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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予潯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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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能問你個問題嗎

驚予潯槿 · 兔子的角落

“嘭嘭嘭——!”

“叮——呤——!”,

滿天的齊鳴,萬千流光呼嘯,聲震四野。

老槐樹下,時潯將落槿穩穩托上粗壯的枝幹,讓她坐在離地一米半高的地方。

落槿赤著玉足,雙手撐在粗糙的樹皮上,懸空而席,在縱橫整片長空的粉色煙火前,素來寡淡清冷的人,此刻也瞠大了雙眸,怔怔仰頭。

海棠芍藥,櫻花珊瑚。

一朵銜著一朵,一重疊著一重,無休無止。

沒有半分間隙,無片刻間歇。

焚盡每個刹那。

落槿望了多久,時潯便望了她多久。

小妻子冷白的臉,映滿了流轉的緋光,那層薄薄的霞色讓他唇邊泛起暗愜的笑意

時潯湊進她耳邊低喚,“夫人。”

落槿沒有回頭,目光仍膠著在絢爛的天幕。

她問:“要放多久?”

“八千三百九十五發,”他淡道,“直到黎明。”

由星沉放到日出?

落槿倏然回頭,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瘋了嗎?”

時潯薄唇淺勾:“沒瘋,這是獨屬於夫人的。”

又說,“為夫想借它,照亮夫人過去二十三個歲歲年年,可好?”

落槿緘默,沒有回答。

因為,說什麽都詞不達意。

也知道自己此刻若是開口,嗓音一定是啞的,心跳急亂,早已失了平日的分寸。

她透過他幽邃的黑瞳,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眼角被身後不斷傾瀉而下的碎光,掩蓋住的閃爍。

“槿槿,為夫不懂浪漫,”時潯用指腹,蹭掉她睫上的濕痕,“可我,心已不由己。”

他確實不懂浪漫。

活了三十年,從未談過一場戀愛。這個年紀的女孩喜歡粉色,是時凝告訴他的。

後來他又發現,自己這個小妻子似乎格外鍾愛漂亮的東西。

無論什麽,幾近完美。沒見她戴過首飾,櫃子裏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飾品珠寶;書可以不看,但一定要擺得賞心悅目……

像時家這樣的家族,從呱呱墜地起,命運就被捆縛,談不上半分自由。

他過慣了打打殺殺的日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物,在爾虞我詐中摸爬滾打。

等終於抽身站穩腳跟,早已過了會心動,會莽撞的青澀年歲。成熟冷靜、克製擔當,纔是他生活的常態。

於他而言,女人與男人本無分別,不過是同類罷了。更何況他從前接觸的,多是趨炎附勢的香脂俗粉,即便有利益往來,他也從未多看過一眼。

成年人的世界裏,空談情愛本就極不現實,尤其世家婚姻,講究門當戶對,彼此適配。

時潯一身傲骨,從不願將就。

五年前,他正準備拾級而下,無意間驚鴻一瞥。

大殿之前,女子跪得虔誠,長發淩亂翻飛,一襲白裙被塵土浸染,裙裾破碎,還沾著點點刺目殷紅。側臉美絕,卻蒼白得宛若孤魂。

他漠然經過,心底泛起一絲譏諷。

又是一個自以為比不幸者更不幸的人。

直到再見。

聚光燈下,那女子倨傲從容,唇畔含笑,眼底卻無波無瀾,坦然與他對視,毫無懼色。

訝異她的變化。

時潯忽然就有了獵奇的心理,一紙婚約罷了,給誰不是給,正好合了老爺子的心意。

也許是宿命,也許是一眼萬年。

如若知道他的小妻子當初正在經曆什麽,又怎會讓她如今被群狼環伺。

以至於經年之後,時潯還常常這樣想。

轟響還在持續。

從腳底傳上來,沿著脊椎一路向上,最後和每簇焰火一起響在胸口,交匯稀釋。

落槿忽然生出了幾分疑惑,她偏頭看向他,“時潯,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時潯眸裏溢彩,“夫人請說。”

落槿好奇,“你為什麽喜歡粉色?”

時潯:“……”

頭上無數烏鴉刷刷而過。

落槿聞到混著草木的硝石味,耿直一問,“放到明天早上,會不會汙染環境?”

又認真,“對呼吸道也不是很好。”

時潯:“…………”

額角的青筋隱隱跳了一下。

這會子倒是知道愛惜自己了?平日裏怎麽不見她這麽講究?

時潯冷笑一聲,懶得再跟這個不解風情的小狐狸廢話。單手將她從樹上抱下來,一手提著鞋,大步流星。

“砰——!”

車門關上的悶響,恰好融進一簇煙花的綻放聲中。

單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仍扣在她腰間,將她困在座椅與胸膛之間。

時潯磨牙:“小狐狸鬼,我來告訴你,我為什麽喜歡粉色。”

故意在她腰側最敏感的地方掐了一下:“白白嫩嫩的,一捏就粉。”

裝傻的小狐狸可惡得很,他不介意換種方式告訴她。

落槿:“……”

她是真的想知道。

“寶貝,心跳這麽快?”他氣息溫燙危險,“在這裏,試試?”

她驚:“不可……”

能。

字未落,落槿呼吸已經被剝奪。

忽明忽暗的光華映入。

時潯俊顏愈加妖孽,想起這裏又沒那個,落槿頓生一念,起了壞心,指尖繞上他頸側,柔臂收攏,往自己方向帶緊。

抵開齒關,睫毛撲扇,嫵媚喂他:

“潯潯~”

時潯眉眼未改,心下玩味。

小獵物自投羅網,還敢主動招惹他,欠收拾。

兩相交鋒,她先敗陣。

吻到小妻子水眸瀲灩,呼吸不穩,時潯才撐起身子,聲線輕挑:

“寶貝,你幫我,還是我幫你,或許一起?”

嘁!

嚇她?

落槿哼道:“都不!”

時潯喉間溢位一聲輕嗤。

瞧她那副藏不住的得意小模樣。

看穿她的心思,他從座椅側方的儲物格裏,不緊不慢地拿出了一樣東西。

落槿餘光瞥見,差點沒咬斷舌頭:

“你、你、你,車裏怎麽會有這個?”

“我、我、我”時潯學她,漫聲應著:“為了以防萬一。”

這不!小東西自個兒送上門。

落槿大腦一片空白:“……”

太欠揍了!

失策!翻車了!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他車上居然會備著這個。

想到某人剛到時還裝君子!

分明小人死了。

時潯真狗!

裙子從下往上卷至腰際,落槿渾身戰栗,胡踢亂蹬。他溫柔欺近,指腹按在踝骨上微微用力,將她那條不安分的腿壓住,固定在座椅邊緣。

唇畔落在她鎖骨下方的心跳。

不過須臾,雙雙淪陷。

車內是失控的熱浪,車外是燃燒的銀海。

*

彼時,淩晨四點。

時家老宅。

時老爺子和程老爺子被“轟隆隆”了一整晚,睡都睡不著!

又不是逢年過節,炸了一晚上還沒結束,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攻城?

兩人硬撐著下棋,時老爺子分神。

程老爺子悠悠落子:“將軍。”

被將了一軍。

時老爺子盯著棋盤,臉都綠了。

窗外又是一串炸響,他血壓飆升,手裏的棋子“啪”地拍在桌上:

“哪個龜孫子有錢這麽個燒法!!!”

“這不是缺心眼嗎?!”

“大半夜的不睡覺,這得四五個小時了,倒反天罡,智障東西缺大德!”

門外傳來行李箱滾輪的聲音。

飛機晚點,時凝剛到,“問爺爺好,問程爺爺好。我回來啦!”

時老爺子“嗯”了一聲,臉色仍然難看。

程老爺子倒是點了點頭,笑得和藹:“小凝回來了。”

時凝小鳥歸巢,興奮極了,完全沒有聽兩老爺子的罵罵咧咧。

放下行李,蹦蹦跳跳地跑到窗邊,看著未息的粉色光暈,陶醉道:

“爺爺,程爺爺,你們看到煙火了嗎?全是粉色的。”

時老爺子和程老爺子對視一眼,同時冷笑。

看到了嗎?

他們何止是看到了。

他們被轟炸了整整幾個小時,連夢裏都是“嘭嘭嘭”的聲音,心髒病都快炸出來了。

敗家子!天字第一號敗家子!

他們現在隻想把放煙火的那個缺心眼揪出來,綁在炮仗上,一起炸上天。

讓他半夜不睡覺!

讓他炸炸炸!!!

誰給批的同意申請?!

明天他們就去投訴!去信訪!

去市政府門口靜坐!

時凝沒看到兩張黑得能滴墨的臉,依舊滿臉爛漫:

“是大哥!肯定是大哥!”

她雙手合十,“他討嫂子歡心呢,太浪漫了!沒想到大哥這麽會,我才那麽一說,他就舉一反三了。”

聞言,時老爺子u0026程老爺子:“……”

程老撫須,意味深長:“缺心眼的智障龜孫子。”

時老爺子表情瞬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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