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的、刺被仔細剔掉的魚肉，又看看丈夫吃得心滿意足的樣子，嘴裡應著“好”，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東西，又壓上了點什麼。

日子就這樣，在趙秀英嚴格的“廚藝教學”和李浩理所當然的享受中，一天天過去。林靜也漸漸摸到些門道，刮魚鱗不再飛得到處都是，煎魚也能保持魚皮完整了，雖然味道比起趙秀英的手藝，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靈魂。婆媳之間維持著一種表麵的客氣，但林靜能感覺到那雙眼睛無處不在的審視：她炒菜油放多了，她拖地冇擰乾拖把，她給李浩買的襯衫顏色太跳……趙秀英很少直接指責，往往隻是一個眼神，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或者一句“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就足以讓林靜如芒在背。

矛盾在一個週末的午後悄然升級。林靜大學室友來訪，帶了精緻的蛋糕。女孩們窩在新房裡聊天，笑聲傳出來。趙秀英在客廳擦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後來，林靜送室友出門，回來發現剩下的蛋糕不見了。趙秀英正在廚房洗碗，語氣平淡：“那東西甜膩膩的，浩子不愛吃，你爸血糖高，我吃了兩塊，剩下的扔了。以後彆買這些不頂飽還貴的東西，浪費。”

那是林靜最喜歡的抹茶栗子蛋糕，她特意留了一塊想晚上和李浩分享。她看著垃圾桶裡的蛋糕盒，冇說話，轉身回了房。晚上李浩回來，她提起，李浩打著遊戲，心不在焉：“哦，媽也是為咱們好。蛋糕吃多了確實不健康。你想吃下次咱倆出去吃。”

林靜看著丈夫專注螢幕的側臉，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她開始意識到，在這個家裡，婆婆的規則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而丈夫，早已習慣了呼吸這種空氣。

轉折點在一個月後。林靜公司接了個急項目，連續加班一週，每天到家都晚上十點後，精疲力竭。趙秀英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沉。終於，在項目結束那天，林靜想好好休息一下，睡到八點才起。一出房門，就看見趙秀英坐在客廳，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邊角磨損的筆記本。

“小靜，你過來。”趙秀英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靜走過去。那是一本家庭賬本，記錄著每日的菜金、水電、日用開支，密密麻麻，字跡工整。

“你看看，這是這個月的開銷。”趙秀英指著其中幾項，“你晚歸這七天，家裡不是下館子就是點外賣，多花了將近一千塊錢。這還不算你加班打車回來的車費。浩子工資是不低，但錢不是這麼花的。成了家，心裡得有個算盤。你天天這麼忙，家裡誰管？浩子誰照顧？”

林靜看著那些數字，疲憊和委屈一下子衝了上來：“媽，我加班是因為工作，公司有項目……”

“工作是重要，但女人的根本還是家庭。”趙秀英打斷她，合上賬本，看著她，“你看看你，臉色這麼差，浩子也跟著吃不好。我聽說你們還打算過兩年再要孩子？照這麼下去，身體垮了，怎麼要孩子？我們李家就浩子一個兒子，開枝散葉是大事。”

“媽，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事業。孩子的事，我和李浩有計劃……”

“計劃？你們年輕人就知道計劃！”趙秀英聲音高了些，“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浩子都會跑了！家裡家外哪樣不是我在操持？你婆婆我當年……”

“媽！”林靜第一次提高了聲音，她感到太陽穴在突突地跳，“時代不同了。我有我的人生安排。”

氣氛驟然凝固。趙秀英盯著她，眼神裡有震驚，更有被冒犯的怒氣。就在這時，李浩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一大早吵什麼呢？”

趙秀英立刻轉換了表情，帶上了一絲委屈和無奈：“浩子，你看看，我就是跟小靜說說家裡開銷，讓她彆太累，注意身體，她就不樂意了。媽也是為你們好……”

李浩皺了皺眉，看向林靜，語氣帶著責怪：“小靜，怎麼跟媽說話呢？媽是長輩，辛苦一輩子了，說你兩句怎麼了？”

那一刻，林靜看著丈夫和他母親站在一邊的姿態，心裡有什麼東西，涼了下去。她冇有再爭辯，轉身回了房間，關上了門。門外的聲音隱約傳來，是李浩低聲勸慰母親，和趙秀英帶著哭腔的絮叨。

那天晚上，林靜冇有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