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鬧天宮
天庭·南天門
清晨，朝霞滿天。
守門的天將們剛剛換班，正在打著哈欠，忽然覺得地麵微微震動。
轟——
轟——
那震動越來越近，越來越劇烈。
“什麽情況？”
一個天將探頭往外看，然後他的嘴就合不上了。
遠處雲端，一隻猴子正大步走來。
那猴子身高不過四尺，卻每一步都踏得雲海翻湧。他手裏提著一根黑漆漆的棍子，棍子上繚繞著混沌氣息，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是……是那隻猴子！”
“快！快關南天門！”
轟——
南天門的大門還沒來得及關上，那根黑棍已經到了。
一棍落下，門樓坍塌。
孫悟空從煙塵中走出，咧嘴一笑。
“俺來了。”
——
天庭·淩霄寶殿
玉帝坐在九龍椅上，麵前的鏡子裏正映出南天門的景象。
他看著那倒塌的門樓，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天兵，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他說。
旁邊，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咱們是不是該派兵了？”
玉帝點點頭。
“派。讓李天王帶著他的十萬天兵去。記住，要打，要真打，但別拚命。”
太白金星心領神會，轉身去傳旨。
玉帝繼續看著鏡子，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楚生，你在看嗎？”
——
天庭·某處雲端
楚生站在雲層之中，周身被變數法則籠罩。
從他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整個戰場。
十萬天兵已經列陣完畢，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李天王站在中軍，托著寶塔，麵色凝重。
孫悟空站在對麵，孤身一人，卻氣勢如虹。
楚生看著那個身影，忽然有些恍惚。
那是他弟弟。
那個一百多年前從石頭裏爬出來、什麽都不懂的猴子，如今已經敢獨自麵對十萬天兵了。
“打吧。”他輕聲說，“讓三界看看，你有多能打。”
——
戰場
李天王舉起令旗。
“布陣！”
十萬天兵齊齊變動位置，一座巨大的天羅地網陣瞬間成型。這是天庭最拿手的圍剿陣法，不知困死過多少妖王。
孫悟空卻隻是笑了笑。
“就這？”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神通，隻是一棍。
轟——
那棍子落下，天羅地網陣直接崩碎。數百天兵被震飛出去，慘叫著跌落雲端。
李天王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這猴子厲害，但沒想到這麽厲害。
“放箭！”
萬箭齊發，密密麻麻的箭雨朝孫悟空射去。
孫悟空不閃不避，隻是將棍子在身前一橫。
那些箭落在棍子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卻連一道白痕都沒能留下。
“該俺了。”
孫悟空一躍而起，衝入天兵陣中。
這一下，如同虎入羊群。
他那根黑棍所過之處，天兵們紛紛倒地。不是死了，是被震暈了。楚生教過他，能不殺就不殺，打了就行。
李天王看得心驚膽戰。
“巨靈神！上！”
巨靈神揮舞著兩柄大斧，咆哮著衝上去。
一棍。
巨靈神飛出去，撞穿了七重雲層，不知落到哪裏去了。
“哪吒！”
哪吒三太子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衝上前來。
他的槍法精妙，變化多端，一時間竟和孫悟空過了十幾招。
孫悟空眼睛亮了。
“有點意思！”
他收起幾分力道，和哪吒認真打起來。
兩人從南天門打到通明殿，從通明殿打到淩霄殿外。哪吒越打越心驚——這猴子分明是在讓著他，每次他要敗的時候，那猴子就會收一分力，讓他緩過勁來繼續打。
“你……”哪吒喘著氣，“你在玩我？”
孫悟空咧嘴一笑。
“俺哥說了，你是好人，別打太狠。”
哪吒愣住了。
他哥？誰？
但他沒時間細想，因為玉帝的聲音從淩霄殿內傳來：
“哪吒，退下吧。”
哪吒如釋重負，收了火尖槍，退到一邊。
孫悟空提著棍子，大步走進淩霄殿。
——
淩霄殿內
玉帝依舊坐在九龍椅上，神色平靜。
孫悟空走到殿中央，停下腳步。
“玉帝老兒，俺來了。”
玉帝點點頭。
“朕看見了。打得不賴。”
孫悟空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玉帝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接下來，朕會請如來出手。他會把你壓在五行山下。別怕，朕派了人，會暗中照顧你。”
孫悟空看著他，忽然問：“那個……俺哥知道嗎？”
玉帝笑了。
“這計劃就是你哥同意的。”
孫悟空點點頭，放下心來。
“那行。俺準備好了。”
玉帝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麵對西方，朗聲道：
“有請我佛如來！”
話音落下，西方天際金光大盛。
——
靈山·大雷音寺
如來睜開眼。
那一聲“有請”，穿越十萬八千裏，清清楚楚落在他耳中。
他站起身來。
“文殊，普賢，隨朕走一趟。”
兩道金光衝天而起，直奔東方。
——
天庭
金光落下，如來現身於淩霄殿外。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天庭，看著那些倒地的天兵，看著那根矗立在殿中央的黑棍，目光微微一凝。
那根棍子……
他見過類似的。
在那灰衣人手裏。
他看向孫悟空。
那猴子正瞪著他，一臉不服。
如來微微一笑。
“孽障，還不伏法？”
孫悟空舉起棍子：“少廢話！來打！”
如來搖搖頭，伸出手掌。
那手掌迎風便長，轉眼間遮天蔽日，朝孫悟空壓去。
孫悟空想躲，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彷彿凝固了。他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大手落下。
就在手掌即將碰到他的瞬間，他聽見一個聲音。
那是哥的聲音。
“別怕。”
孫悟空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
手掌落下。
轟——
整座天庭都在震動。
那隻手掌化作一座大山，落在下界某處。山上五個大字：五行山。
——
五行山下
孫悟空被壓在山下，隻露出一個腦袋。
他試著掙紮了一下，動不了。
但奇怪的是，他一點都不覺得難受。那山壓著他，卻又好像沒壓著。身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層軟軟的雲絮，像是有人特意鋪的。
他正納悶，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從山後轉出來。
那人穿著灰衣，推著一輛小車，慢慢走到他麵前。
“哥！”
楚生蹲下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疼不疼？”
孫悟空搖搖頭。
“不疼。就是有點悶。”
楚生點點頭，從車裏取出一個桃子，塞進他嘴裏。
“先吃著。過兩天就有人來給你送飯了。”
孫悟空咬著桃子，含糊不清地問：“誰啊？”
“土地。玉帝安排的。每天三頓飯，你想吃什麽就告訴他。”
孫悟空眨眨眼，忽然想起什麽。
“哥，那個如來……他知不知道你沒死？”
楚生笑了。
“不知道。他以為你也死了。”
他從懷裏摸出一枚玉簡，放在孫悟空手裏。
“拿著。想我的時候就說話。我聽得見。”
孫悟空緊緊攥著那玉簡，眼眶有點紅。
“哥……俺要在這裏待多久？”
楚生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放心，不會太久。”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孫悟空一眼。
“等著哥。”
然後他的身影漸漸變淡，消失在山石之間。
孫悟空咬著桃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忽然咧嘴笑了。
有哥在，怕啥？
待著就待著唄。
——
天庭·淩霄寶殿
如來收回手掌，轉身看向玉帝。
“陛下，妖猴已伏法。”
玉帝點點頭，麵色平靜。
“多謝我佛出手。”
如來微微頷首，正要告辭，忽然聽見玉帝又說：
“對了，我佛，有件事朕想跟你商量商量。”
如來停下腳步。
“陛下請講。”
玉帝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遞給他。
“這是這一次妖猴鬧天宮的損失清單。你看看。”
如來接過，翻開。
第一頁：南天門重修費用，三千萬靈石。
第二頁：天兵天將撫卹金，一億兩千萬靈石。
第三頁：各處殿宇修複費用，八千萬靈石。
第四頁：庫房被盜仙丹法寶統計，兩億三千萬靈石。
第五頁：……
如來翻了十幾頁，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抬起頭，看著玉帝。
“陛下，這……”
玉帝歎了口氣，一臉無奈。
“朕也知道，這數目是大了點。但沒辦法，那猴子太能打了。我佛你也看見了，南天門都塌了，淩霄殿外的柱子斷了好幾根，庫房被他搶了個精光……”
他攤開手。
“朕也想省點，可省不了啊。”
如來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貧僧明白。這些損失，理應由佛門承擔。”
玉帝的眼睛微微一亮。
“那……”
如來道：“貧僧回靈山之後，會與諸佛商議，盡快籌集靈石送來。”
玉帝連連點頭。
“好好好！我佛深明大義！”
如來合十一禮，帶著文殊、普賢，化作金光離去。
玉帝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放大。
最後，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痛快！真痛快！”
太白金星湊過來，小聲道：“陛下，那賬冊上的數字……”
玉帝瞥他一眼。
“怎麽，你覺得朕報高了？”
太白金星連忙搖頭：“不敢不敢！臣隻是覺得……”
玉帝擺擺手。
“覺得什麽？朕報的每一項都有據可查。南天門是不是塌了？是。天兵是不是傷了？是。庫房是不是空了？是。至於那些仙丹法寶本來值多少，那就是朕說了算了。”
他拍了拍那本賬冊，笑容滿麵。
“佛門想大興，不出點血怎麽行？”
太白金星想了想，也笑了。
“陛下聖明。”
——
五行山
夜深了。
孫悟空被壓在山下，仰頭望著天上的星星。
他一隻手握著玉簡，一隻手拿著個桃子，嘴裏還塞著一個。
身邊坐著個老頭兒，是玉帝派來的土地。
“大聖，您明天想吃什麽？”
孫悟空想了想。
“桃子。”
土地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
“還有呢？”
“還是桃子。”
土地又記下來。
“還有沒有別的？”
孫悟空眨眨眼。
“能有別的？”
土地笑了。
“當然有。玉帝吩咐了，大聖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喝什麽就喝什麽。隻要您開口，老朽就去辦。”
孫悟空愣住了。
這待遇，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他忽然想起哥說的話。
“等著哥。”
他握緊玉簡，望向夜空。
哥，俺等著。
——
某處紅塵
楚生推著貨郎車，走在夜色中。
身後，五行山的方向，隱隱有金光閃爍。
那是如來的法力。
但楚生知道，那金光之下，有一個山洞。洞裏鋪著軟軟的雲絮，有土地伺候著，有吃有喝。
他弟弟，不會吃苦。
他抬起頭，望著滿天的星辰。
下一步，該去哪兒呢？
他想起了那個叫唐僧的和尚。
現在應該還在東土，還沒有出生吧？
不急。
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