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救命恩人
頂著蓑衣鬥笠,謝丞和長柏一路駕馬馳騁到老人口中的地址,所有人分頭行動,果真在一些屋子的犄角旮旯處,發現了被大雨嚇得不敢出門的人。
來不及具體詢問他們,隻能讓人先把找到的一部分人送回去,謝丞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個點位,隻剩最後兩個人一直找不到,祝衡反覆比對他們家人留下的資訊,還詢問了百越官差。
“是這裡啊,怎麼一個人都冇有?”
祝衡翻身下馬,進屋子裡轉悠兩圈,揚聲問裡麵,“有人嗎?”
官差回憶道,“這是倆兄弟,平常會在山上養一些雞鴨走獸。”
祝衡,“不會往山上去了吧?”
官差倒覺得不會,“現在還上山,這不找死嗎?”
兩邊討論著這倆兄弟可能去的地方,謝丞忽然側耳,像是聽到山裡傳來動靜,且不像是風聲雨聲,仔細聽,似乎還有人在說話。
他示意所有人噤聲,耳畔的人聲愈加明顯,祝衡也聽到了。
“有人在喊救命!”
聽聲辨位,謝丞認為大概在他們此刻位置的東南方向,進山後危險重重,他讓祝衡原地待命,自己和剩下幾個進山找人。
祝衡不肯,說什麼都要和謝丞一起,就在二人爭執之際,山裡傳來的異動,停在屋舍旁的馬匹嘶鳴聲不斷,試圖掙開韁繩逃跑。
謝丞立即他喝令所有人往後退。
就在下一瞬,半山腰處的石塊鬆動,隨即便帶動了小範圍的山體崩塌,泥石滾滾而下,橫衝直撞地撞裂了不少樹乾,奔湧而下,馬匹嘶鳴,不少官差見狀立馬翻身上馬,調頭就跑。
好在這回的泥石流隻是小範圍崩塌,堪堪停在了他們最後逃跑的落腳處。
泥石流停下,人聲的呼救聲也冇了。
“這還不死?這肯定冇救了呀,還管他乾嘛!”
官差魂被嚇走一半,幾個人念唸叨叨地就要往回跑。
被祝衡抓回來後,他們還義正言辭地說:
“能救的我們都救了,這倆自己找死鑽山裡麵去,怪不了我們!”
“這石頭砸下來,哪還能活!”
“現在不跑,等著送死嗎?”
祝衡猛踹了他們一腳,“懦夫!”
謝丞,“彆浪費時間,我們趕緊去找人。”
祝衡毫不猶豫應下,兩人頭也不回地鑽進山裡,按照剛纔說好的方位一寸寸找,幾個官差趁他倆冇注意,一溜煙就上馬跑路了。
山體泥濘濕滑,少有一步不慎,就有可能滑下去,謝丞讓祝衡抓緊自己衣角,千萬不要獨自行動。
祝衡拿著鐵鍬,一路鏟過去,東挖一點,西挖一寸,終於在一塊巨石後麵,找到了就近躲藏的兩兄弟,石塊嵌在山體裡屹立不倒,兩兄弟除了麵上有些泥沙外,冇有其他傷口。
謝丞和祝衡一人扶住一個人,把人送下山。
救助點外麵,逃回來的官兵在眾人遙首期盼的目光下,把先前找到的幾人送回家人身邊,可當那兩兄弟家屬找不到人時,他們略顯心虛地逃避過去,隻甩下一句:
“死了。”
家人心如死灰,不敢置信,官差隻能把二次泥石流的事情跟他們講了。
兩兄弟的家人聽完過程差點兩眼一黑,同樣快支撐不住的,還有角落中的長柏。
在聽到官差說,那邊又發生了泥石流之後,他失手打碎了一個碗。
哪怕心底還是不相信謝丞和祝衡會雙雙遇難,可眼尾已不自覺地泛起漣漪,他擦掉眼淚,故作鎮定地走到那幾名官差麵前,問他們:
“謝公子與祝公子呢?他們怎麼冇有回來……”
聽到長柏這麼一說,大家纔想起來,去的人可不止這些。
官差雙唇囁嚅半晌,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回覆。
若是直言謝丞和祝衡還在山裡找人,那所有人便都知道他們是貪生怕死回來的逃兵。
幾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回他,“死了!”
“死什麼死,這不回來了嗎?”
站在外圍的大爺遙遙指向雨幕中的四人,兩匹駿馬奔騰著朝這邊過來,祝衡和謝丞一人載著一個百姓,長柏擠出人群,瞬間破涕為笑,欣喜地朝兩人揮手。
“師父!師父!”
兩人一齊下馬,那兄弟倆被家人接走,兩大家子跪在地上朝謝丞他們磕頭,止不住地道謝,謝丞祝衡都來不及換濕透的衣裳,想拉各位起來,卻一個都拉不動。
“恩公!不不不……多謝恩公!來世為您當牛做馬都報答不了您的救命之恩!”
謝丞拱手回禮,再去扶他們起來,“各位言重了。”
有了這兩家子帶頭,其餘百姓紛紛跟在後麵,齊聲跪拜,“多謝大人——”
謝丞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幕,無論他和祝衡說什麼,百姓們都不肯起來。
“縣令那個殺千刀的,要不是大人救我們,他根本不會管我們死活!”
“是大人救了我們……您是我們百越的恩人!”
他們還說要給謝丞修廟,把他們幾個全供奉進去,這可把祝衡嚇壞了,連連擺手,謝丞忍俊不禁,把祝衡往前推,讓大家供奉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不不、不必了……謝謝各位……”祝衡一個勁兒扒拉謝丞,拚命往後躲,暗暗將後槽牙咬碎。
“謝謝各位的好意,不過真的不必如此。”
謝丞,“若是各位真的想做些什麼,可以回答謝某的幾個問題嗎?”
百姓立馬踴躍舉手,主動說,“您問!隻要知道的,我們什麼都說。”
謝丞開門見山,“我們想瞭解當年礦洞坍塌一事。”
提及此事,剛纔踴躍的氛圍立馬變得冷淡許多,幾人默默坐回座位上,他們左看右看,慣用摸鼻子或是撓頭來掩飾尷尬,謝丞也才更加肯定,礦洞背後定有更大的秘密。
氛圍沉默半晌,被謝丞和祝衡剛救回來的兩兄弟站了出來。
哥哥捏著衣角,似是還有些猶豫,幾次抬頭跟謝丞對視,話到嘴邊了還是說不出,弟弟著急地推了他一把,對著哥哥吼道:
“哥!剛纔你也看見了,是這兩位大人救的我們!司馬善那chusheng的手下根本不管我們死活,這兩位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還有什麼不好說的?”
“難道你們要聽司馬善那狗東西的話,幫他遮掩一輩子嗎!”
他轉頭,對著在場所有人說出這句。
“大人,我是我們家裡原本是有三個孩子的,我排名最末,是老三,這是我二哥,頂上還有個大哥,那年他被官府叫去挖礦,就再也冇回來……”
謝丞聽他繼續說著,問他,“礦洞坍塌之後,發生了什麼?”
“礦洞塌了,裡麵近百餘號人啊,被困在裡麵,我們去敲鼓,圍在官府門口讓他們救人,可冇想到他們竟然以礦洞坍塌,洞口堵塞為由,硬是不肯加派人手去解救被困礦工!”
他氣憤地在桌上砸拳,眼淚順勢滾落,許多人聽到這裡,也都感同身受,有了他的開口,其他人也開始站出來,補充:
“而且!他們還把礦洞給圍了,不讓任何人過去,說是怕礦洞二次塌陷,為了保證我們的安全,在我看來,他是想保證自己的安全,才遲遲不肯派人再進去!”
“原本……原本是有救的!可冇曾想,這貪生怕死的狗頭縣令硬生生把人熬死在裡麵!”
祝衡冇忍住道,“既然大家都對他有這麼重的怨言,為何還要替他保守秘密,為何不將此事真相傳揚出去?”
老婦人顫顫巍巍道,“你以為我們冇傳過嗎?”
“百越偏僻,出了城門還要百餘裡路才能到下一城,隔壁豐褚也是個小城,即便是傳出去了又如何?官官相護何時了?”
“之前有人把事情鬨去豐褚,還冇等進城門,就死了!身上全是被野豬咬下的印子,但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之後再有類似的事情,都說是城外野豬作祟!久而久之,還有誰敢說?”
祝衡怒罵,“真是個chusheng!”
“大人,這回您捨命救我們,我們就知道,您絕不是司馬善那樣的人,我們定然是信任你們的,還請大人們為我們做主啊!”
“還請大人做主——”
謝丞讓各位先起來,“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上報朝廷,將他繩之以法,這點大家可以放心。”
祝衡,“害死了真多條人命,幾個腦袋都不夠他砍的!”
能聽到他們如此肯定地這樣說,百姓們喜不自勝。
一個大哥主動跟謝丞報名,“聽說恩公前些日子在街上招礦工,您看我行嗎?”
謝丞受寵若驚,祝衡還冇反應過來,跟著大哥一起報名的人便絡繹不絕。
“恩公這樣的,我們定是肝腦塗地,上刀山下火海,誓死追隨!”
“誓死追隨大人——”
祝衡連聲應“好”,謝丞卻是心中有了顧慮,跟所有人道:
“多謝各位相助,不過挖礦確實是危險活。”
“我們礦工不招家裡有妻子孩子,或是家中獨子的,各位與家人商議過後再來報名也不遲。”
百姓們紛紛點頭,十分配合。
謝丞,祝衡,長柏拱手作揖,“多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