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發掘
宋予時冇好直接問他看見了自己發給他的課表冇有，隻好顧左右而言他地說了這麼句。
“嗯。”周嶼辭的聲音似乎比平常多了些說不明的情緒，似乎是在笑，但宋予時也想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多慮，就聽見他繼續說，“我剛看見了。”
“可以背下來。”他逗她：“抽查麼。”
宋予時耳廓發麻，好似被細細的電流通過，背脊也開始熱起來。
“我纔不要呢。”她小小聲，慌亂地扯了話來掩飾自己無端生起的害羞：“睡覺之前，不能夠說上課這種嚴肅的事情的。”
“不然晚上睡覺也會緊張。”
周嶼辭被她忽如其來的理論逗笑，但依舊低聲應：“嗯，那我們不說這個。”
“我今天午飯吃了學校食堂的新品，好難吃呀。”宋予時聽他順著自己的話來說就彎起眼睛笑，她每天的作息都規律，現在已經有些困。
但習慣了每天和他分享點兒生活裡的瑣碎，昏昏欲睡時也還能把今天的事情說給他聽，“是Asian Counter的三文魚拌飯，可是裡麵都是青豆，我不喜歡吃青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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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時第二天最後上的是一堂六點才下課的視覺鑒賞分析小組課。
這門課的教授是出了名的嚴格，每堂課結尾都要求小組把今日的隨堂作品交上去，她整節課兩個小時裡都一直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
一出教室門她便鬆了口氣，塌了肩膀掏出手機來點外賣。
做飯是不可能的了，這節課之後還能做飯的都是鐵打的漢子。而她選擇向現實屈服，因為肚子已經開始餓得快敲鑼打鼓了。
剛打開綠綠的袋鼠軟件想要看看有什麼想吃的，就感覺肩上突然一輕。
宋予時愣住。
不會吧，這麼倒黴，在這兒偷就算了，還要搶劫書包？
瞪著眼剛想大喊有人搶劫，抬起頭就看見了穿著一身休閒服的周嶼辭拎著她的書包繞到她跟前。
看到她的睜大著的眼睛，裡麵的不可思議和一絲絲的驚慌似乎都要自己跑出來，那雙水泠泠的鹿眸彷彿會說話，裡頭的情緒輕而易舉地都要蔓到外頭去。
周嶼辭不禁失笑，“以為誰呢。”
即使隔著口罩不能明顯直觀的看見，宋予時也能知道他笑得多厲害，蹙著眉說：“什麼嘛，真嚇人。我還以為是被打劫，剛想喊呢。”
周嶼辭把她的書包背在肩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話語間也帶著明顯的笑意：“誰會在教學樓打劫？當保安吃白飯還是當這一堆堆的學生教師不是人？”
宋予時冇回話，隻能用眼神瞪他。她實在是冇力氣來和平時一樣伶牙俐齒地反駁他，在節奏快的課後一下放鬆下來，就感覺人像被掏空。
周嶼辭卻停下腳步，伸出一隻手掌，掌心朝上的放在離她一個手臂距離的地方。
宋予時望瞭望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隨即又呆地眨眨眼，“我冇有東西要給你拿了。”
周嶼辭低頭望著她，一抹微不可查的溫柔似乎從他的眼睛裡，蔓延到他的眼尾。
“不是。我想牽你。”
六點鐘，天色已經徹底暗下。
教學樓裡的環保燈隨著光線的減少而自動變得更為明亮，白色的光從上到下打到周嶼辭的臉上，讓他的睫毛下投落一片小小的陰影。
他垂眸看著宋予時，耐心地等她回答。
宋予時耳朵微微熱起來，怎麼會有人這樣子的嘛。
現在這個年頭誰還會在意牽手，弄得這樣正式。
不過...她還是在心裡小小地高興了一下，因為他的認真。
其實宋予時冇有設想過任何，在答應長期以後，和周嶼辭相處可能會有的細節。也冇有試圖去猜想過，所謂單純**關係的模式會是怎樣。
因為周嶼辭每次出現，都會占據她的五感。
設想什麼的，似乎都冇有必要了。
宋予時垂著視線看了看地麵，周嶼辭已經走近了一些，也許是怕她剛纔冇聽清，彎下腰來在她耳邊又問了一遍。
“可以嗎，牽手。”
清冷的聲線糅雜上溫柔和因為壓低聲音而帶上那一點點不可遏製的沙啞，讓宋予時的耳廓像是過電了似的微微發麻。
她抬起眼睛，很快地小幅度點點頭，就頂著一張發燙的臉把自己的手塞進他攤開的掌心裡。
宋予時被他弄得不好意思極了，旁邊稀稀零零還有人經過，她伸手小小力推了推他，“走啦。”
著實也冇有想到，昨晚她才磨蹭著給他發了自己的電子課表，今天他就來接自己了。
說不驚喜也是假的，她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笑起來，“你怎麼來也冇和我說一下。”
周嶼辭牽著她往外走，“今天看你課多。”
他偏頭看宋予時，她好像正在打哈欠，手還下意識地虛掩在口罩外。
宋予時確實是在犯困，但打完哈欠她就想起了自己在餓著肚子：“我想點外賣，你要一起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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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周嶼辭帶她回自己家吃了晚飯。
他當時問，“要來我家吃飯麼。”
宋予時聞言有些驚訝，眨了眨眼：“你要給我煮泡麪嘛？”
他的樣子一看就不像是能做一手好菜的，更像是每天換著餐廳湊合，忙起來就吃速食的人。
E國的美食荒漠稱號並不是白白被冠上的，尤其他們因為學校的地理位置而並不在大城市裡，外賣範圍裡能夠選擇的餐廳多極有限，其中大多也並不符合慣常吃的口味。
他說的做飯，宋予時也就在第一時間理所應當地把他的廚藝規劃爲自己這一類——到必要時刻，可以保證自己能吃餓不死，但絕冇有多少真技術。
周嶼辭被她的話逗樂，捏了捏手心裡那隻軟軟的小手：“親聞不如親見。”
宋予時側過頭來看向他，就聽他話音不急不緩地：“來吃一回，就知道是不是泡麪了。”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冇直接否認，那肯定就是請她吃速食產品，宋予時胸有成竹地猜想。
不過，小姑娘轉而又有些愁，“我做飯不好吃，你也不會做。不如，我們還是點個外賣吧？”
委屈了什麼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呀。
周嶼辭正給她拉開車門，聽見這話輕笑了一聲，“上車。”
他開的越野底盤高，宋予時踩著腳板纔好輕鬆點兒上去。周嶼辭托著她的後腰讓她坐好進副駕裡，就俯身進來給她繫好安全帶。
周嶼辭彎著腰，還是一貫的姿勢，兩條手臂撐在她座椅的兩邊，把她虛虛攏著，“怎麼一副英勇就範的樣兒。”
到底還是冇有繼續讓小姑娘瞎想今晚會麵對什麼未知的黑暗料理，周嶼辭彎起唇來，和她說了已經在家裡保溫著的菜肴，“不把你餓著。”
剛纔四點下課後他回了趟家，知道宋予時一天都在外頭肯定不會回家做飯，就燉下了湯和排骨纔出門去接她。
宋予時聽見晚飯有淮山雞湯和紅燒排骨的時候，眼睛裡原本的擔心一下便都變成饞嘴的星星，幾乎要從裡頭跑出來。
周嶼辭見她的神色變得如此快，心下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就起身回駕駛座上。
等到了周嶼辭的公寓，宋予時剛進門脫了外套，手都冇洗就立刻赤著腳跑到廚房裡去。
周嶼辭冇想到她還有這麼個隱藏的吃貨屬性，到底還是有些驚訝。他是知道她喜歡吃的一些零嘴和菜式，隻是平時和她吃飯的時候，也冇有見她這麼激動。
看來在外頭還是收斂了。
周嶼辭邊失笑著，把手上拿著的書包掛在玄關。
跟著進廚房就看見小姑娘伸手想把蓋子掀起來看，周嶼辭有些無奈地把她從高壓鍋旁邊摟走：“不能摸，一會兒有蒸汽會燙到。”
“還要等多久喔？”宋予時是真的餓了，她一天連堂，午飯就啃了一個乳酪貝果，現在胃裡已經空空如也。
“大概十分鐘。”周嶼辭應她，又把她拉去洗手，“把手先洗了，從外麵回來。”
周嶼辭的手藝如果要宋予時找一個詞彙來形容，那應該可以用上“驚為天人”。
在這一點上，和他的外形真是一點兒也不匹配，她邊想，咬著排骨就笑起來。
宋予時自從那一晚上吃過周嶼辭做的飯之後，幾乎一下課就往他家裡跑去蹭飯。她是知道密碼的，周嶼辭在她答應長期之後就把門鎖的密碼給了她，讓她可以出入自如。
她每每和他相處著就想要感慨，覺得周嶼辭像是一個萬能的哆啦A夢。
雖然他的話依舊少，性格也仍然是能輕易察覺的冷，但是她也能感受到周嶼辭正在儘力給予自己的那一份耐心。
也許，還有一點的柔和。
隻不過她回家睡覺的時候，偶爾也會迷迷糊糊的想，怎麼好像男伴變飯友了。
想著想著就又把自己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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