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徐近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他下意識地瞟了眼錦哥身後那幾個人——個個膀大腰圓,手臂上的刺青在彩燈下若隱若現,眼神陰鷙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哪件事被發現了?
不可能啊,我掩飾的這麼好…
難不成是試探?
對!一定是試探!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嘴硬。
“錦哥,我真沒瞞您什麼!”他提高音量,試圖用聲音掩飾心虛,“我這些天都在這裏,喝酒,玩玩,規規矩矩的!要說最大的事兒……那就是城南那個賣假貨的二狗子,被‘天下’那幫人做成人彘送到泰國去了。您聽說了嗎?夠狠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小李已經兩步跨到他麵前,一隻手鐵鉗般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將他整個人摜倒在沙發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徐近發出一聲悶哼,酒水濺了他一身。
他想掙紮,但小李的手像生了根,紋絲不動。
錦哥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茶幾前。
他垂眼看著桌上那瓶幾乎滿瓶的白蘭地——徐近剛才吹噓的“珍藏”,包裝都沒拆。
他拿起酒瓶,端詳了兩秒,然後擰開瓶蓋。
“7月2號,”錦哥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你在哪?”
徐近被掐得呼吸困難,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艱難地擠出聲音:“我……我在酒吧……就這個包廂……有監控……可以查……”
錦哥搖了搖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類似失望的表情。
他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小李的拳頭毫不猶豫地砸在徐近臉上。
那是實實在在的一拳,帶著風聲。
徐近甚至聽到了自己顴骨碎裂的細微聲響。
劇痛瞬間炸開,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溫熱的液體從鼻孔和嘴角流出來,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
錦哥從大衣內袋裏掏出一把摺疊刀。
刀身不長,但刃口在彩燈下閃著寒光。
他又不知從哪摸出一塊白色的棉布,開始慢條斯理地擦拭刀刃,動作專註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我問你,”錦哥終於抬眼,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你他媽碰沒碰毒?”
“毒”那個字被他說得極輕,卻像驚雷在徐近耳邊炸響。
徐近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碎肋骨。
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海水淹沒了他,但他還是強撐著,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喊:“沒有!錦哥!絕對沒有!我發誓!我徐近再渾也知道規矩,您的規矩我哪敢碰啊——”
錦哥“嘖”了一聲,那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他把擦好的刀在指間轉了一圈,刀刃反射的光斑在徐近驚恐的眼睛上跳躍。
“小李。”錦哥喚了一聲。
小李鬆開掐著徐近脖子的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劃拉幾下,調出一段視訊,螢幕直接懟到徐近眼前。
視訊畫麵有些模糊,顯然是偷拍的。
但徐近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地方——市碼頭12號倉庫後麵的廢棄堆場。
時間是夜晚,鏡頭搖晃著,對準了兩個正在進行交易的人。
其中一個背對鏡頭,穿著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
而麵對鏡頭的那個……
正是徐近自己。
視訊裡的他正低頭檢查手裏的東西,然後從隨身攜帶的皮包裡掏出一遝遝現金。
雖然聽不清聲音,但整個交易過程清晰無誤。
徐近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又合,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的手下意識地瘋狂擺動,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什麼,卻隻抓到空氣。
“那給你送貨的是誰?”錦哥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錦哥又點了一根煙,打火機的哢噠聲在死寂的包廂裡格外刺耳。
徐近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他是‘天下’!”徐近幾乎是哭喊出來的,“錦哥我真錯了!我真是一時糊塗!您放過我這次,我以後給您當牛做馬!”他掙紮著想跪起來,但小李的手還按著他,“時間是淩晨剛過十二點,地點就是市碼頭12號倉庫後麵,有條很隱蔽的小路,從老漁具店後麵穿過去……”
錦哥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更加莫測:“說點我不知道的。”
徐近的大腦瘋狂運轉,汗水混著血水從臉上流下來,滴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
他努力平復自己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臟,語速飛快地說:
“我……我給了他五十萬,現金,全是舊鈔不連號。貨是海洛英,純度很高。我是一個人去的,沒帶手下,‘天下’親自來的,他後麵跟著兩個人,一個穿藍色短袖,頭髮是那種飛機頭,很高;另一個穿黃色外套,寸頭,左邊眉毛上有道疤。‘天下’叫他們‘老二’‘老三’,看樣子都是他的心腹。交易很快,不超過五分鐘,他們開了輛黑色麵包車,沒車牌,但車尾燈左邊是碎的……”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每個細節都倒出來:“錦哥,我真的都說了!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他終於掙脫了小李的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一下下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錦哥靜靜地聽完,彈了彈煙灰:“貨呢?你手裏的貨。”
“還……還有兩斤,”徐近抬起頭,臉上血汙和淚水混成一團,“藏在沙發底下,最右邊那個單人沙發,底座有個暗格……全是海洛英,一點沒動,真的,我還沒來得及……”
錦哥朝小李使了個眼色。
小李立刻走到那個單人沙發旁,摸索片刻,隻聽“哢”一聲輕響,他從沙發底座抽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盒子。
開啟,裏麵是幾包用透明密封袋裝著的白色粉末。
錦哥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把還剩半截的煙按滅在煙灰缸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衣領。
“小李,報警。”他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封他的場子,所有賬本、監控全部帶走。”
徐近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更深的恐懼:“錦哥!您不能——!”
“少跟我講規矩,也放棄你求情的想法,今天我饒你一回,”錦哥打斷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徐近,眼神複雜,“但規矩就是規矩。進去之後,好好想想自己該怎麼活。‘天下’是二級通緝的目標,你如果有機會……將功補過,說不定能早點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總要留個紀念。把他中指砍下來。”
最後那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包廂裡的溫度驟降。
“不——錦哥!不要!我錯了!我真的——”徐近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因為另外兩個男人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把他拖到茶幾旁,將他的一隻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桌麵上。
小李從錦哥手裏接過那把摺疊刀。
徐近瘋狂掙紮,嘶吼,求饒,但一切都無濟於事。刀光一閃。
淒厲的慘叫聲幾乎掀翻包廂的天花板。
徐近渾身痙攣,看著自己血如泉湧的右手,臉色慘白如死人。
錦哥沒有回頭,徑直朝門口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穩健,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日常瑣事。
“謝謝……謝謝錦哥……”徐近癱倒在地,卻還在用盡最後的氣力,朝著錦哥離開的方向不停磕頭,每一次磕下去,額頭上就多一片血汙,“謝謝錦哥不殺之恩……”
~
警笛聲由遠及近。
市警察局,刑偵支隊辦公室。
晚上十一點,大多數警員已經下班,隻有值班室和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
刑偵支隊隊長趙明剛泡好一碗泡麵,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是110指揮中心。
趙明皺眉,接起電話:“我是趙明。”
“趙隊!剛剛接到報案,菱街‘近性’酒吧VIP包廂有人私藏大量毒品,目測超過兩公斤!報案人聲稱已經控製現場,要求警方立即出警!”
趙明的睏意瞬間全無:“位置確認了嗎?報案人身份?”
“位置確認,菱街78號。報案人匿名,隻說‘錦哥讓報的警’。”
錦哥。
趙明的眼神一凜。
他立刻放下泡麵,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往外沖一邊對著電話說:“通知緝毒隊、技術隊,立刻出警!我馬上到現場!”
走廊裡響起他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值班的!全部起來!有重大涉毒案件!動作快!”
五分鐘後,三輛警車閃著紅藍警燈,呼嘯著衝出市局大院,朝著菱街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正濃,城市霓虹閃爍,掩蓋著無數不為人知的暗流與交鋒。
而這場交鋒,似乎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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