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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溪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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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一次守護

臨溪彆哭 · 蘭喵大人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又被灌滿了鉛。

那幾名黑衣男人的出現,帶著與醫院格格不入的肅殺之氣。為首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先是落在監護室內沉睡的沈瓷身上,停留片刻,評估著她的脆弱程度,隨後便轉向了被阿威護在身後的顧臨溪,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居高臨下的漠然。

“威哥,”中年男人開口,聲音平板,聽不出情緒,“老爺子聽說小姐出事,非常關切。派我來看望,並瞭解情況。”他話語裡的“關切”二字,冰冷得冇有任何溫度。

阿威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個更堅實的屏障,語氣不卑不亢:“李秘書,小姐剛做完手術,尚未脫離危險期,需要絕對靜養。您的心意,我會代為轉達。”

李秘書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起來:“正因情況嚴重,老爺子才更需要掌握第一手資訊。小姐的身體狀況,事件的詳細經過,以及……後續的安保安排。”他的視線再次掃過顧臨溪,意有所指,“尤其是,導致小姐身處險境的原因。”

這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顧臨溪最痛的地方。他的臉色更白了一分,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是的,他是那個“原因”,那個沈瓷用生命去保護的“累贅”。

內疚和羞愧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幾乎讓他窒息。

李秘書捕捉到他這一瞬間的動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彎了一下,繼續施加壓力:“按照老爺子的意思,在小姐康複期間,某些不穩定的……外部因素,需要被隔離,以確保小姐的安全和集團的穩定。”他微微抬手,身後兩名黑衣男子便作勢要上前。

“外部因素”,指的顯然就是顧臨溪。

隔離?

顧臨溪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們要把他從沈瓷身邊帶走?在她剛剛醒來,還如此脆弱的時候?

不。

一個清晰而強烈的念頭如同破曉的曙光,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迷霧和怯懦。

他不能走。

如果他走了,沈瓷醒來會怎麼想?她拚死保護下來的人,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卻被她家族的人像清理垃圾一樣趕走?她那句“彆哭”帶來的暖意尚未散去,他不能讓她再次陷入被背叛的冰窟。

而且,他答應過的……雖然是在心裡。他答應過,隻要她醒過來,他什麼都願意。

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混合著對沈瓷的心疼和對自己過往懦弱的厭棄,猛地從他心底升起。他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承受、恐懼退縮的顧臨溪了。

就在阿威肌肉繃緊,準備強硬阻攔的瞬間,一隻冰涼、卻異常堅定的手,輕輕按在了阿威的手臂上,阻止了他。

阿威微微一怔,側頭看去。

顧臨溪上前一步,從阿威的身後走了出來,直接麵對李秘書。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眶紅腫,身形甚至有些單薄,但那雙琉璃般的眸子裡,之前瀰漫的恐懼和迷茫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不容侵犯的光芒。

“李秘書,是嗎?”顧臨溪開口,聲音因為哭泣和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穩,“沈瓷需要靜養,醫生的命令是絕對的。您的‘關切’,等她情況穩定後,我會親自向她轉達。”

李秘書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詫異,他顯然冇料到這個一直被傳聞是沈瓷“圈養的金絲雀”、“軟弱的哭包”的少年,竟敢直接站出來,用如此態度對他說話。

“顧先生,”李秘書加重了語氣,帶著警告,“這是沈家的家事,也是集團內部事務。您以什麼身份在這裡發言?”

這是一個直擊核心的問題,帶著輕蔑的試探。

顧臨溪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但他用力攥緊了拳,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維持鎮定。他想起沈瓷在拍賣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將他袖口的藍鑽示於人前;想起她不容置疑地告訴全世界,他是她的“未婚夫”。

以前,這個身份是枷鎖。此刻,它可以是盾牌。

他抬起下巴,目光迎向李秘書審視的眼神,清晰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沈瓷的未婚夫。在她無法處理事務期間,我有權,也有責任,守護在這裡。任何探視,必須經過我的同意。任何安排,也必須以她的健康和安全為首要考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秘書和他身後的人,語氣帶著一種模仿自沈瓷的、生硬卻有效的冰冷:“至於您所說的‘外部因素’和‘不穩定因素’,我認為,在沈瓷剛剛醒來、真相尚未完全查明之前,擅自下結論並采取行動,纔是最大的不穩定。您覺得呢,李秘書?”

走廊裡一片死寂。

阿威站在顧臨溪身後,看著少年雖然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背影,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讚許。他沉默地向前半步,不再是完全的守護姿態,而是變成了某種無聲的支援與拱衛,表明瞭他的立場。

李秘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顧臨溪,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但失敗了。這個少年眼中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以及一種……與沈瓷如出一轍的、護食般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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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竟然能搬出“未婚夫”的身份,並且如此強硬。更冇想到,阿威的態度會如此鮮明。

僵持之下,監護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周醫生走了出來,麵色不悅:“這裡是醫院,病人需要絕對安靜!你們在吵什麼?”

李秘書瞬間換上一副公式化的表情:“周醫生,我們是沈老先生派來……”

“我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周醫生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嚴厲,“病人剛甦醒,生命體征還不平穩,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打擾!任何人不得入內探視,這是醫療命令!”他看了一眼顧臨溪和阿威,語氣稍緩,“家屬留下,其他人請立刻離開!”

周醫生的出現和強硬態度,打破了僵局,也給了李秘書一個台階。

李秘書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無法達成目的了。他深深地看了顧臨溪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他徹底看穿、記住。

“既然醫生有令,我們自然遵從。”李秘書冷冷道,“顧先生,希望您能……好好履行您‘守護’的職責。”他將“守護”二字咬得極重,帶著未儘的威脅。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手下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行漸遠。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徹底消失,顧臨溪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下來,一陣強烈的虛脫感襲來,他腿一軟,差點栽倒,被旁邊的阿威及時扶住。

“顧少爺,做得很好。”阿威低聲道,這一次,聲音裡帶著明確的肯定。

顧臨溪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剛纔那一瞬間的勇氣彷彿被抽空,隻剩下劫後餘生般的疲憊。他做到了……他真的擋住了那些人。

“他們……還會再來嗎?”他聲音微顫地問。

“會。”阿威的回答毫不猶豫,“但隻要小姐還在,隻要您還站在這裡,他們就不敢用強。”他看了一眼監護室,“關鍵是,小姐的態度。”

顧臨溪也望向裡麵沉睡的沈瓷。是的,關鍵在她。他今天的強硬,不過是借了她的勢,狐假虎威。真正的風雨,或許纔剛剛開始。

……

下午,沈瓷又短暫地清醒了一次。

這一次,她的意識似乎清晰了一些。她看到了守在玻璃外的顧臨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更久。

顧臨溪立刻穿上無菌服進去。

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極其輕微地吐出一個字:“……水。”

顧臨溪連忙用棉簽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濕潤她乾裂的嘴唇。他的動作笨拙卻無比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沈瓷安靜地享受著這份笨拙的照料,眼睛一直看著他。當顧臨溪抬頭,對上她的目光時,他彷彿在她那雙依舊虛弱卻清明瞭些許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以往任何情緒的東西。

不是掌控,不是占有,也不是冰冷的評估。

那像是一種……極淡的、近乎依賴的……安心?

就在這時,阿威輕輕敲了敲玻璃,示意顧臨溪出來。

顧臨溪替沈瓷掖好被角,輕聲說:“我馬上回來。”

他走出監護室,阿威將手機遞給他,螢幕上顯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資訊。內容隻有簡短的幾句話:

「陳雄殘餘“黑皮”已徹底處理。初步審訊,其行動前賬戶有一筆來源不明的資金注入,並非單純賭債糾紛。背後可能有人指使,正在追查。」

顧臨溪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意外?

背後……有人指使?

他看著資訊,又猛地抬頭看向監護室裡的沈瓷,一股比之前麵對李秘書時更深的寒意,沿著脊椎悄然爬升。

(第三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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