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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流無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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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落水流無殤 · 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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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墨玄璋踏進雲錦院中時,她正發著高熱。

一碗治風寒的湯藥剛灌下去,苦澀尚在喉間,墨玄璋便將她從病榻上拉起。

“阿錦,快更衣,隨我入宮。”

雲錦渾身虛軟,側身避開他探來的手,“我不去。”

“這可是覲見太後的殊榮!”

墨玄璋語氣急促,“你們雲家幾代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所以呢?”

雲錦抬眼看他,眸中譏誚,“要我跪謝你的恩典?”

那些年顛沛流離,她曾無數次與他秉燭夜談,說起雲家被汙“謀逆”的冤屈,說起族人才智卻被皇室禁絕仕途的憾恨。

那時墨玄璋總是靜靜聽著,偶爾握緊她的手,語氣鄭重:

“待我掌權,定要為雲家正名,許你族人堂堂正正立於朝堂。”

她曾信以為真。

卻原來,他隻是將她的話當作軟肋拿捏,反倒將雲家踩得更狠,連她也成了隨時可棄的棋子。

墨玄璋臉色一沉,耐性耗儘,一把將她按在妝台前:“來不及了。這是懿旨,你若不從,便是抗命。”

他俯身,在她耳邊壓低聲音:

“阿錦,你的聰慧,能和太後的權力對抗麼?”

當然不能。

雲錦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緩緩閉眼。

她順從地換了宮裝,隨他踏進那道硃紅宮門。

剛入太後彆院,便見滿院皆是朝臣家眷,各府主母、嫡女麵色惶惶,唯有她一個未過門的

“側妃”,格格不入。

傳話太監尖利的聲音刺破沉寂:“太後孃娘想借點權柄用用。”

“若諸位大人不給這個臉麵那便委屈各位,提前上路了。”

人群瞬間騷動,有膽小的貴女已低聲啜泣。

雲錦目光一掃便明白了。

這是太後要挾朝臣交權的局。

而她,是被墨玄璋特意拉來,給秦阿楚當替死鬼的。

好一個情深義重。

她忽然輕笑出聲,笑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引得眾人側目。

“你笑什麼?”太監怒目而視。

雲錦不答,驟然奪過身旁侍衛長劍,鋒刃一轉,穩穩抵在太監頸間。

“太後要權,卻不敢真動你們。”

“隻因朝堂穩定,比權柄更重要。我們若齊心衝出去,此局自解。”

她目光掃過一張張惶惑的臉,語氣堅定:

“諸位大人此刻正在殿前周旋,我們若在此坐以待斃,纔是真的拖了後腿。”

一位武將夫人率先站出:“她說得對!我夫君在邊關殺敵,我豈能在此任人宰割!”

“對!衝出去!”

“聽這位姑孃的!”

婦人們抓起瓷瓶、木凳,推開門,與守衛推搡著衝向正殿。

太後正與群臣對峙,忽見一群家眷湧來,臉色驟變。

她目光陰冷地鎖住領頭的雲錦,寒聲道:

“墨玄璋,這領頭的是你府上的人吧?”

她頓了頓,笑容如冰刃:“哀家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交出北境六州的兵權,要麼

“哀家便治她個大不敬之罪。”

太後緩步走到雲錦麵前,指尖劃過她的臉頰:

“對哀家不敬,按宮規當鞭一百,囚車遊街三日。”

“你這夫人細皮嫩肉的,怕是熬不住吧?”

墨玄璋袖中拳頭緊握,眼底閃過掙紮。

他忽然撩袍跪下:

“太後明鑒!此女出身雲家,才智過人,助臣良多,不可如此折辱”

“雲家?”太後笑容更冷,“你不提哀家倒忘了。”

“既是雲家人,那遊街時,便把雲家的牌匾也帶上吧。讓天下人都瞧瞧,這所謂的‘聰慧世家’,是如何卑賤如泥!”

雲錦渾身一顫,舌尖咬出血腥。

她轉身,對著墨玄璋重重跪下,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

“王爺,北境六州是我率死士、熬了三夜定下奇策才奪下的,是你立足朝堂的根基。”

“用它們換雲家最後的體麵求您成全。”

墨玄璋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

“阿錦,今日若退一步,日後便是無底深淵。”

“你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大業再忍一忍,好麼?”

他起身,走回太後身側,背影決絕。

然後,雲錦聽見他清晰的聲音,響徹大殿:

“罪女雲錦,以下犯上,懇請太後以宮規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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