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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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的鞭子蘸了鹽水,一鞭下去,皮肉綻開,鮮血瞬間浸透了單薄的宮裝。
一百鞭結束,雲錦已昏死過去,被拖拽著塞進囚車。
遊街路上,爛菜葉、臭雞蛋雨點般砸在她臉上身上,百姓的辱罵聲浪般湧來:
“雲家餘孽,禍國殃民!”
“果然是亂臣賊子的後代,竟敢以下犯上!”
“這種賤胚子,就該淩遲處死!”
雲錦在劇痛中醒來,血肉模糊的手指死死扣著囚車木欄,血淚混在一起滑落。
她想嘶吼,想辯解:
雲家曾興修水利,救萬民於洪水;
曾育出良種,讓流民得以果腹;
而她多次孤身入敵營,隻為談判止戰,少流些血。
這些,皇帝清楚,太後知曉,墨玄璋更該刻骨銘心。
她吃力地抬眼,望見墨玄璋騎著高頭大馬隨在車旁,神色漠然如冰。
她望向他,眼中儘是哀求。
求他開口說一句,求他為雲家留最後一點尊嚴。
可墨玄璋隻是彆過臉,聲音冷淡:
“阿錦,雲家早已不複存在,就算說再多,又有何用?”
雲錦忽然笑了,笑得血從嘴角溢位。
是了。
他怎會為了一個女人、一個已亡的家族,去觸怒太後與皇權?
他精於算計權衡,卻忘了——
他今日擁有的一切,都是她親手捧到他麵前的。
遊街將儘時,一名親衛策馬疾馳而至,急聲稟報:
“王爺,監察司在秦將軍舊宅搜出了通敵密信,秦姑娘已被押入宮中!”
囚車裡,雲錦染血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那日校場受辱後,她讓竹紅細查秦家過往。
不過三日,便從舊仆口中撬出一個破綻:秦將軍幾封“問候函”的印鑒,與三年前軍械走私案的密印一模一樣。
她冇聲張,隻將線索裹著銀票,塞進了監察司副統領常走的茶樓。
如今,這把火終於燒起來了。
墨玄璋臉色驟變,方纔的淡漠瞬間粉碎。
他甚至未再看雲錦一眼,猛地調轉馬頭,絕塵而去。
雲錦望著那背影,染血的唇角極淡地一勾。
快去吧。
去好好看看,你拚命要護的,究竟是怎樣的“清白”。
雲錦被抬回王府時,已氣若遊絲。
管家紅著眼請來醫師,竹紅看著她身上深可見骨的鞭痕,終於崩潰大哭:
“小姐,您還要為他熬到什麼時候?!”
“隻要您一句話,奴婢拚死也護您離開這兒!”
雲錦眼神空洞,突然用儘全身力氣推開她:
“去跟著墨玄璋。看他怎麼救秦阿楚回來,一字不漏告訴我。”
竹紅從未見過她這般駭人的神色,連忙應聲離去。
等到天黑,竹紅才匆匆折返,眼眶紅腫:
“小姐
王爺為了救秦阿楚,不僅讓出了北境六州,還把燕州和黃州也一併給了太後,隻求換她平安。”
“噗
——”
雲錦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半幅床褥。
燕州,是她和墨玄璋起家的地方。
七年前,那個眸光清澈的少年曾對她說:
“阿錦,待我功成,我們就回燕州,置一間小院三畝地,安穩過一輩子。”
他口口聲聲絕不退讓,如今為了救那個女人,卻連自己的本源之地都能輕易捨棄。
那她的七年相伴、出生入死,算什麼?
雲家滿門的冤屈,又算什麼?!
雲錦咳著血,眼前陣陣發黑。
意識模糊之際,竹紅悄悄將一張紙條塞進她掌心。
她艱難展開,隻見上麵一行小字:
【北宸國君願以皇後之位相邀,助雲家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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