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氣運掠奪係統

花果山·水簾洞

那石猴自裂石而出，目運金光，驚動玉帝。

玉帝垂賜恩慈曰：“下方之物，乃天地精華所生，不足為異。”

石猴不知天上事，隻在山中行走，食草木，飲澗泉，采山花，覓樹果。與狼蟲為伴，虎豹為群，獐鹿為友，獼猿為親。夜宿石崖之下，朝遊峰洞之中。

這一日，天氣炎熱，群猴在鬆陰之下戲玩。

眾猴耍了一會，去那山澗中洗澡。見那股澗水奔流，嘩喇喇的響，有猴道：“這股水不知是那裏的水。我們順河往上溜頭，尋看源流耍子去耶！”

喊一聲，眾猴拖男挈女，呼弟呼兄，一齊跑來，順澗爬山，直至源流之處。

那是一股瀑布飛泉，白虹起，寒氣生。

眾猴拍手道：“好水！好水！原來此處遠通山腳之下，直接大海之波。”又有猴道：“那一個有本事的，鑽進去尋個源頭出來，不傷身體者，我等即拜他為王。”

連呼三聲，那石猴從雜叢中跳出來，應聲高叫道：“我進去！我進去！”

好石猴！你看他瞑目蹲身，將身一縱，徑跳入瀑布泉中。

那一跳，驚動天地。

——

東海之濱·密林

楚生不知道自己在這片林子裏轉了多久。

三天？五天？他已經記不清了。

林子比看上去的要大得多，大得離譜。他試過沿著一個方向一直走，但走著走著，就會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曾經做過標記的地方。那些標記還在，但位置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他餓過，但餓著餓著就不餓了。他渴過，但渴到極限的時候，喉嚨裏會自己生出津液來，雖然不多，但勉強能潤一潤。

最奇怪的是那些野獸。

這林子裏有狼。他見過，不止一次。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他嚇得腿都軟了，四處找可以爬的樹。但那頭狼看了他一眼，嗚咽一聲，扭頭就跑。

後來他又遇到了熊。那頭熊正在掏蜂窩，聽見他的腳步聲，回頭瞥了一眼，然後像見了鬼似的，連滾帶爬地跑了。

楚生漸漸明白過來：他身上有某種東西，讓這些野獸害怕。

或者說，讓它們畏懼。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好事是暫時死不了，壞事是他沒法從野獸的反應裏判斷自己到底變成了什麽。

這一夜，他躺在一棵大樹的枝丫間，望著頭頂的星空發呆。

星星很亮，比他在城市裏見過的任何一次都亮。但那些星座都不是他認識的——獵戶座不見了，北鬥七星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團模糊的星雲，和一顆格外明亮的赤紅色星辰。

那顆赤星掛在天邊，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楚生盯著那顆星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響。

那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而是從靈魂深處炸開。

緊接著，他眼前浮現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與西遊世界產生本源共鳴】

【西遊氣運掠奪係統啟用中……】

【係統繫結中……】

【繫結成功！】

【歡迎宿主，成為本世界第一位“氣運掠奪者”】

楚生差點從樹上栽下去。

他死死抱住樹幹，瞪大了眼睛。

眼前那行字還在，金光閃閃的，懸浮在半空中，像是某種投影，又像是直接刻在視網膜上。

“係統？”他喃喃道，“我有係統了？”

話音未落，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半透明的麵板：

【宿主：楚生】

【身份：孫悟空孿生兄長（暗麵/人型）】

【境界：？？？（肉身已脫凡，未入修煉之道）】

【氣運值：0】

【功德：0】

【法寶：無】

【技能：無】

【係統說明：西遊量劫已啟，佛門欲借取經之事東傳佛法，掠奪東方氣運。宿主作為天命之外的存在，可介入西遊程序，掠奪佛門氣運功德，提升修為，獲得法寶。每改變一次西遊既定軌跡，即可獲得相應氣運值。氣運值可用於兌換功法、法寶、丹藥，亦可直接提升境界。】

楚生盯著麵板看了半天，慢慢咧開嘴笑了。

“我就知道。”他說，“我就知道不能讓我白穿越。”

他伸出手，想要點開那個麵板，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

麵板閃了閃，又浮現出一行字：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楚生愣了一下：“禮包？在哪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是那件灰衛衣，口袋裏還是那部死手機，什麽都沒有。

【新手禮包內容：】

【1. 窺運之眼（被動技能）：可檢視天地氣運流向，識別他人氣運多寡】

【2. 初級導引術（功法）：引導天地靈氣入體，開啟修煉之路】

【3. 隨機法寶抽取一次】

楚生還來不及高興，眼前又是一花。

這一次，他看見的是一幅奇異的畫麵。

那畫麵像是某種三維投影，將整個天地都囊括其中。他看見一道道金色的氣流從四麵八方湧來，匯聚成一條巨大的光河，浩浩蕩蕩地流向西方。

那光河太粗太壯，以至於他根本看不清源頭，隻能看見沿途有一些細小的支流，被那主流強行裹挾著，一並流向西天。

【當前西遊氣運流向監測：】

【東方道門氣運：正在被佛門侵蝕】

【佛門氣運：持續增強中（主要來源：孫悟空）】

楚生的瞳孔猛地一縮。

“孫悟空？”

他想起那個混沌中的聲音，想起那股莫名的歡喜，想起胸口偶爾會湧起的陌生情緒。

那是他的孿生弟弟。

那個和他共生一石、一明一暗的猴子。

【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孫悟空將入水簾洞，成為美猴王】

【該節點原定氣運流向：佛門已佈局，待孫悟空日後西行取經，為其提供關鍵推動力】

【是否介入？】

【介入方案一：遠距離幹擾（需消耗氣運值50點，當前氣運值不足）】

【介入方案二：前往花果山，當麵接觸（無消耗，但需自行解決路途問題）】

楚生沉默了一會兒。

花果山。

他知道這個地方。隻要看過《西遊記》的人都知道。那是孫悟空的發跡之地，是他成為美猴王、後來又成為齊天大聖的起點。

可問題是，花果山在哪兒？

他不知道。

這世界的山海經他沒讀過，這世界的方向他分不清。他連這片林子都走不出去，怎麽去花果山？

【提示：宿主可抽取隨機法寶，或許能解決當前困境】

楚生一拍腦門：“對，還有法寶抽取。”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唸：抽取。

一道金光從虛空中落下，在他麵前凝聚成一個光團。

光團散去，露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繩子。

普普通通的麻繩，拇指粗細，三尺來長，兩頭都起了毛邊，看著像是從哪個破廟裏順出來的。

楚生：“……”

他把繩子拎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就這？”

【恭喜宿主獲得法寶：捆仙繩（仿）】

【品階：下品靈寶】

【功能：可捆縛不高於宿主一個大境界的敵人，持續一炷香時間】

【注：此為仿製品，正品捆仙繩在上古封神之戰後已遺失。此仿品僅有正品百分之一威能，且每使用一次需充能三日。】

楚生沉默了很久。

他把繩子收起來，塞進褲兜裏。

繩子不長不短，塞進去剛剛好。

“行吧。”他說，“有總比沒有強。”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麵板。

氣運值還是0。功德還是0。境界那一欄還是問號。

但有一個變化。

在麵板的最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當前任務：抵達花果山，接觸孫悟空（獎勵：氣運值100點，功德50點，隨機功法一部）】

楚生望著那顆忽明忽暗的赤星，忽然覺得，那顆星好像比剛才亮了一點。

或者說，它正在看著他。

——

花果山·水簾洞

石猴跳入瀑布，睜眼抬頭觀看。

那裏邊卻無水無波，明明朗朗的一座鐵板橋。橋下之水，倒掛流出去，遮閉橋門。又上橋頭再看，卻似有人家住處一般，真是個好所在。

石猴跳過橋中間，左右觀看，隻見正當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書大字，鐫著“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石猴喜不自勝，急抽身往外便走，跳出水外，打了兩個嗬嗬道：“大造化！大造化！”

眾猴圍住問道：“裏麵怎麽樣？水有多深？”

石猴道：“沒水！沒水！原來是一座鐵板橋，橋那邊是一座天造地設的家當。”又道：“床，鍋灶，碗盞，盆罐，石座石床真可愛，石盆石碗更堪誇。我們一個個進去占老，省得受老天之氣！”

眾猴聽得，個個歡喜，都道：“你還先走，帶我們進去！”

石猴卻又瞑目蹲身，往裏一跳，叫道：“都隨我進來！”

那些猴有膽大的，都跳進去了；膽小的，一個個伸頭縮頸，抓耳撓腮，大聲叫喊，纏一會，也都進去了。

跳過橋頭，一個個搶盆奪碗，占灶爭床，搬過來，移過去，正是猴性頑劣，再無一個寧時，隻搬得力倦神疲方止。

石猴端坐上麵，道：“列位嗬，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你們才說有本事進得來、出得去、不傷身體者，就拜他為王。我如今進來又出去，出去又進來，尋了這一個洞天與列位安眠穩睡，何不拜我為王？”

眾猴聽說，即拱伏無違。一個個序齒排班，朝上禮拜，都稱“千歲大王”。

自此，石猴高登王位，將“石”字隱了，遂稱美猴王。

美猴王領著一群猿猴、獼猴、馬猴等，分派了君臣佐使，朝遊花果山，暮宿水簾洞，合契同情，不入飛鳥之叢，不從走獸之類，獨自為王，不勝歡樂。

隻是偶爾在夜深人靜之時，這美猴王會忽然從夢中驚醒，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麽東西。

他撓撓頭，想不明白，翻個身又睡了。

而在遙遠的東海之濱，楚生也在同一時刻睜開了眼。

他捂著胸口，感受著那突如其來的失落感，低聲道：“你也感覺到了？”

沒有人回答他。

隻有那顆赤星，在天邊閃爍了兩下，像是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