成屍儡之前。”

“怎麽找?”顧沉問。

顧振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裱紙——不是顧沉畫的那種,是更舊、更脆的那種,上麵用暗紅色的硃砂畫著一個複雜的符咒。

“追蹤符。”他說,“用這個,可以追蹤屍水的氣息。屍水剛被取走不久,氣息應該還在。”

他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符紙上。

符紙立刻燃起幽綠色的火焰,但沒有燒毀,而是在火焰中緩緩升起,懸浮在空中,像一隻螢火蟲。

“跟著它。”顧振國說。

符紙飄出太平間,沿著走廊向前。

顧沉三人趕緊跟上。

符紙飄得很快,穿過醫院走廊,從側門出去,進入後巷。後巷很黑,堆滿了醫療垃圾和廢棄的器械,但符紙毫不猶豫地向前,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它飄過兩條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小巷。

小巷盡頭,是一棟廢棄的倉庫——以前是醫院的舊倉庫,後來醫院擴建,這裏就廢棄了,一直沒拆。

倉庫的門虛掩著,裏麵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電燈的光,是……燭光?

符紙在門口停下,然後緩緩落下,化作一小撮灰燼。

“就是這裏。”顧振國低聲說。

三人靠近倉庫門。

門縫裏,能聽到裏麵傳來低沉的唸咒聲,還有某種液體攪拌的咕嘟聲。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混合了屍臭、香灰、還有……血腥味。

顧沉透過門縫往裏看。

倉庫很大,很空,中間點著幾十支蠟燭,圍成一個圓圈。圓圈中央,放著一個大鐵桶,桶裏是暗褐色的、黏稠的液體——應該就是屍水。

幾個穿灰衣服的人圍在桶邊,手裏拿著木棍,正在攪拌。其中一個,正是那天晚上見過的中年男人莫塵。

他穿著灰色的西裝,手裏拿著一本古舊的書,正在唸咒。每念一句,桶裏的液體就翻騰一下,冒出更多的氣泡。

而更讓顧沉心驚的是,倉庫的角落裏,堆著幾十個……紙紮人。

不是契靈那種精緻的紙紮人,是粗糙的、簡陋的,像是趕工做出來的。但每一個紙紮人的臉上,都貼著一張人皮臉譜——不是畫的,是真的人皮,從那些臉譜扭曲的表情來看,這些人皮應該是從活人臉上剝下來的。

“他們在批量製作……”顧沉的聲音在發抖。

“屍儡。”顧振國臉色鐵青,“而且是用活人皮做臉譜,用屍水做粘合劑。這樣製作出來的屍儡,不但聽話,還能保留一部分生前的記憶和技能,更……好用。”

好用。

這個詞讓顧沉感到一陣惡寒。

“現在怎麽辦?”老周問,“報警?”

“報警沒用。”顧振國說,“警察來了,他們早就跑了。而且,普通警察對付不了這種東西。”

他看向顧沉:“我們需要阻止他們,現在。”

“怎麽阻止?”

顧振國從懷裏掏出幾張符紙——都是顧沉這幾天畫的,安魂符、鎮邪符、溝通符。

“用這些。”他說,“安魂符可以幹擾他們的咒語,鎮邪符可以破壞屍水,溝通符……可以喚醒那些紙紮人臉上人皮殘留的意識,讓它們反抗。”

他頓了頓:“但很危險。一旦進去,就是正麵衝突。你們要做好準備。”

顧沉接過符紙,手心全是汗。

老周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噴霧瓶——裏麵是醫用酒精,還有一小瓶硃砂粉。

“我也有準備。”他說。

顧振國看著他們,點點頭:“好。我數三二一,一起衝進去。”

三人退後幾步。

顧振國開始倒數。

“三。”

顧沉握緊符紙。

“二。”

老周握緊噴霧瓶。

“一!”

顧振國一腳踹開門。

門板飛出去,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倉庫裏的人全都轉過頭來。

莫塵也停下唸咒,看向門口,臉上先是驚訝,然後是……冷笑。

“守門人,我們又見麵了。”

顧振國沒有說話,直接扔出一張安魂符。

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莫塵。

莫塵揮動手裏的書,書頁翻動,湧出一股黑氣,擋住了金光。

“上!”他下令。

那幾個攪拌屍水的灰衣人立刻扔下木棍,從腰間抽出短刀,撲了過來。

顧沉也扔出符紙。

鎮邪符落在鐵桶邊,炸開一團金光。桶裏的屍水劇烈翻騰,冒出更多的黑煙,發出刺耳的嘶嘶聲,像是活物在慘叫。

“該死!”莫塵臉色一變,“殺了他們!”

更多的灰衣人從陰影裏衝出來——不止剛才那幾個,還有十幾個人,都穿著灰衣服,眼神空洞,動作僵硬,正是之前見過的那些被操控的“人”。

顧振國拔出一把桃木劍——不是林守拙那把,是他自己的,更短,更舊,但劍身上的符文更密集。

他衝進人群,桃木劍揮舞,每一下都精準地擊中灰衣人的要害——不是致命的要害,是控製他們行動的穴位。被擊中的人立刻癱軟在地,失去行動能力。

老周也衝上去,用酒精噴霧噴向那些灰衣人的眼睛。酒精混合硃砂,碰到麵板立刻燃燒起來,雖然不致命,但足以讓他們痛苦地捂住眼睛。

顧沉則衝向角落裏的紙紮人。

他拿出溝通符,貼在其中一個紙紮人的額頭上。

“醒來!”他念動咒語,“如果你還有意識,就反抗!反抗那些控製你的人!”

紙紮人臉上的臉譜開始扭曲。

那張人皮臉譜,原本是麻木的、空洞的表情,此刻開始變化——眉毛皺起,嘴角抽搐,眼睛裏流出……血淚?

然後,紙紮人動了。

不是被操控的動,是……自主的動。

它抬起手,抓住旁邊另一個紙紮人,用力一扯——

“哢嚓。”

那個紙紮人的手臂被扯斷了。

倉庫裏一片混亂。

顧振國和灰衣人戰鬥,老周用酒精和硃砂製造混亂,顧沉喚醒紙紮人,讓它們自相殘殺。

莫塵站在鐵桶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顧沉他們會找到這裏,更沒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方法破壞儀式。

“夠了!”他怒吼一聲,從懷裏掏出一麵黑色的旗子——正是那天老婦人用過的招魂幡。

但這次的招魂幡更大,旗麵上的骷髏頭更猙獰。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旗子上。

骷髏頭的眼睛亮起血紅色的光。

倉庫裏,那些被顧振國打倒的灰衣人,那些被酒精燒傷的灰衣人,忽然全都站了起來——不是自己站起來的,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拉起來的。

他們的眼睛變得血紅,表情變得瘋狂。

“以血為祭,以魂為引,萬鬼聽令,殺!”

莫塵揮舞旗子。

那些灰衣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再次撲向顧振國三人。

但這一次,他們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狂暴的能量。

顧振國被幾個人同時圍攻,雖然還能應付,但明顯吃力了。

老周被一個人抓住手腕,酒精瓶被打飛。

顧沉被兩個人逼到牆角,手裏的符紙已經用完了。

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忽然,倉庫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紅色的身影站在門口。

柳無嬋。

她穿著那件大紅嫁衣,金色的瞳孔在燭光下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她看著倉庫裏的混亂,然後抬起手。

嫁衣上的金線脫離布料,化作無數條金色的鎖鏈,射向那些狂暴的灰衣人。

鎖鏈纏住他們的脖子、手腳,把他們牢牢固定在地上。

莫塵臉色大變:“你……你怎麽能離開契堂?”

柳無嬋沒有回答,隻是看向顧沉:“沒事吧?”

顧沉搖頭,喘著氣:“沒事。”

柳無嬋又看向顧振國:“顧先生,需要幫忙嗎?”

顧振國搖頭:“不用,我能處理。”

他咬破手指,在桃木劍上畫了一個血符。

劍身頓時金光大盛。

他揮劍,斬向莫塵。

莫塵舉起招魂幡抵擋。

“鐺!”

桃木劍砍在旗杆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旗杆裂開一道縫。

莫塵臉色蒼白,後退幾步:“你們……你們以為這就贏了?”

他忽然扔掉招魂幡,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拔掉瓶塞,把裏麵的液體倒進嘴裏。

那液體是暗紅色的,粘稠得像血。

喝下去後,莫塵的身體開始變化——麵板變得灰白,眼睛變得全黑,身上冒出黑色的煙霧。

“屍化……”顧振國臉色一變,“他喝了屍王血!”

屍王血?

顧沉還沒明白怎麽回事,莫塵已經衝了過來。

速度太快了,快到看不清。

他一拳打在顧振國胸口。

顧振國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噴出一口血。

“爸!”顧沉想衝過去。

但莫塵已經轉向他。

“下一個是你。”莫塵的聲音變得沙啞、詭異,像野獸的低吼。

他伸出手,抓向顧沉。

顧沉想躲,但身體動不了——被莫塵的氣場壓製住了。

眼看那隻灰白色的手就要抓住他的脖子——

柳無嬋衝了過來,擋在他麵前。

“噗嗤。”

莫塵的手,穿透了柳無嬋的胸口。

嫁衣被撕破,金線斷裂,暗金色的液體從傷口湧出。

“柳無嬋!”顧沉嘶吼。

柳無嬋低頭看著胸口的傷,然後抬頭,看著莫塵,嘴角竟然露出一絲笑容。

“你……上當了。”

她抓住莫塵的手,用力一拉。

莫塵想抽手,但抽不出來——柳無嬋的傷口裏湧出的暗金色液體,像膠水一樣粘住了他的手。

“這是什麽?”莫塵驚恐地問。

“契約之血。”柳無嬋說,“守門人和契靈之首的血,混合而成的……毒。”

她的身體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從傷口裏湧出,蔓延到莫塵手上,然後沿著手臂向上,迅速覆蓋他的全身。

莫塵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的麵板在融化,像蠟一樣滴落。眼睛在燃燒,冒出黑煙。身體在扭曲,變形。

“不……不可能……”他嘶吼,“我是……不死之身……”

“沒有不死之身。”柳無嬋輕聲說,“隻有……代價。”

金光完全吞沒了莫塵。

幾秒鍾後,金光消散。

地上隻剩下一灘灰燼,還有那麵裂開的招魂幡。

柳無嬋鬆開手,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顧沉衝過去扶住她。

“你怎麽樣?”

柳無嬋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傷,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暗金色的液體倒流回去,破損的嫁衣自動修複,金線重新連線。

“沒事。”她說,“契約之血對我來說是補品,不是毒。隻是剛才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顧振國也走過來,他受了傷,但不算太重。

“莫塵死了?”他問。

柳無嬋點頭:“死了。屍王血的反噬,加上契約之血的淨化,他不可能活下來。”

她看向倉庫裏的其他人——那些灰衣人看到莫塵死了,都嚇得魂飛魄散,有的想跑,有的跪地求饒。

“這些人怎麽辦?”老周問。

顧振國歎了口氣:“報警吧。雖然警察處理不了靈異的事,但殺人、盜屍、非法拘禁……這些罪足夠他們坐牢了。”

他頓了頓:“至於那些紙紮人……燒掉吧。人皮臉譜上的殘魂,也該解脫了。”

顧沉看著那些紙紮人。

它們臉上的臉譜還在流淚——血淚。

也許,燒掉對它們來說,真的是解脫。

“我們走吧。”顧振國說,“剩下的事,讓警察處理。”

四人離開倉庫。

走到門口時,顧沉回頭看了一眼。

倉庫裏,燭光還在搖曳,照著一地的狼藉。

這一夜,死了很多人,也解脫了很多魂。

而他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灰衣門不會因為莫塵的死就消失。

還有更多的敵人,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們。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父親,有柳無嬋,有林守拙,有老周。

還有……七十二個需要他守護的靈魂。

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

顧沉抬頭,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

像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這個世界。

注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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