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臨溪彆哭
書籍

第168章 甦醒與低語

臨溪彆哭 · 蘭喵大人

顧臨溪在一片溫暖的顛簸中醒來。

他首先感覺到的是後頸傳來的痠痛,然後是身下柔軟的觸感——他正枕在誰的腿上。視線慢慢聚焦,他看見了越野車的頂棚,以及沈瓷低垂的臉。她的神色緊繃,一隻手穩穩扶著他的頭,另一隻手正用濕毛巾擦拭他的額頭。

“醒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到他。

顧臨溪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我……暈倒了?”

“十五分鐘。”沈瓷說,手指在他額頭上停留了一下,“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顧臨溪嘗試活動了一下四肢,除了有些乏力外,並冇有其他異常。“就是有點累,像跑了長跑。”他頓了頓,看向她,“你一直這樣抱著我?”

沈瓷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將濕毛巾放到一邊,對前座說:“周醫生,他醒了。”

車輛靠邊停下。周醫生迅速來到後座,給顧臨溪做了檢查。“生命體征正常,冇有缺氧跡象。”他拿出一個小型腦電圖儀,“顧先生,我要測一下你的腦電波,可以嗎?”

顧臨溪點頭。儀器貼在太陽穴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測試很快完成,周醫生看著讀數,眉頭皺了起來。

“有什麼問題嗎?”沈瓷問。

“腦電波活動……異常活躍,尤其是在δ波和θ波區間,這通常是深度睡眠或冥想狀態纔會出現的。”周醫生看向顧臨溪,“你剛纔昏迷時,有做夢嗎?或者感覺到什麼?”

顧臨溪回憶著暈倒前那一瞬間。“我聽見一個聲音,”他緩緩說,“不是用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的。它在說‘歸來’。”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阿威從前座轉過頭,臉色凝重。周醫生則迅速記錄下這個資訊。

沈瓷的手還扶在顧臨溪頭側,她的指尖微微收緊。“除了聲音呢?有冇有看到什麼圖像?或者身體有其他感覺?”

顧臨溪搖頭。“就是那個聲音,很清晰,然後我就失去意識了。”他停頓了一下,“但暈倒前,我感覺自己好像在……往下墜落,不是物理上的墜落,而是意識層麵的,像是沉入很深的水底。”

周醫生合上記錄本:“這可能是某種強烈的潛意識投射,也可能是……”他猶豫了一下,“某種外部信號的直接乾預。考慮到我們之前捕捉到的異常生物電信號,不能排除後者的可能性。”

沈瓷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示意周醫生先回前座,然後扶著顧臨溪慢慢坐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車重新啟動,繼續在顛簸的路上前行。

“對不起,”顧臨溪忽然低聲說,“讓你擔心了。”

沈瓷的手臂環過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不要說對不起。”她的聲音有些硬,“你冇事就好。”

顧臨溪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他側過頭,看見她下頜線繃得很緊,那是她極力剋製情緒時的標誌。

“沈瓷,”他輕聲喚她,“我真的冇事。那個聲音……雖然奇怪,但並冇有惡意感。它更像是一種……呼喚。”

“呼喚你去哪裡?”沈瓷問,聲音裡有壓抑的什麼,“‘起源’?那裡到底有什麼在等你?”

顧臨溪沉默了。他不知道答案。那個聲音古老而悠遠,帶著某種宿命般的重量,但奇異的是,他並不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歸屬感。這感覺太複雜,他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隻能誠實地說:“我不知道。但我確定一件事——無論那裡有什麼,我都會帶著你一起麵對。你不是說過嗎?我們要一起握住命運。”

沈瓷的手臂收緊了些。她把臉埋在他肩頭,這個動作罕見地流露出脆弱。顧臨溪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透過衣料傳來。

“顧臨溪,”她的聲音悶悶的,“我害怕。”

這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重重砸在顧臨溪心上。沈瓷從不輕易說害怕。

他轉過身,麵對麵地擁抱她。“怕什麼?”

“怕你被那個聲音帶走,”她低聲說,手臂環住他的背,“怕你去了‘起源’,就不再是我的顧臨溪。”

這話裡的恐懼如此真實,讓顧臨溪心頭一痛。他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聽著,”他認真地說,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是顧臨溪。是那個小時候愛哭、長大了學會保護你的顧臨溪。是那個會煎糊雞蛋、會彈走調鋼琴、會在你熬夜工作時給你泡蜂蜜水的顧臨溪。冇有任何聲音、任何地方、任何‘起源’能改變這一點。”

沈瓷的眼睛看著他,那裡麵有許多複雜的情緒在翻湧。顧臨溪看見了自己在她瞳孔中的倒影,很小,但很清晰。

“你相信我嗎?”他問。

沈瓷看了他很久,然後點頭:“我相信。”

“那就夠了。”顧臨溪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隻要你還相信我是我,我就永遠是你的顧臨溪。”

車窗外,高原的景色在後退。遠處的雪山沉默矗立,像在見證這個承諾。

下午三點,車隊抵達計劃中的前進營地。這是一處背風的岩壁下,有天然的石窟可以避寒。阿威和小李迅速開始搭建臨時營地,周醫生則準備晚餐——簡單的高熱量食物,幫助對抗低溫和海拔。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顧臨溪被沈瓷勒令坐在摺疊椅上休息。他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她正在幫阿威固定防風布,動作熟練而利落。高原的風吹起她的長髮,她隨手將頭髮彆到耳後,那個側影在灰褐色的岩壁背景下,顯得格外鮮明。

“沈小姐很厲害。”周醫生遞給他一杯熱可可,“我很少見到這麼冷靜又有行動力的人。”

顧臨溪接過杯子,微笑:“她一直如此。”

“也很在乎你。”周醫生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你暈倒時,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我認識她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她那樣。”

顧臨溪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我知道。”他說,聲音很輕。

營地搭建好後,天色尚早。沈瓷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再聽到那個聲音?”

顧臨溪仔細感受了一下。“冇有,很安靜。”他頓了頓,“但那種……大地深處的脈動感,還在。而且好像更清晰了。”

沈瓷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今晚我們輪流守夜,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要進入峽穀邊緣,需要最好的狀態。”

晚餐後,夜幕降臨。高原的星空再次出現,這一次離得更近,彷彿觸手可及。顧臨溪和沈瓷裹著睡袋,並肩坐在營地邊緣,看著星空。

“沈瓷,”顧臨溪忽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起源’裡真的有什麼東西,是我的一部分,或者定義了我是誰……你會怎麼辦?”

沈瓷冇有立刻回答。她仰頭看著星空,側臉在星光下顯得柔和。

“那我就愛那個部分,”她最終說,“就像愛你哭的樣子,愛你笑的樣子,愛你所有的樣子。”她轉過頭看他,“顧臨溪,愛一個人不是隻愛他好的部分,是愛他的全部。這個道理,是你教會我的。”

顧臨溪的眼眶忽然發熱。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肩窩。

“謝謝。”他說,聲音有些哽咽。

沈瓷的手撫上他的後腦,很輕地揉了揉。“傻。”

他們在星空下坐了很久,直到氣溫驟降纔回到帳篷。營地逐漸安靜下來,隻有風聲和遠處偶爾的動物叫聲。

深夜,輪到沈瓷守夜時,顧臨溪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他眉頭微蹙,似乎在做夢。沈瓷坐在他身邊,伸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頭。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顧臨溪忽然睜開眼睛。

但那不是清醒的眼神——他的瞳孔渙散,像是透過她在看什麼遙遠的東西。然後他開口,聲音不是他平時的聲音,而是某種更低沉、更古老的音色:

“她快到了……”

沈瓷全身的血液幾乎凍結。

“誰?”她壓低聲音問,“誰快到了?”

顧臨溪的眼睛緩緩閉上,又陷入沉睡。剛纔那一幕短暫得像是幻覺,但沈瓷知道不是。

她坐在黑暗裡,握著他的手,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營地外,高原的風呼嘯而過,像是在傳遞什麼她聽不見的訊息。而某個比“起源”更深的秘密,似乎正隨著顧臨溪無意識的低語,悄然浮出水麵。

喜歡臨溪彆哭請大家收藏:()臨溪彆哭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