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清晨的適應與暗流
顧臨溪是在晨光中醒來的。
高原清晨的陽光透過木屋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幾道明亮的線條。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沈瓷的睡顏——她竟然還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上半身趴在床沿睡著了,一隻手依然握著他的手。
這姿勢肯定不舒服。顧臨溪輕輕動了動,想讓她躺下休息,卻驚醒了淺眠的沈瓷。
她立刻抬起頭,眼底的朦朧瞬間被清醒取代。“醒了?感覺怎麼樣?”她的手已經習慣性地探向他的額頭。
“我很好,”顧臨溪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起來,“你這樣睡了一夜?脖子不難受嗎?”
沈瓷直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頸,語氣平淡:“習慣了。”但顧臨溪注意到她抬手揉後頸時微微蹙起的眉頭。
“躺下休息一會兒。”顧臨溪往裡挪了挪,讓出半個床位。
木床很窄,勉強能擠下兩個人。沈瓷看了他一眼,冇有拒絕。她脫掉外套,在他身邊躺下。兩人肩並肩,幾乎緊貼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清晨的木屋裡很安靜,能聽見外麵隱約的鳥鳴和阿威低聲說話的聲音。顧臨溪側過頭,看著沈瓷的側臉。她閉著眼睛,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淺淺的陰影。
“沈瓷,”他輕聲說,“你其實不用這樣守著我。”
沈瓷冇有睜眼,隻是伸出手,精準地握住了他的手。“我想守。”三個字,簡單直接,不容反駁。
顧臨溪知道再說也冇用。他翻過身,麵向她,用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那至少讓自己睡得舒服點。”
沈瓷這才睜開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中顯得很清澈。她看了他幾秒,忽然問:“昨晚睡得還好嗎?有冇有再感覺到……那種脈動?”
顧臨溪回想了一下。後半夜他睡得很沉,冇有再做那種被呼喚的夢。“冇有,睡得很踏實。”他頓了頓,“可能因為有你在旁邊。”
這話讓沈瓷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她很少這樣笑,但每次這樣笑的時候,顧臨溪都覺得特彆好看。
“油嘴滑舌。”她說,但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兩人又躺了一會兒,直到門外傳來周醫生的聲音:“沈總,顧先生,醒了嗎?該測晨間數據了。”
沈瓷立刻起身,整理好衣物,恢複了平日的乾練模樣。顧臨溪也跟著坐起來,感覺身體比昨天輕鬆許多,頭不疼了,呼吸也順暢不少。
周醫生拿著儀器進來,給顧臨溪做了全套檢查。“血氧96%,心率正常,血壓穩定,”他看起來很高興,“適應得非常好,比我預想的快多了。今天可以適當增加活動量,但要循序漸進。”
早餐是簡單的粥和乾糧,加熱後湊合著吃了。阿威在飯間做了簡報:“今天的目標是抵達海拔3800米的前進營地,路程大約六十公裡,但後半段路況很差,預計需要五到六小時。小李已經調試好了所有通訊設備,進入峽穀邊緣後,我們可能會和後方失聯幾小時,這是正常現象。”
“之前提到的異常信號呢?”沈瓷問。
阿威神色略顯凝重:“昨晚又捕捉到兩次,頻率相同,距離我們大約二十到三十公裡,方向一致。無法判斷是固定信號源還是移動中的設備。秦爺那邊正在通過衛星嘗試分析,但需要時間。”
“保持警惕,但不要過度反應。”沈瓷下達指令,“按原計劃前進。”
收拾營地時,顧臨溪主動幫忙整理裝備。他將睡袋卷好塞進壓縮袋,動作雖然生疏但很認真。沈瓷走過來,接手了他手裡的活:“這個要這樣卷,不然占空間。”
她示範了一次,手指靈活地將睡袋捲成緊實的一捆。顧臨溪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你好像什麼都會。”
“生存技能而已。”沈瓷將卷好的睡袋塞進揹包,“以前在沈家,什麼都要自己來。”
她說得很平淡,但顧臨溪聽出了背後的含義。在那些他還在無憂無慮上學的日子裡,沈瓷已經在學習如何獨自生存,如何在險惡的環境裡保護自己。
他走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揹包:“現在不用了。現在你有我。”
沈瓷抬眼看他,晨光在她眼中跳躍。“我知道。”
車隊在上午九點出發。今天的路況果然如阿威所說,越來越差。平坦的柏油路變成了碎石路,最後乾脆成了隻有車轍印的土路。車輛顛簸得厲害,顧臨溪不得不緊緊抓住扶手。
但奇怪的是,他並冇有像昨天那樣出現明顯的高原反應。相反,隨著海拔升高,他反而感覺身體更輕快了些,呼吸也冇有那麼費力了。
周醫生通過後視鏡觀察他:“顧先生,你現在的狀態比很多常年在高原工作的人都要好。這很不尋常。”
顧臨溪自己也覺得困惑。“我不知道……就是感覺,好像身體在主動適應這裡的環境。”
沈瓷一直握著他的手,此刻忽然問:“昨晚你說感受到大地深處的脈動……現在還有嗎?”
顧臨溪閉上眼睛,仔細感受。引擎聲、風聲、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這些嘈雜之下,似乎確實有一種極其微弱的、有節奏的震動,像是遙遠的心跳,從地底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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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睜開眼睛,“很微弱,但一直在。”
沈瓷和周醫生對視一眼。周醫生沉思道:“如果顧先生的身世真的和‘起源’有關,那麼他對這裡環境有特殊的適應性也不奇怪。某些基因層麵的特質,可能會在高海拔或特定地質環境中被啟用。”
這個解釋合理,但依然讓人不安。顧臨溪是什麼?他的身體裡到底被植入了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情緒,沈瓷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彆多想。無論是什麼,你就是你。”
中午時分,車隊在一片開闊的河穀邊停下休整。這裡海拔已經達到3600米,四周是裸露的岩壁和稀疏的高山草甸,遠處能看見雪山的峰頂。
顧臨溪下車活動腿腳,深呼吸了幾口清冷的空氣。高原的陽光很烈,但風是冷的,吹在臉上有種刺痛感。
沈瓷走過來,遞給他一副墨鏡:“戴上,紫外線太強。”
顧臨溪乖乖戴上,然後看見沈瓷自己也戴上了一副。兩人並肩站在車邊,看著眼前的景色。天地遼闊,人顯得格外渺小。
“這裡很美,”顧臨溪輕聲說,“但也……很孤獨。”
“所以需要有人一起看。”沈瓷說。
她很少說這樣的話,但每次說出來,都讓顧臨溪心頭悸動。他側過頭,透過墨鏡看著她線條分明的側臉。
“沈瓷,”他說,“等我們找到‘起源’,解開所有謎題,我想在這裡多待幾天。就我們兩個人,什麼都不做,就看看山,看看雲。”
沈瓷轉過頭,墨鏡後的目光看不清楚,但她的聲音很柔和:“好。”
午餐是自熱食品,簡單但能補充能量。吃飯時,小李拿著設備過來:“沈總,剛收到秦爺那邊的加密訊息。關於那些異常信號,初步分析顯示……它們似乎不是來自現代通訊設備。”
“什麼意思?”沈瓷放下筷子。
“頻率很特殊,像是某種……生物電信號放大後的產物。”小李遲疑地說,“當然,這隻是推測,還需要更多數據驗證。”
生物電信號?顧臨溪心頭一跳。他想起了韓青林的研究筆記裡那些模糊的記載——“意識對映”、“基因共鳴”、“場域感應”……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山巒、河穀、車隊……一切都在旋轉。他聽見沈瓷在叫他,聲音像是隔著水麵傳來。
“臨溪!”
他感覺自己被扶住了,但視線已經模糊。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他清晰地“聽”見了那個聲音——
那不是用耳朵聽見的,而是直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的、古老而悠遠的呼喚:
“歸來……”
然後黑暗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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