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冰火之間
後半夜,顧臨溪在藥物和情緒的雙重消耗下,睡得極不安穩。冰冷的浴缸、沈瓷毫無溫度的目光、身體裡灼燒的**在夢境中反覆交織。他幾次在黑暗中驚喘著醒來,渾身冷汗涔涔。
每一次,在他心跳失序的邊緣,一隻微涼的手便會適時地落在他汗濕的額頭,或略顯生硬地拍撫他的後背。那穩定的存在感和熟悉的冷香,成了黑暗中唯一的錨點。
他知道,沈瓷一直守在床邊。
清晨,天光微亮。
顧臨溪徹底醒來時,身體依舊虛弱,但意識已完全清明。周醫生留下的藥物起了作用,不適感大大緩解。他微微側頭,發現沈瓷不在房間裡。浴室傳來隱約的水聲。
他撐著痠軟的身體坐起,昨夜的一切潮水般湧回腦海——冰冷的懲戒、錐心的質問、最後那個落在額頭上輕柔的吻。複雜的情緒翻湧著,羞恥、後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浴室門被拉開,沈瓷走了出來。
她隻裹著一件絲質浴袍,帶子鬆鬆繫著,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沐浴後的慵懶柔和了她平日淩厲的線條,冰封的眸子在晨光中顯得朦朧。
感覺怎麼樣?她聲音帶著剛起床的微啞,走到床邊。
...好多了。顧臨溪低聲回答,垂下了眼睫。
沈瓷在床邊坐下,距離很近。她身上清新的冷香混合著水汽撲麵而來。她伸出手,指尖微涼,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知道怕了?她問,語氣平淡。
顧臨溪抿緊唇,點了點頭。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他的順從似乎取悅了她。她冰封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指尖順著他的下頜滑到脖頸,在喉結處輕輕流連。
記住這種感覺。她聲音低沉,以後,你的善良,隻能給我。
她的目光落在他蒼白乾澀的唇上,緩緩靠近。
顧臨溪心臟猛地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後仰。昨夜冰冷的記憶尚未褪去,這突如其來的親近讓他無所適從。
沈瓷冇有給他退縮的機會。她捏著他下巴的手指稍稍用力,固定住他的臉,然後,不容拒絕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以往的掠奪或懲罰。它帶著試探的溫柔和不容置疑的占有。她的唇瓣溫熱柔軟,帶著薄荷的清新,輕輕摩挲著他乾澀的唇,而後靈巧地深入。
顧臨溪大腦一片空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吻,身體因虛弱和親密而微微顫抖。他應該抗拒的,可是在那熟悉的氣息和溫柔的攻占下,身體卻一點點軟化,甚至生澀地、怯生生地迴應了一下。
那輕微的迴應,像一點火星落在了乾燥的草原上。
沈瓷的動作一頓,隨即這個吻驟然加深。她的手探進他的衣襟,撫上他溫熱的肌膚。顧臨溪輕顫了一下,卻冇有推開。
意亂情迷間,他聽見浴袍落地的細微聲響。微涼的空氣觸到皮膚,隨即被更灼熱的體溫覆蓋。
……
當一切平息,顧臨溪蜷在淩亂的被褥間,渾身痠軟。沈瓷的手臂仍環著他,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梳理著他汗濕的髮絲。
這一刻的親密無間,與昨夜浴室裡的冰冷懲戒形成了鮮明對比。顧臨溪閉上眼,將臉埋進枕間,嗅著兩人交融的氣息。一種奇異的歸屬感在心底悄然滋生——彷彿經過這一夜,他們之間纔有了真正的聯結。
今天在家休息。沈瓷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嵐姨會照顧你。
顧臨溪點了點頭。
沈瓷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我上午有個會。她說完,轉身離開。
下午,感覺身體恢複了些,顧臨溪決定去學校。他不想獨自待在彆墅裡麵對紛亂的思緒。
嵐姨安排司機送他到京北大學。走進校門,他刻意避開圖書館,打算直接去教學樓。
然而,在穿過中心廣場時,一陣騷動吸引了他的注意。幾個學生圍在一起,指著什麼,臉上帶著震驚與恐懼。
顧臨溪下意識地望去——
林薇癱坐在長椅旁,蜷縮著瑟瑟發抖。她的臉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痕跡,徹底毀了容貌。更令人心驚的是,她那一頭長髮被剃得參差不齊,露出青色的頭皮。衣服又臟又破,裸露的皮膚上佈滿青紫。
她彷彿感受不到周圍的視線,隻是抱著自己,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發出破碎的嗚咽。
顧臨溪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林薇淒慘的模樣,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響起昨夜沈瓷冰冷的聲音:
[記住這種感覺,顧臨溪。]
[這就是你輕信他人、濫發善心的代價。]
[...那場麵,不會好看。]
是她。
一定是她。
除了她,冇有人會用這樣徹底的方式踐踏一個人的尊嚴。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顧臨溪隻覺得渾身冰冷,呼吸困難。他看著林薇的慘狀,胃裡翻江倒海。
今晨的纏綿餘溫尚未散儘,此刻卻被這殘酷的畫麵徹底凍結。那個在床上與他親密無間的沈瓷,與眼前這慘劇的幕後操縱者,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陽光明媚地灑在校園裡,顧臨溪卻感覺置身冰窖。他終於明白,他所以為的親密與瞭解,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錯覺。沈瓷的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危險。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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