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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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璋匆匆趕來時,雲錦剛吐完血,臉色白得嚇人。
他坐在榻邊,語氣罕見地帶了焦急:
“阿錦,你聽我說。我不是不想護你和雲家隻是阿楚和你不一樣。”
“她冇你堅韌,秦家若倒了,她真的活不成!”
雲錦擦去嘴角血漬,抬眼看他:
“因為我夠堅韌,所以活該受苦。是麼?”
聲音很輕,卻像鈍刀子,慢慢割開墨玄璋一直迴避的真相。
墨玄璋皺眉,語氣添了不耐:“你何必說這種誅心的話?我隻是
——”
“你有冇有想過,”雲錦打斷他,“若我也如秦阿楚一般柔弱,早在燕州那夜,我就死了。”
她往前傾身,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那年敵軍圍城,我為你尋糧,在敵營被折磨三個月,鐵鏈穿透琵琶骨。”
“若不是靠著一口氣硬撐,若我也學她哭鬨尋死,你墳頭草都該三尺高了!”
“我若那時死了,何來今日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滿室死寂。
跪了一地的仆從頭垂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出。
墨玄璋臉色瞬間鐵青,被戳中痛處般猛地起身,怒聲嗬斥:
“雲錦!本王是來探病的,不是來聽你說瘋話的!”
他甩下這句話,將她獨自扔在彆院,拂袖而去。
很快,整個王府都知道了:這位側妃還未進門,便已徹底失寵。
秦阿楚得了訊息,更是變本加厲。
先是剋扣雲錦院中用度,再是藉故責罰仆從,句句暗諷她是“罪女賤妾”;
甚至在園中偶遇,故意將茶水潑在她身上,笑她“上不得檯麵”。
可無論她如何挑釁,雲錦始終神色平靜,彷彿看的是跳梁小醜。
幾日後,譽王世子生辰宴,秦阿楚特意命雲錦隨行“伺候”。
赴宴路上,秦阿楚的丫鬟遞來一杯茶:“側妃娘娘請用。”
雲錦瞥見丫鬟閃爍的眼神,接過茶盞時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探。
杯壁溫熱,但杯底卻有不該有的冰涼粉末殘留。
她不動聲色,藉著整理衣袖將茶水悄悄潑入袖中暗袋。
宴至**,秦阿楚忽然笑吟吟起身擊掌。
側門應聲而開,兩個婆子架著意識昏沉的雲錦走了出來!
隻見她雙頰緋紅,眼眸半闔,身上那層輕薄紗衣在燈火下幾乎透明,曲線畢露。
顯然是被人下了藥。
滿堂嘩然!
“這不是前幾日遊街的雲家女麼?”
不是那位雲家才女嗎?”
有人壓低聲音,小心翼翼道:“聽說她助攝政王定了半壁江山,這番怕是不妥”
秦阿楚聞言,直接亮出王妃印信:
“我纔是玄璋哥哥要明媒正娶的王妃!”
“她不過是個侍妾,前幾日打碎我價值連城的玉鐲,我將她發賣抵債,有何不可?”
幾個世家子弟已按捺不住地起身,目光放肆地在雲錦身流連:
“罪臣之女,攝政王怎麼真正放在心上!不過這身段確實”
秦阿楚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笑容愈發得意:
“此女雖出身不堪,卻曾名動京城。”
“今日在此競價,價高者便可一親芳澤——所得銀兩,全數充作軍餉,豈不風雅?”
“本王出五百兩!”
一個肥胖的郡王率先喊道,眼睛死死盯著雲錦。
“早就想嚐嚐這聰明女人是什麼滋味”
“六百兩!”
“八百兩!”
叫價聲此起彼伏,夾雜著狎昵的低笑。
有人甚至已經按捺不住,想上前觸摸。
原本看似意識模糊的雲錦,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她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緊,正要睜眼。
“攝政王到!”
門外忽然傳來高聲通報。
廳門轟然洞開。
墨玄璋一身玄衣立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目光掃過廳內,在看到雲錦身上那層紗衣和眾人放肆的眼神時,眼中驟然掀起風暴。
“本王看誰敢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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